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爸要跟我離婚


  第78章 你爸要跟我離婚

  翌日清晨,甦醒如約帶著白露來到水果批發市場,以批發價拿下四百斤芒果。

  裝車時,白露看著甦醒一手穩穩抱著孩子,另一手還能輕鬆與她配合抬箱,動作利落得讓她有些慚愧。

  大叔身強體壯,有的是力氣,這讓她心裡泛起一絲不安。

  這善意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白露不由得垂下眼帘,心底築起一道無聲的防線。

  甦醒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只作不知。

  隨後的銷售環節,使出「錨定營銷」的策略,將芒果分為三檔:普通果2元一斤,優質果6元一斤,精品果12元一斤。

  令白露驚訝的是,中間檔6元一斤的芒果反而最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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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是那些作為誘餌的虧本價芒果被迅速搶購,一些沒搶到的顧客,竟賭氣轉向了最貴的精品果。

  「怎麼樣,掙錢開不開心?」甦醒一邊輕顛著懷裡的孩子,一邊笑著問她。

  「嗯!」白露低聲應著,臉頰微微發燙,一雙小手不知該往哪裡放。

  「其實做生意,跟談戀愛有點像,明白嗎?」甦醒語氣輕鬆。

  「我——我是相親嫁過來的。」白露的聲音更低了。

  「沒關係,我可以慢慢教你。」甦醒語氣溫和,「剩下這些最精品芒果不賣了,帶回去自己吃。」

  「嗯。」白露利落地收拾著攤位,不時偷瞄甦醒,欲言又止。

  看著她既羞澀又好奇的模樣,甦醒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蘋果13什麼顏色——」

  話說出口,才覺不妥。

  「啊?」白露愣了愣,略顯自卑地低頭,「我用什麼手機,叔你不是知道嗎?」

  「那個——」甦醒輕咳兩聲,換個話題教學,「你知道為什麼咖啡店的礦泉水賣那麼貴嗎?」

  「我沒去過咖啡店。」白露坦白道,隨即猶豫著猜測:「是為了——讓人覺得咖啡便宜嗎?」

  「真聰明,一點就透。」甦醒讚賞地點頭,然後用羨慕的語氣說道:「你老公真是好福氣啊!」

  「沒——沒有。」白露俏臉羞紅,想到大叔似乎正和妻子鬧矛盾,又心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觸。

  「叔,你今天回去嗎?」

  「再不回去,我女兒怕是要不認我這個爹嘍!」甦醒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白露心裡莫名堵得慌,像大叔這樣有本事、又體貼的好男人,怎麼也會被家庭所困呢?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悄悄紮根,讓她對身邊這個男人產生了更為複雜的好奇。

  破舊公交車在鄉間公路上顛簸搖晃,像一首沉悶的催眠曲。

  白露抱著孩子,腦袋隨著車身微微晃動,眼皮漸漸沉重,還要強撐著不敢睡去。

  甦醒看著她睏倦卻強撐的模樣,不由分說地將孩子接了過來,伸出結實的手臂,輕輕攬過白露的肩頭,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力道。

  「睡會兒吧,到了叫你。」

  白露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想要掙脫,但那肩膀寬厚踏實,傳來的溫度讓她連日來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

  鼻尖縈繞著甦醒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陽光曬過的氣息,奇異地讓她感到安心。

  白露終究沒能抵擋住這份溫暖,順從地枕著肩,輕輕閉上眼睛,隨後又抱住一條手臂0

  甦醒低頭,看那纖長的睫毛在眼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漸漸均勻綿長,顯然已沉入夢鄉。

  於是,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任由那份依賴的重量和溫度,透過衣衫,一點點滲進心裡。

  公交車緩緩停靠在村口。

  車門打開的吱呀聲驚醒了白露,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抱著甦醒的手臂,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

  「叔——到了?」

  她慌忙直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甦醒將孩子遞還給她,動作輕柔。

  白露接過孩子,又拎起那袋特意留下的優質芒果,逃跑似的下了車。

  走出幾步,又頓了頓,回頭飛快地瞥了甦醒一眼,嘴唇微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那眼神里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甦醒站在原地,回味殘留著的那份溫熱觸感,輕輕活動一下有些發麻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炊煙裊裊時,甦醒這才慢悠悠地渡回那片狼藉的農家院。

