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牆上開窗的老登
第83章 牆上開窗的老登
拍完第三條短視頻，素材庫里又添了幾分靈動與嬌憨。
李曉悅熟門熟路地跟著甦醒回去，蹭了一頓無比合胃的晚飯。
飯桌上，兩人就著剛才的拍攝效果、漢服社群的運營思路聊得熱火朝天，那種思維同頻、彼此激盪的知音常態，驅散了先前所有微妙的尷尬。
飯後，甦醒利落地收拾碗筷，動作乾脆，沒有一絲多餘的留戀。
李曉悅走到門口，很自然地說了句「走了啊」，便轉身帶上了門，背影灑脫得沒有一絲遲疑。
結果走出去幾步，心裡忽然空了一塊。剛才滿屋的談笑風生與此刻冰冷的寂靜，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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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悅不禁開始自我懷疑：之前那些似有若無的暖昧、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瞬間，是不是根本就是自己因為與男友長期不見面，加上今天拍攝興奮過度而產生的錯覺？
一種強烈的不甘和求證欲攫住了她，必須打個電話，立刻，馬上。
「餵？」那雋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疲憊和一絲心不在焉。
「你今晚不加班吧？」李曉悅懷著一絲希望問。
「項目卡住了，還沒結束。最近你不也總說在加班嗎？正好，一起加唄，加班使人進步，」
那雋像是念著某種職場經文，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李曉悅耐著性子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雋，你說話的語氣怎麼越來越像我領導了？我們一個多月沒見了，你就不想我？
」
「我想啊，我能不想嗎？」那雋的回答像是預設好的程序，缺乏真實的溫度。
「少來這套！」李曉悅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我們這戀愛談得算什麼？同在一個城市，加班加到連面都見不上，這跟異地戀有什麼區別？我告訴你，我們必須得見一面了！」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模糊的同事聲音：「組長，系統出漏洞了————」
「我這邊有點急事，先掛了！」那雋的語氣瞬間變得急促。
李曉悅握著手機，聽著裡面傳來的「嘟嘟」聲，一股混合著委屈、憤怒和巨大失落的情緒猛地衝上頭頂，氣得渾身微微發抖。
樓道聲控燈悄然熄滅，將她籠罩在黑暗裡。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那個活得灑脫恣意的老人，比這個名義上最親密的男友，似乎更懂得什麼是生活。
手機再次響起，屏幕上跳動著「沈琳」的名字。
李曉悅深吸一口氣，整理被男友氣到翻騰的情緒，按下接聽鍵。
「喂，嫂子。」
「曉悅，怎麼樣？今天有進展嗎？我爸他————沒給你添麻煩吧？」沈琳的聲音帶著關切和一絲急切。
李曉悅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畫面：一起搶菜鬥嘴、拍攝時的「猛藥」和嬌嗔、還有剛才那頓投契的晚餐。
「哎呀，叔叔這人可太有意思了，你絕對想不到，他幫我們漢服社拍短視頻出主意，點子一套一套的，比我這腦子還活絡，今天拍的幾條視頻，效果肯定棒極了！」
李曉悅語氣輕快，選擇了一個最安全也是最真實的切入點。
「真的嗎？」沈琳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意外，也放鬆了些，「他沒說些奇怪的————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奇怪？沒有啊！」李曉悅回答得乾脆，這並非說謊。
在她看來，那些超前的商業思維和偶爾的玩笑，恰恰是甦醒的魅力而非不對勁。
「叔就是精力特別旺盛，想法特別多，帶著我賺錢搞項目勁頭十足。我覺得叔叔可能就是————在家裡悶太久了，現在想換個活法，特別享受這種能發揮自己價值的感覺。」
「那也不能說離就離呀，他住哪兒？生活上————」
「生活上好著呢！」李曉悅立刻接過話頭，「叔叔比我們年輕人還會照顧自己。我們今天忙完拍攝，他還給我做了頓飯，手藝真不錯！」
「哦————那就好————」沈琳似乎稍稍安心，但又不放心地追問，「曉悅，你實話跟我說，他————真的沒提為什麼非要離婚不可嗎？」
