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他來了


  第三百四十章 他來了

  裴豐的師叔搖了搖頭。

  「沒有他的蹤跡,我也曾占卜過,只是確定他現在已經遭遇了不測。他留下的暗記到了西域這邊就斷掉了。」

  「師叔,昨天夜裡,我和王慎去過龍象寺。」

  「龍象寺,你們去那裡做什麼?」裴豐的師叔聽後道。

  「去看看,王慎要去,我便跟著去了。」

  「可曾有什麼發現?」

  裴豐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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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叔接下來準備去什麼地方,可要去那沙海?」

  「暫時還沒打算去,畢竟那裡面太過危險了。」裴豐的師叔搖了搖頭。

  若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他可以去試試。

  可是現在他帶著弟子,他們的修為遠不如自己。

  「這一次要費些周章了。」

  「師叔,這裡到底有什麼連我們天機閣的觀天術都無法預測。」

  「西域萬里佛土,佛教手段莫測,我們天機閣的觀天術雖然是天下無雙,卻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中年修士道。

  其實他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有些話不能和這個晚輩說。

  「西域有大事。」這是下山之前,掌教師兄和他說過的話。

  他要來這裡除了尋明天機閣弟子失蹤的真相,另外還要搞清楚這裡到底有什麼大事發生。

  這是很危險的任務。

  「師叔,龍象寺的僧人應該已經發現了你們了,你們要小心些。」

  「知道了,你也小心。」

  當裴豐找到王慎的時候,王慎正在觀天。

  「在看什麼?」

  「星象。」王慎道。

  這方面是觀天閣的專長,但是王慎也曾經看過不少天象有關的書籍。

  「山水天。」他輕聲道。

  「怎麼,還在想那天機玉?」

  「不,我在想別的,我在考慮修行的事情。」王慎道。

  此時,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

  修行的路要一步步的走,現在他已經走的足夠遠,站的足夠高。

  接下來的路會更加的難走。

  刀道一途,原本有些模糊的路,他現在突然看到了一個方向。

  「不急,不急。」他輕聲道。

  一旁裴豐見狀以為他又悟到了什麼,就沒敢接話。

  西域的夜晚風聲很大,可以遮蓋住很多聲音。

  次日,太陽被烏雲遮住,看這樣子是要下雨。

  雨在西域是少見的。

  黑雲自遠處天邊翻湧而來,好似濃墨一般,頃刻間吞沒茫茫戈壁。

  驚雷碾過層巒,驟雨傾盆砸落,沙礫被雨水打得簌簌翻卷,往日乾燥滾燙的大漠,轉瞬籠進白茫茫的水幕。

  狂風卷著雨橫飛,崖間碎石隨水流滾落,聲勢浩蕩。

  雨柱劈頭蓋臉澆下,拍打著一旁的山石。漫地雨水順著溝壑奔涌,乾涸的土地大口吮吸甘霖,天地間只剩風雨呼嘯,粗糲而蒼勁。

  這雨要遠比江南的雨猛烈的多。

  遠遠的望去濃雲鎖斷群山,雨勢如傾。四野蒼茫,視線被水霧截斷。

  這樣的雨天是不適合行動的。

  裴豐的師叔他們也停了下來,沒有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王慎則是在山洞之中靜靜的觀雨。

  吼,

  風雨之中,他隱約地聽到了一聲奇怪的吼聲。

  「紫犼?」王慎想到了那天夜裡的那個怪物。

  吼聲由遠及近,然後又遠去。

  王慎舉目望去,他的目光穿過了雨幕,落在了極遠的地方。

  「那邊有什麼東西。」他隱約地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就在風雨之中,忽然有一點金光一閃而過。

  「佛光?」

  隨後是一道青氣,那青氣沖開了雨幕。

  「嗯,有人在鬥法?」王慎眼睛微微一眯。

  「你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去去就來。」說完話,王慎一步消失不見了。

  雨幕突然被撞開,然後又迅速地合攏。

  裴豐站在原地,望著遠處。

  發生了什麼事?

