第二百七十八章 淨天之秘
第二百七十八章 淨天之秘
讓顧奇感到驚訝的是,王慎真的是回到住處後倒頭就睡。
「還真睡?」他一時間還真沒反應過來。
王慎是真的睡了,修行狂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而且他這一睡就是兩天的時間。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的下午了。
顧奇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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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慎就來到了小院中,坐在椅子上,靜靜的望著天空。
太陽已經落下,暮色漸濃,天邊晚霞褪去熾熱,化作淡淡的胭紅與淺紫。
雲絮輕軟,如同暈開的水墨,在漸暗的天幕上靜靜流淌。
嘎吱嘎吱,搖椅發出清脆的有節律的響聲。
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的時間,開門聲後,顧奇從外面走了出來。 呵,你可算是醒了!」顧奇道。
「有事?」
「沒事。」
「走吧,出去轉轉。」王慎笑著道。
「轉轉?」
「對啊,來了江城還沒好好看看這座城呢!」王慎笑著道。
晚霞浮在龜蛇二山,城外江上飄著薄霧,江水的清潤氣息裹挾著市井的煙火,漫過城內街巷。
士農工商、男女老幼,皆在江聲與市聲中,演繹著屬於江城的煙火日常。
布莊裡,掌柜的正小心翼翼地收拾一匹匹雲錦、綢緞;
茶坊內,小二提著長嘴壺,嫻熟地為茶客斟上熱茶,茶客們圍坐在一起,閒談著江湖軼事、市井新聞,偶爾夾雜著幾聲爽朗的笑聲。
街邊的小攤更是熱鬧,賣熱乾麵的攤主揮舞著筷子,將勁道的麵條拌勻,香氣四溢;
糖畫藝人手持糖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龍鳳花鳥,引得孩童們圍攏圍觀,嘰嘰喳喳地爭搶著剛做好的糖畫; 還有賣胭脂水粉、針頭線腦的小販,吆喝聲婉轉悠揚,穿透了街巷的喧囂。
「走吧,吃碗麵,我請你。」王慎來到了一處麵攤前停了下來,要了兩碗面。
「稍後。」
不一會的功夫,兩碗熱氣騰騰的面端到了兩個人的面前。
顧奇也不嫌棄,大口大口吃起來。
「嗯,味道還不錯。」
吃過了面,王慎起身從一旁的商販那要了兩串糖葫蘆,遞給了顧奇一串。
「你這要幹什麼呀?」
「閒逛。」王慎笑著道。
「就單純的閒逛?」
「不然呢?」王慎笑著反問道。
「不修行了?」 「修行也要鬆弛有度,勞逸結合,弓繃得太緊了容易斷。」王慎咬了一口糖葫蘆。
還別說,味道不錯。
走著走著,遠遠的就看到了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王慎想起了那句詩詞。
咦,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一個,身上穿著有些破舊的道袍,頭髮亂糟糟的好似一個雞窩,手裡提著一隻燒雞,正在那裡偷窺什麼。
那背影看著好熟悉。
「你且在這裡等我,不要走動。」
說完話,王慎就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那個男子的身後。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巷子裡,一個胖乎乎的孩童正在玩耍,看樣子六七歲,一雙大眼睛。 「嘖嘖嘖,可惜了。」那老者搖著頭嘆道。
「什麼可惜了?」一個聲音突然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誰!?
