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不安分的老鼠


  第214章 ?不安分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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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府,鬚髮斑白的宣府總兵楊洪走上城頭。

  「朕在此,還不開門?」

  朱祁鎮在叫門。

  楊洪眸色複雜的看著這位太上皇,當年他曾陛見,彼時的朱祁鎮看著英姿勃發。

  讓人想到了太宗皇帝對那位好聖孫的評價:英武類朕。

  可宣德帝卻辜負了太宗皇帝的厚望。

  「戒備!」老將沉聲道。

  「楊洪,若是不拿錢糧來,明皇就得受苦!」瓦刺人在威脅。

  楊洪冷冷道:「放箭!」

  一波箭雨落在城下,就如同在地里種下了一片莊稼。

  瓦刺人和朱祁鎮距離城頭弓箭的射程還遠,這只是一種態度。

  絕不可能!

  楊洪搖頭,「帝王被俘,這是大明之恥!」

  京師,隨著也先大軍離開大同的消息傳來,京師官民都歡欣鼓舞,覺得這次大劫總算是過去了。

  朝中有人樂觀的說,秋風起,天氣漸涼,也先離開王庭太久了,再不回去就得擔心有人謀反。

  有人建言該讓各處官兵歸建。

  于謙卻極力反對。

  「也先大軍一日不遠離九邊,京師防禦便不可一日懈怠。」

  于謙斬釘截鐵的說。

  眾人爭論不休,戶部也出來了,說每日消耗糧草太多,維持艱難。

  于謙目光炯炯,「通州那裡有糧草。」

  戶部侍郎肖諾說,「運力不足。」

  「為何不足?」有人問。

  「當初太上皇親征,戶部徵集的民夫和車馬大多陷於瓦刺人之手。如今車馬人手皆不敷使用。」

  鄭宏開口,「這幾日聽聞軍中供給減少了許多,將士們牢騷滿腹。」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朱祁鈺下意識看向于謙。

  登基後,朱祁鈺最先乾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算王振餘黨。

  借著這個口號,朱祁鈺拿下了幾個要職,讓效忠自己的官員接任。

  但還不夠!

  他的根基太淺薄了,遠遠不足以和群臣抗衡。

  所以他當下唯有倚仗強勢的于謙來制衡群臣。

  于謙從容的說:「運力不足,可令將士們前去通州取糧。」

  這樣也行?

  眾人仔細一想,好像還真行。

  「兵器不夠。」工部叫苦。

  于謙說:「唐青前日令人傳信,土木堡那邊火器不少,瓦刺人不識寶,可令人去撿回來。」

  議事結束,于謙被留下。

  「唐青依舊認為也先大軍會南下。」

  于謙知曉朱祁鈺在想什麼,這幾日不少臣子上疏,說也先撤軍,京師這邊是不是該放鬆戒備了。

  這是在暗示:也先大軍都走了,于謙獨掌大權的局面是不是該結束了。

  朱祁鈺當然願意讓于謙獨攬大權,他才好經營自己的勢力。

  「群臣要證據。」朱祁鈺少威望,臣子們的話可不客氣。

  「等唐青回來。」于謙說。

  第二日,唐青回京。

  他先去兵部。

  門子見到他熱情似火,「您回來了?」

  唐青點頭,「通報吧!」

  「您不用。」門子笑的很是諂媚,「尚書說過,您來了直接進。」

  唐青莞爾,進去後,就像是在自家後院溜達般的自在。

  于謙正和吳寧商議事兒,看著很是惱火的模樣。

  「歸建歸建,若是也先突然南下,難道再從各處調集人馬?」

  「來不及。」門外有人說。

  于謙抬頭,「子昭。」

  吳寧笑道:「你可算是回來了。」

  「怎麼有些望眼欲穿的味兒。」唐青笑道。

  吳寧說:「你丟下一句也先必然會再度南下,卻不知讓於尚書為難了。群臣隔三差五便讓他拿出證據來,可他哪來的證據?」

  「此等事何須證據?」唐青說。

  「正好你來了。」于謙說:「明日跟著去朝中吧!記住,有禮有節。」

  「我是禮儀達人。」唐青笑呵呵的,于謙指指他,「在百官眼中,你這廝可是劣跡斑斑。」

  禮儀達人隨後回府。

  連都督府都不去打個照面。

  眼巴巴等著見他,聽取對局勢判斷的廖晨無奈道:「這廝如今連樣子都不裝了。」

  有人說:「唐青再度擊敗瓦刺大將巴圖,聲望頗高,說實話,若非資歷受限,給個副指揮使也不為過。」

  有人酸溜溜的道:「十六歲的副指揮使,除去承襲父祖職位之外,好像從未有過吧!