  剛踏進院子,一個搪瓷碗擦著耳邊飛過,「哐當」一聲砸在身後的土牆上,碎成幾片。

  徐婉清頭髮凌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顯然是一夜未眠。

  她像一頭髮怒的母獅,猛地衝到甦醒面前,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委屈而尖銳變形。

  「沈建軍,你還知道回來?你這一晚上死哪兒去了?是不是跟哪個不要臉的野女人鬼混去了?你說啊————」

  甦醒平靜地抬手,抹了把臉,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厭倦。

  「吵夠了?吵夠了,談談正事。」

  他頓了頓,在徐婉清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清晰而冷靜地吐出兩個字:「離婚。」

  空氣瞬間凝固。

  徐婉清跟蹌著後退一步,瞪大眼睛,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同床共枕幾十年的男人。

  ——

  幾秒後,巨大的恐慌和屈辱讓她爆發出更劇烈的反應。

  「沈建軍你瘋了?你為了外面的野女人要跟我離婚?我不離,我死也不離!」

  她哭喊著,上來就要撕扯甦醒的衣服,「你這個沒良心的老東西,我跟你拼了!」

  甦醒輕易地格開她的手,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跟別人沒關係,老子就是不想跟你過了。」

  「你——你——」徐婉清見他如此冷靜,更是心如刀絞,一屁股坐倒在地,雙手拍打著地面,放聲痛哭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這個沒良心的吧,我伺候他吃,伺候他穿,給他生兒育女,到頭來他這麼對我啊————我不活了,我這就死給你看!」

  說著,就要往旁邊堆放的磚頭上撞去。

  若是以前,她尋死覓活,老伴早就慌了神,百般求饒安慰了。

  然而,甦醒只是冷眼旁觀,甚至在她作勢要撞的時候,淡淡地補了一句:「撞吧,磚頭不夠硬,那邊有水泥稜角,效果更好。」

  徐婉清的動作猛地僵住,她扭過頭,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著甦醒。

  她所有的哭鬧、所有的威脅,在這個突然變得冰冷徹骨、油鹽不進的男人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你——到底想怎麼樣?」徐婉清癱軟在地,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顫抖。

  「離婚。」甦醒重複道,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一切都歸你,我淨身出戶。」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這個家是一刻都不能待。

  走出去沒多遠,口袋裡的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的果然是「沈琳」兩個字。

  「爸,您到底怎麼了?吵架就吵架,怎麼能跟我媽離婚呢?您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甦醒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是想換個活法。活了快六十年,我是沈建軍,是你爸,是你媽的老伴,是沈磊的爹,可我從來不是我自己。現在,我想試試。」

  「不是,您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折騰啥呀?您想過我媽嗎?她跟著您一輩子,結果臨老了您要扔下她————爸,您有在聽嗎?」

  「我的決定不會改變,我要為自己而活,沒道理可講,就這樣。」

  甦醒掛斷電話,獨自站在暮色里,身影挺拔,內心毫無波瀾。

  走到村頭的老槐樹下,身後傳來一聲輕喚,帶著小心翼翼:「叔,你這又是——?」

  甦醒停下腳步,轉身看見白露站在不遠處,暮色將那單薄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走近幾步,平靜地陳述:「我跟老伴提離婚了,以後大概會常住縣城。」

  「可你連飯都沒吃,這剛回來又要走——」

  白露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超出尋常的關切。

  甦醒看著她眼底清晰的憂慮,心頭微動,突然上前一步,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怎麼?你想留我吃飯?要不,乾脆留個宿?」

  「你別這樣!」白露像是受驚的兔子,慌亂地後退半步,臉頰在暮色中燒得通紅,心跳如鼓。

  「我——我留你吃飯就是了!」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便想轉身逃回家。

  「等等。」甦醒的聲音讓她頓住腳步,語氣放緩,「現在不能去你家,會刺激到你公公的,晚點吧。」

  這句看似隨意的話,透著為她著想的體貼,像一股暖流划過白露心口,衝散了些許尷尬。

  她輕輕「嗯」了一聲,不敢再多看,快步消失在巷口。

  回到家,白露手腳麻利地生火做飯,又總是忍不住透過窗戶往外張望。

  安頓癱瘓的公公睡下時,她看著老人渾濁而依賴的眼神,內心掙扎片刻,最終還是破例多餵了一顆安神藥。

  然後,悄悄推開一條門縫,看見遠處草垛旁,那個蜷縮著、在夜風裡微微發抖的身影,心裡突然揪得發疼。

  不再猶豫,白露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朝著那個方向招了招手。

  甦醒很快閃身進屋,帶進一身寒氣。

  「快,喝碗熱湯暖暖。」白露立刻盛上一直溫在灶上的湯,又急忙翻箱倒櫃,找出丈夫那件半新的棉大衣。「快披上,別凍著了。」

  「不用,屋裡暖和。」甦醒接過湯碗,對她笑了笑。

  白露不再堅持,她還得給孩子餵奶,哄孩子睡覺。

  窗外突然下起小雨,到了必須留客的時候。

  白露家只有兩間臥室,一間躺著公公,另一間就是她的。

  她站在房門口,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燈光下耳根紅得滴血,聲音細若蚊蚋:「叔——

  我家裡就這兩間房——今晚——你、你就在我這屋將就一下吧。

  ,說完,她幾乎不敢抬頭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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