  遠處的雨中。

  兩個身上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男子盯著一個身穿長袍的老者。

  「阿彌陀佛,是你?」

  那老者深吸了口氣。

  「施主,你到底要做什麼?」

  「你們要對帕迪莎做什麼?」老者冷冷道。

  「阿彌陀佛,她是佛陀選中的人。」那佛修道。

  「佛陀選中的人,是你們製作法器的耗材吧?」那老者冷冷道。

  「阿彌陀佛。」

  那兩個僧人對視了一眼,一個和尚手中一道佛光飛出,直奔那個老者而去。

  老者手中一根木杖,苦苦支撐。

  此時,另外一個和尚突然抬手一指,指尖佛光一點。

  那老者一聲悶哼,後背一下子拱起,整個人向後飛去。

  「你想忤逆法旨?」

  「誰的法旨,你們這些天天誦經的僧人,自稱佛陀弟子,卻做著骯髒的事情,那是佛陀的法旨嗎?」

  「阿彌陀佛,執迷不悟。」

  嗚,一陣風起。

  那兩個人和尚同時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

  掠出去一里地之後,撞進了一座矮山之中。

  那個老者也消失不見了。

  雨,還在下。

  那兩個僧人從泥土之中站起來,剛才還乾淨的佛衣,此時已經沾滿了泥水。

  兩個人滿臉的震驚,對視了一眼。

  他們沒有死,但是受了傷。

  只是一瞬間就到了他們身旁,破了他們的佛法,把他們打成了重傷。

  他們是絲毫沒有察覺,沒有丁點反抗之力。

  「佛掌,剛才那個人用的是佛掌。」

  「是誰?」

  「肯定不是龍象寺的人。」

  「那會是誰,金頂寺?」

  稍稍年長的僧人沒有急著回話。

  「我們立即回寺廟。」

  雨仍舊在下。

  一處石洞之中,王慎看著那個剛剛被自己救下的老人。

  「你是誰?」此時老人滿臉的震驚。

  剛才他已經做好了拚死抗爭的準備。沒想到突然被眼前這個人救走了,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情。

  「說說,怎麼回事?」

  老者猶豫了一番之後,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王慎。

  他是一個部落的長老。

  前些日子,有龍象寺的僧人到了他們的部落之中,要將部落首領的女兒帶走。

  說她是佛陀選中的人。

  部落首領找了個藉口推辭了。

  隨後暗地裡讓他帶著自己的女兒離開,藏起來。

  他將首領的女兒帶走藏好之後,悄悄的返回了部落。

  沒想到部落的首領不見了,忠於首領的武士也失蹤了。整個部落的士氣一落千丈,被一個小人篡了權。

  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龍象寺。

  「噢,還有這種事情?」

  王慎當然不會聽信這個老者一面之詞。

  萬一這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呢?這件事情他也沒打算管。

  原本救下來了這個老人純粹是為了打探一些消息。

  「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有關內的修士來了西域?」

  「你指的可是天機閣的弟子?」那老者道。

  「你見過?」

  「曾經在西姜見過。」

  「你怎麼知道他是天機閣的弟子?」

  「我和他說過兩句話,他的名字叫鄭潘。」

  這個名字對的上,是裴豐的師弟,是那位失去了蹤跡的師弟。

  「他有沒有說過他要去哪裡?」

  老者搖了搖頭。

  「你走吧。」王慎擺擺手。

  「這位俠士,還請......」老者的話沒說完,王慎就消失不見了。

  老者一下子愣住了,看著外面那漫天的雨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王慎回到了離開的山洞,和裴豐見面。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龍象寺?」

  「看著不像說假話。」

  「這事,你準備管?」

  王慎搖了搖頭。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惹事的。不過,我沒殺那兩個和尚,估計此時他們已經將消息帶回去了。」

  龍象寺中,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禪房之中,老僧身旁站著兩個弟子,身上的衣服已經更換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你們沒看到對方是什麼人?」

  「沒有,那人就突然出現了,我們就飛了出去,撞進了山里。」跋山道。

  「是佛掌。」

  「是。」

  「哎,他來了。」老僧輕聲道。

  「誰?」

  「你們且出去吧,這件事情不要和其他的弟子說。」

  「遵命,師尊。」

  這兩個僧人離開禪房。

  「師兄,剛才師尊說的那個他是誰?」

  「不知道,但是看師尊的表情,那一定是一個讓他極其忌憚的人。」

  等那兩個弟子開之後,過了一會,這個老僧也離開禪房,來到了主持的禪房外。

  「師兄。」

  「進。」

  老僧推門而入,禪房裡,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僧人坐在那裡,看著比這位老僧最起碼年輕二十歲。

