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有趣的祖父,討個公道
第215章 ?有趣的祖父,討個公道
隨著也先大軍離開大同的消息傳來,京師恢復了往日繁華,街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
唐青帶著唐麼麼一路溜達一路吃喝。
這是最後的遊玩窗口了,等進入十月份後,那些貴人怕冷,除非是大太陽天氣,否則絕不出門。
所以街上有不少貴人出行。
「麼麼!唐麼麼!」
一個小女娃在叫嚷,唐青循聲看去,前方一輛馬車正在向著這邊駛來,一個小女娃從車裡探頭出來,興高采烈的衝著唐麼麼招手。
「楊琴。」唐麼麼也歡喜招手,車裡有人往外看了一眼,唐青聽到有女子在低聲說話0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Ø55.₵Ø₥
「是唐青。」
「唐青如今勢頭不錯。」
「不過對手也不少。」
「嗯!宮中那位在盯著他呢!」
「罷了,少沾惹。」
「把琴兒拉進來。」
「娘!娘!」
車簾放下。
馬車和唐青兄妹錯過。
唐青擋在妹妹身側,笑眯眯的道:「她們有急事在身。」
「哦!」唐麼麼眼珠子一轉,「那下次我能去楊琴家玩嗎?大哥,上次娘帶我去過一次,她家做的蒸飯可好吃了,上面有烤羊肉,放了蜂蜜的,大哥————」
「回頭大哥做給你吃。」
「好呀!」
大包小包回到家,唐青去了自己的小廚房。
他不是第一次來廚房,廚子倒也不驚訝。
「砂鍋拿幾個來。」
「太大!」廚子拿來的是沙罐。
大米在北方不是主流主食,不過京師不缺這玩意。
大米淘洗乾淨,在砂鍋里煮。
唐青做的香腸和老臘肉掛在廚房許久了,他切了些下來,用淘米水清洗,再煮一會兒,最後上鍋蒸。
蒸好的臘肉切片,唐青拿起一片迎著光看去。
透亮!
八分肥,兩分瘦。
香腸卻是反過來的,七分瘦,三分肥。
把香腸和臘肉切片放在米飯上,再小火緩緩煮著。
香氣瀰漫啊!
廚子流著口水,「小人又學了一手。」
揭開蓋子,唐青閉上眼,想到了砂鍋粉,尼瑪!太懷念了,「明日吃砂鍋粉!」
唐麼麼逛街累了,正趴在韓氏大腿上睡覺,突然吸吸鼻子,睜開眼睛,「好香呀!」
鴛鴦帶著兩個丫鬟進來,「見過夫人。」
唐麼麼問:「是什麼?」
「砂鍋飯。」鴛鴦笑道:「這是大公子做的,說是小娘子心心念念的要吃什麼蒸飯。
大公子說,蒸飯就是個糊弄人的玩意,便下廚做了這個,請大老爺,夫人和小娘子嘗嘗。」
我沒有吃權嗎————唐立腹誹。
韓氏說:「什麼蒸飯?」
「娘,上次咱們去楊琴家吃的那個。」唐麼麼說。
等她去嘗砂鍋飯,花花上前稟告了今日和楊琴照面的事兒。
「避而不見?」韓氏冷笑,「趨利避害沒錯,可孩子何辜?再說了,局勢也不至於如此,楊家這是故意做給誰看?」
煲仔飯————砂鍋飯吃的一家子頻頻叫好,唐麼麼嚷著沒吃夠,還說下回要帶給楊琴嘗嘗。
這孩子倒是個實誠的————韓氏等入睡前把事兒告訴了唐賀。
唐賀一邊解衣一邊說:「陛下登基後看似穩住了局勢,可權力之爭卻越發激烈了。那些人在站隊。」
「原來如此!」韓氏問:「那咱們家站哪邊?」
唐賀上床,把薄被拉過來蓋住了胸腹以下,靠著床頭揉揉眼睛,「咱們家看似和于謙一夥,不過明眼人知曉,咱們不是一路人。」
「為何?」韓氏說:「于謙如今可是大權在握。」
「他是文官,咱們是武勛。」唐賀打個哈欠,「文武殊途。」
「可于謙對大郎挺好的,說是信重。」韓氏不甘心。
「文人啊!善變!」唐賀身體下滑,準備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韓氏幽幽問:「那夫君總說自己是文人。」
唐賀迷迷糊糊的說:「為夫就是鱔,黃鱔的鱔。」
「呸!」韓氏躺下,「又想去尋那些狐狸精。」
「哪有?」
「那就試試。」
「困了。」
「別動。」
「我真是困了。」
「可見是嫌棄我是黃臉婆了。」
「你這個女人————罷了,看招!」
就在唐賀被迫交作業時,唐青出現在了後院。
大晚上老管家也跟著操勞,一邊打哈欠一邊問:「大公子確定會有賊人進來?」
唐青點頭,「定然有。」
康信是老資格,看著唐賀長大的老人,所以聞言只是一笑。
兩個護衛在身後相互使眼色。
咱們都沒聽到動靜,大公子怎麼這般篤定?
很安靜啊!