「嫂子，這個我沒法問啊，否則將來戳破關係，他得揍死我。而且我覺得吧，長輩的事情，他們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通話結束後，李曉悅長長舒了口氣。自認為沒有對沈琳說謊，只是沒有透露那些微妙的邊界感。
另一邊，甦醒收拾完屋子，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膝蓋。
李曉悅和那雋，像是兩個使用不同導航系統的人。
一個嚴格按照社會規畫的高速路行駛，另一個卻總在尋找精神世界的桃花源。
路線看似南轅北轍，偏偏每次偏離既定軌道時，都能意外撞見新的風景。
——
李曉悅堅持經濟獨立，寧願穿平價衣服、住出租屋，也不願接受男友資助。
這與其說是清高，不如說是一種清醒的自我保護。
因為她早已經察覺到兩人不在同一個世界，便不敢心安理得地享受對方給予的物質條件，生怕將來要用自己無法付出的代價去償還。
再看李曉悅和沈磊。表面看都是活在當下的年輕人，實則像是油條配咖啡，看著挺新鮮，吃著不對味。
但這不能全怪沈磊，他的人生軌跡從來都是單行道。
好好考試，聽話上班。缺乏社會歷練，不懂人情世故，指望他能承擔責任，那叫不現實。
至於謝美蘭————
甦醒輕嘆一聲，一個失去至親、身負債務的人，任何選擇都難免帶著掙扎的痕跡。
在生存壓力下，行為失衡，不過是人性使然。
好比一個人連立足之地都搖搖欲墜時，又怎能苛責她保持優雅姿態？
居高不下的離婚率，相親市場的女兒國，足以說明大多數情感問題。
指尖停止敲擊。
甦醒睜開眼，目光清明。
這些年輕人都在各自的迷宮裡打轉，他現在要做的，不是評判對錯，而是成為那個能在牆上開窗的人。
「沒有錢，說什麼都是白搭，難道老子還得創業？」
作為曾經的金融巨鱷，他深知財富從來不靠積累，而靠流轉。
《凡人歌》這部劇的劇情，就是他最大的信息差。
三天後，每一天美業集團所在寫字樓的地下車庫。
秦玲玲靠在車門邊，臉色微沉，眉宇間帶著幾分被人拿捏的煩躁。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因為「許意美」這三個字，被身後這個男人一步步逼到這般境地。
「你到底想幹什麼？」秦玲玲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甦醒倚著車身，姿態散漫，眼神卻銳利如刀：「夫人既然找上我，自然是想知道，王總下一步，打算怎麼把你推到前面。」
——
「我憑什麼信你？」
「就憑我在金融圈三十年，比你更懂上市背後的髒活兒。」甦醒淡淡開口，「你以為他真的放心把大權交給你？不過是缺一把好用的刀。」
秦玲玲心頭一緊，面上卻依舊強硬：「公司是我們夫妻一起打拼下來的，輪不到外人置喙。」
「打拼？」甦醒輕笑一聲，「資本要上市，第一步就是清理內部冗餘。左邊是跟他打天下的老兄弟，右邊是沾親帶故的家族勢力，他動誰都落人話柄。這種髒手活兒，除了你，還有誰更合適？」
這番話精準戳中秦玲玲的隱憂，她臉色微微一變，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那依你看，我該怎麼做，才能既不影響上市，又不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甦醒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道理我可以講，但價值得對等。空手套白狼的事兒，我不做。」
「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秦玲冷哼一聲，卻也明白，眼前這個人，靠情緒根本拴不住。
「商場上，交情是交情，買賣是買賣。」甦醒語氣淡然，「現在告訴你全盤計劃，你未必敢用。不如先看看王總怎麼作壁上觀，等你真正走投無路，我們再談條件。」
秦玲玲沉默片刻，終於認清現實。她與甦醒之間，從來不是什麼露水情緣，而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利益交換。
「行，我等著。」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復了董事長夫人的從容，「但你最好別耍花樣。」
「放心。」甦醒淡淡一笑，「我只做穩賺不賠的買賣，不做傷人害己的閒事。」
車庫燈光昏沉，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親近，只有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試探與制衡。
一場圍繞著資本、權力與人心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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