那老者猛地一下子跳開,擺了一個白鶴展翅的造型。
「阿慎!」那老者看到王慎之後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吃不吃屁股!?」
「那種好東西還是您自己留著吃吧!」王慎沒好氣道。
「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這老者正是虛極道人。
「我來這裡自然是有要事,倒是你,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我來這裡自然也有要事。」王慎笑著道。
「嘿,你這孩子!」老道聽後眉頭一挑。 「走,我請你吃酒。」
「稍等,我那還有一位朋友呢。」王慎指了指不遠處的顧奇。
「那是錢塘顧家的那個小子吧?」老者望了一眼顧奇道。
「您還認識他?」
「以前見過,那小子是個做生意的奇才。」虛極道人居然知道顧奇,還清楚他的本事。
「您老知道的還真不少。」
「走吧,帶著他一起。」
「去哪裡?」
「自然是要去最高的地方。」老道笑著道。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萬家燈火次第亮起,江城的繁華並未落幕。
沿江的碼頭邊,燈籠高懸,與江面上的漁火交相輝映,波光粼粼。
酒樓歌館內,絲竹聲起,歌妓們輕歌曼舞,酒客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街邊的小攤依舊熱鬧,賣夜宵的攤主支起攤子,熱氣騰騰的湯麵、包。
還有人趁著月色,駕著小船在江上垂釣,江風拂面,漁火點點,自有一番閒情逸緻。
一座臨江的閣樓之上,靠窗的位置,坐著三個人。
老道毫無半點形象的靠在了椅子上,一手酒,一手肉。
「這位是?」
「九稷山,虛極道人。」
「九稷山?」聽到這個名字顧奇眉頭一皺。
「就是那個號稱旁門異類的九稷山?」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什麼叫旁門異類?」一聽到這個稱呼,那虛極道人把手中的酒肉往桌子上一摜,看表情十分的生氣。
「明明我們才是正宗,他們才是旁門!」
「啊對對對,您老說對。」顧奇急忙笑著點點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他們離開了酒樓,顧奇很是識趣的獨自回去。
剩下王慎和虛極道人走在街道江城內空闊的街道上。
此時夜深了,喧囂漸漸褪去,依稀能夠聽到城外的江濤依舊拍岸。
城裡燈火漸漸稀疏。
這一老一少來到了城牆上,坐在牆頭,望著外面的江水。
「您老這次來到是衝著什麼寶貝來的?」旁邊已經沒什麼人了,王慎問道。
「不是寶貝,我是來修行。」
「修行?」王慎聽後沒有笑,只是點點頭。
「說說你吧,這次多久沒見,居然入了三品了,如此年齡,如此勇猛精進,你怕是三百年來第一人。
這番修行進境,就是昔日的劍聖、夫子也比不上你。」
「機緣巧合罷了。」王慎笑著道。
「巧合,哈哈,哪有那麼多的巧合啊!」虛極道人望著夜色下的江水。 月色落在江上,如一層薄霜輕覆。江水緩緩流淌,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地星子。
遠處漁火點點,與江中月影相映。
自己是花費了多少年的時間才到了三品的境界,中間經歷了多少的艱辛。
眼前這個年輕人才多大?
「當日我該不惜一切的將你請到九稷山上的。」虛極頗有些感慨道。
「您太看得起我了。」王慎笑著道。
「還有件事情要向您請教,以前也問過,淨天神教。」
「魔教?」虛極道人掃把眉挑了挑。
「魔教隱於世間,不奉仙神,不循禮法,行事狠厲果決,正道人人喊打。
但是據我所知,魔教創教之初的教義是極正的。
以淨天地濁氣、破虛妄正道為己任。外人只知其魔性滔天,卻不知其立教初心,本是為肅清世間一切妄孽,還天地一片清淨。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只收心性堅韌、不懼非議之徒,以殺止殺,鎮伏世間亂魔妖邪,護持一方生靈。 只是後來漸漸的走上了邪路,只知道殺伐,不知道護持。」
提到這個淨天神教,那虛極道人隱隱還有些唏噓。
「如此說了來他們最開始還算是正派?」
「對,正派。」虛極道人點點頭。
「現在他們的教主是什麼人,修為如何?」
「魔教的家主歷來神秘,關於他的身份,有三種傳言,一說是西域的某位王公,一說是北疆的王族,還有一種說法是前朝的後裔。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位教主的修為極其高深。
傳聞他的修為已經到了一品神霄境,那是天下修為最高的幾個人之一。」
「一品神霄境?」聽到這個幾個字,王慎眉頭微微皺了皺。