  「師弟,有事?」

  「王慎來了,就在附近。」

  「確定?」

  老僧將剛才從弟子那裡聽到的消息告訴了自己的師兄。

  「佛掌,不是刀?」

  「那王慎最為厲害的是刀道不假,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他會佛掌。前些日子他曾經在祁連山附近出現過。」

  「他來這裡做什麼?」那住持道。

  「他是天機閣的供奉,或許是暗中護持這天機閣的那些人。」

  那位主持聽後沉思了一會。

  「那些事情先停一停。」

  「好。」

  「另外,放出風去,他不是號稱二百年刀道天賦最高的人,咱們西域也有刀客,讓他們去找,去試試。」

  「好,我們要派人跟著嗎?」

  「不跟,一個三品大修士,萬一被他發現了,來我們龍象寺找麻煩,還得費些力氣處理他。」那主持道。

  「明白。」

  這大雨足足下了一整天的時間,一直到了夜裡方才慢慢的停下來。

  前些日子還乾涸的,呼吸都有些拉嗓子的西域難得空氣之中多了幾分濕潤氣息。

  下面的戈壁也變得泥濘。

  一夜無事,次日清晨,王慎聽到了馬匹嘶鳴的聲音。

  遠遠,他看到了幾個人騎著從遠處疾馳而來。

  「大哥,那王慎到底是是什麼啊?」

  「天機閣《地字卷》上的大修士,三品歸真境。」

  「三品,那咱們去做他做什麼,不是送死嗎?」

  「他被譽為二百年來最有刀道天賦的修士,我也用刀,我得去尋他,去看看他。」

  「你該不會是向他挑戰吧?」

  「我又不傻,向他挑戰,找死嗎?」那騎在馬上的粗獷漢子道。

  「不過,要是被那個瘋和尚知道了,估計會來找他的麻煩。」

  「哪個瘋和尚?」

  「還能有誰,金頂寺那個瘋和尚唄。」

  下面就這些騎著馬的修士之間的對話王慎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來這裡的消息已經泄露出去了。

  「他們知道我來了。」他指著下面的那些騎著馬匹的修士。

  「他們怎麼知道的?」

  「昨天的那兩個和尚。」

  「可是他們昨天根本沒看到你,你也沒用刀。」裴豐道

  「莫不是你在祁連山顯露蹤跡的消息傳到了龍象寺?」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有這個可能。」王慎點點頭。

  「你說那個龍象寺的僧人會不會和魔教有什麼勾連呢?」王慎道。

  「這,不好說。」裴豐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對西域的了解並不多。

  西域的江湖和大幹的江湖似乎是兩個世界。雖然也有交集,但是並不多。

  「就怕會給你的師叔帶去些麻煩。」王慎道。

  他是天機閣供奉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

  若是有人找不到他,會不會去找裴豐的師叔們的麻煩呢?

  「我去和師叔通個信。」

  「也好。」

  此時,龍象寺外的石階之上來了一個和尚。

  一身破舊僧袍沾滿塵土酒漬,補丁疊著補丁,赤著雙足踏地,草鞋早已爛得不成模樣。

  頭頂戒疤依稀可見,長發亂如蓬草,半遮眉眼。

  此人酒肉不離手,佛珠隨意纏在腕間。行路搖搖晃晃,東倒西歪,似醉似痴,口中嘀嘀咕咕,也聽不清楚說的什麼。

  他就這麼搖搖晃晃的上了山。

  那守在山門外的和尚看到這僧人之後臉色大變。

  轉身就要跑。

  只見那和尚隔著四十多丈的距離抬手一指,那和尚就動彈不得了。

  「跑什麼,心裡有鬼?」

  他搖搖晃晃到了那個年輕的僧人身旁,看了對方一眼。

  隨後繼續向上,穿過了山門,來到了龍象寺正門外。

  「瘋和尚來了!」寺里的僧人見到他之後喊了一聲。

  過不一會功夫,一個乾瘦的老僧來到了院中,看著滿身酒氣的瘋和尚。

  「阿彌陀佛,師弟近來可好?」

  「誰是你師弟,酒菜備好嗎?」

  「隨我來。」那老僧道。

  「可有肉?」

  「有。」老僧道。

  「那便好,你陪我一起吃。」

  「好。」老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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