康信覺得自己老了,感知著這份安靜,竟然想打盹。
想當年他可是跟著唐繼祖為了守候心愛的女人,在巷子裡蹲了大半夜都不帶眨眼的。
唐青突然招手,張力氣和管峰上前,唐青指指前方圍牆。
二人走到牆下,唐青壓手,二人蹲下。
康信和唐青在樹下,康信剛想打個哈欠,準備靠著樹幹打個盹,突然捂住嘴。
那是什麼?
下午開始太陽就沒影了,晚上秋風蕭瑟,烏雲卻不肯散,擋住了月光。
昏暗中,康信看到了一個黑影在牆頭出現。
他慢慢扒拉上來。
左右看看。
然後縱身往下跳。
人剛落地,就被兩個護衛被按住了。
「堵嘴!」唐青低喝。
稍後,賊人被提到了前院的雜物間。
康信在給唐繼祖稟告此事。
「大公子說此事他會處置。不過老奴擔心————」康信抬頭,「那賊人的來頭怕是不簡單。」
「石家不可能,石亨當下不敢惹事。」唐繼祖分析,「鄭氏和咱們還沒到這個地步。
「」
「那會是誰?」
「我乃是宮中人。」賊人開口了。
唐青獰笑,「宮中人?誰指使你來的?」
屋裡只有唐青和馬洪,賊人眼珠子轉著,「唐僉事,許多事不知道更好。」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唐青說:「繼續拷問。」
「我說。」賊人咬牙切齒的道:「指使我的是太后的身邊人。」他冷笑道:「唐僉事可滿意了?」
——
馬洪愕然,「是太后?」
唐青伸手捏住賊人咽喉,賊人有恃無恐,「你有本事便弄死我————呃!」
唐青鬆手,賊人捂著被捏爛的咽喉,在地上蹦躂著,沒多久便癱軟成泥。
唐青走出雜物間,「馬洪。」
「在。」
「把他弄出去,放在————」
晚些,唐青出現在了唐繼祖那裡。
「祖父,是太后的人。」唐青目光炯炯看著唐繼祖,「賊人說他奉命來尋唐氏不法事的證據。」
「你可是很好奇太后為何針對唐氏?」唐繼祖很是平靜,壓根看不出被太后盯上的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唐青點頭,「石亨為何敵視唐氏?太后為何針對唐氏?祖父,唐氏蟄伏多年,按理太后和石亨眼中壓根就不該有咱們家的存在。」
「舊日恩怨?」唐青看似試探,其實他自己也很矛盾,若是唐繼祖把他的身世說出來,以後大家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唐繼祖眸色幽幽,」當年,你曾祖父乃是漢王麾下大將。」
唐青故作驚訝,「漢王?那不是漢庶人嗎?」
唐繼祖點頭,「當年你曾祖父乃是漢王看重的大將,在靖難之役中跟隨漢王廝殺,居功封伯。」
「漢王謀反被誅。」唐青說:「那和咱們有何關係?當年漢王麾下的將領多了去。」
唐繼祖看了他一眼,「可被漢王看重的就你曾祖一人。
「也就是心腹?」唐青問。
唐繼祖點頭,「先帝處死漢王,誅殺其滿門。」
「斬草除根,好狠。」唐青驚嘆,「唐氏蟄伏多年,這便是緣由。」唐繼祖說完只覺得渾身一松,仿佛是完成了什麼重任一般,他輕聲道:「記住,咱們家和那裡————」
唐繼祖指著宮中方向,「至少三十年內都要警惕宮中。」
三十年後,戰神兩兄弟都該涼了,登基的新帝大概率會忘掉過往恩怨。
如此唐氏便能過上正常人的日子了。
唐繼祖擔心唐青輕忽,便說:「當年我曾被叫去跟隨太上皇校閱軍中,到了偏僻處,太上皇突然問我可願從軍,我————婉拒了。」
這是應有之意,否則被戰神覺得唐氏依舊不甘心,那可就危險了。
「太上皇卻說,唐氏這是想效仿恩主嗎?」唐繼祖笑了起來,很是蒼涼,「當年漢王就藩後,也曾蟄伏過一陣子,不過後來仁皇帝駕崩,漢王便謀反————」
唐青有些好奇,「漢王明知自己一隅之地難以制天下,為何要謀反?」
就特麼那麼一小塊地方,你面對的還是張輔等名將,你哪來的勇氣?
唐繼祖嘆息,指指腦袋,「漢王豪爽,行事愛意氣用事,他覺著太宗皇帝不公,答應自己的事兒反悔————便一直耿耿於懷。至於做皇帝,他沒那個心思。」
「也就是說,漢王只想討個公道?」唐青覺得那位真正的祖父真的很有趣。
「對,就是想討個公道。」唐繼祖莞爾,「可惜,性子豪爽的他,遇到的是文人般心腸的仁皇帝一脈。」
仁皇帝朱高熾不動聲色便讓漢王吃癟,朱瞻基更狠,直接把叔父變成了烤雞,順帶把自己的九個堂兄弟盡數幹掉。
「當時石亨也在。」唐繼祖輕蔑的道:「他這是在向宮中示好。」
唐青回到蒼梧堂,躺在床上,突然就笑了,「真是特麼荒唐。」
這份猜忌竟然延續到了戰神這一代!
「討個公道?」
黑暗中,唐青握緊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