「你現在也算是大修士了,但是距離一品神霄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
王慎不是那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他對自己有著很清晰的認識和定位。 「你要去救你的師父,這件事情要慎重,要從長計議,否則非但人救不出來,說不定你自己還會交代在裡面。」虛極道人道。
畢竟若是要去救人就是要進入魔教的總壇。
據他所知,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能成功地闖入魔教總壇之後還能活著出來。
那無疑是一件萬分兇險的事情。
「多謝前輩指點。」王慎道。
「其實,救人不一定非要深入龍潭虎穴的,也可以有別的辦法。」
「比如?」
「比如,可以交換,不妨打探一下,有什麼東西是魔教眾人十分在意的,迫切想要得到的。」虛極道人道。
王慎聽後默默地點點頭。
這個時候,有風從江邊吹來的,帶著淡淡的水汽。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在江城待上幾日,然後找個地方繼續修行。」 「回雲瀾山?」
「或許吧。」王慎道。
「可以去九稷山的,那裡風景如畫,靈氣濃郁。」
「有機會一定去。」
兩個人從城牆上下來的時候,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雲層吞去。
咦,走在街道上的王慎突然停住了腳步,抬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青瓦屋頂上,一道黑影如狸貓般無聲掠過。
他足尖點在瓦當之上,身形一折,便已越過三丈寬的街巷。
下方巡夜的更夫打著梆子,渾然不覺頭頂有人。
黑影停在朱紅高牆的角樓陰影里,腳下發力,人嗖的一下子竄起來,他雙臂發力,身形如靈猿般攀援而上,悄無聲息地落在府內花園的假山頂。
那院內燈火通明,守衛來回巡邏。
他伏身於陰影中,如同一塊黑石。 待守衛轉身,他如一陣輕風般滑過迴廊,指尖在窗欞鎖孔處輕輕一旋,「咔嗒」一聲輕響,窗戶被打開,他人飄入其中。
這是一處書房,他身形一晃,已至案前,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外面,街道中,王慎只是駐足了片刻便繼續前行。
他沒準備管閒事。
「不管管?」一旁的虛極道人笑著道。
王慎搖了搖頭。
「我先走了,記著,凡事三思後行,莫要急。」
「道長保重。」
虛極道人轉身拐進了一條巷子,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王慎則是繼續向前走去。
過不一會功夫便聽到了鑼聲從那一戶人家傳了出來。
鑼聲引來了城中的巡夜人。 王慎躲開了那些巡夜人,繼續朝著小院的方向而去。
忽然,半空之中一道身影橫掠,好似鬼魅一般,懷中緊裹著昏迷的紅衣女子。
他足尖在瓦檐上一點,身形驟然飛出去,整個人在半空悄無聲息,像一隻斂翅的夜梟。
採花賊?
王慎身形忽的消失不見了,下一刻就到了半空,一把將那人從半空拽了下來。
那人還來不及發出聲響,人就癱軟了下去,脖子歪向一旁。
王慎輕輕的拍了拍那個女子的臉頰。
「你,你是什麼人?」醒來的年輕女子先是一愣,接著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莫要喊叫,我不是壞人,家住哪裡?」
那女子被嚇傻了,好不容問出了對方的住處、
王慎提著她就走,不過頃刻功夫便把她送回了住處閨房之中,隨後便離開了,順道還把房門給關上了。
閨房裡,那個女子呆愣愣的坐在床上,看看四周。 一切仿佛夢一樣。
他回到了小院的時候,顧奇還沒有睡,屋子裡亮著燈。
「回來了。」聽到王慎的聲音之後,他便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這麼晚了還沒睡?」
「有些話想和你說說,不說睡不著。」
「什麼話,這麼急?」王慎說著話跟著顧奇進了屋子。
「你和那個虛極道人很熟?」
「很熟,早些年他曾經幫過我,還不止一次。」王慎道。
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虛極道人的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嗯,怎麼說呢?」顧奇道人沉吟著。
「什麼話直說就是,你我之間是朋友,不用婆婆媽媽的。」
「呃,你知道嗎,九稷山的風評並不好,我在虛極道人面前說的旁門異類是好的, 還有另外一種說法,他們是道門之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