  」

  廖晨說:「壓根沒有。」

  陳樺冷冷的道:「他唐青言辭鑿鑿說也先大軍必然會再度南下,朝中群臣正等著他質詢呢!明日————會很熱鬧。」

  廖晨譏誚的道:「那些人壓根就不關心也先大軍是否會再度南下,他們關心的是權力罷了。至於也先大軍是否會南下,難道咱們不該心中有數?」

  他看著眾人,「除非也先遠離九邊,否則,必須繼續準備京師防禦。」

  這是基操!

  百官可以裝傻,都督府卻不能。

  「也先麾下鐵騎一旦傾力南下,抵達京師只需數日罷了。」有人說。

  「可咱們不也在加強他必經之路的各處防禦了嗎!」

  「擋得住?」

  眾人默然。

  土木堡之敗,幾乎打斷了大明武人的脊梁骨。

  連特麼自信都沒了。

  江寧伯府喜氣洋洋的,大老爺唐賀在門內背著手溜達,一臉威嚴。

  康信勸道:「沒有父親迎兒子出門的道理,大老爺要不回去喝茶等等?」

  唐賀背著手,「我只是在門內罷了。」

  「大公子回來啦!」

  嗖的一下,唐賀沒影了。

  康信捂額:「這個大老爺啊!怎地還是孩子脾氣。」

  「大郎!」

  唐賀看到兒子喜不自禁。

  我去!

  這個老爹————真是真情流露啊!

  唐青趕緊下馬過來。

  「見過父親。」

  唐賀扶著他,仔細看著,「又長高了。」

  「沒吧!」唐青比劃了一下,康信笑眯眯的道:「就是長高了。比大老爺高出一頭還多。」

  唐賀臉頰抽了一下。

  「趕緊進府。」唐賀笑道:「你祖父盼你盼了許久。」

  家人盡數雲集在唐繼祖那裡,唐青進去後,先拜祖父。

  「起來。」唐繼祖撫須笑道:「前陣子都督府有人上門,請我去一趟,說是喝茶。我沒事兒去喝什麼茶,後來才知曉,原來你擊敗巴圖的戰報到了,都督府那邊想緩和關係。」

  唐繼祖呵呵笑道:「這關係是他們想緩和就緩和的?」

  唐立說:「祖父威武!」

  小馬屁精————唐青笑了。

  他知曉,唐繼祖此舉帶著深意。

  都督府想拉攏唐氏,但唐氏不為所動。

  這便是姿態。

  咱們家不拉幫結派,宮中那位就算是想動手也拿不到把柄。

  在唐青看來,都督府里就是一群家中枯骨,在京師保衛戰中和之後綻放了一番,隨後便不可挽回的滑入深淵,淪為廢物。

  所以,遠離是正確的。

  當然,若是有機會,唐青也不介意和廖晨等人暗中交流。

  「大哥。」

  聚會結束,唐麼麼吊著大哥的手臂,小熊般的被拖著出去,嚷道:「大哥,西門那邊新開了家油餅店,那油餅可好吃了,上次爹買來,我還說給你留著。」

  「餅呢?」唐青問。

  「我以為你馬上就到,可等了許久————」唐麼麼說:「後來油餅就長綠毛了,娘說狗可以吃,人不可以。大哥又不是狗,我便拿去餵貓,貓不吃,還衝著我叫喚————」

  那隻野貓如今在蒼梧堂定居了,沒事兒在府中溜達,偶爾也會溜達到唐賀那裡。

  韓氏說,當下還養著無妨,等有了孕婦後,就不能再養了。

  「喵!」

  蒼梧堂,野貓在屋頂看著唐青,任由唐青如何召喚都不搭理。

  「大哥,把它吊起來打。」唐麼麼怒了。

  唐青莞爾,隨後分揀禮物,令人送去府中各處。

  「大哥,我的呢?」唐麼麼眼巴巴看著。

  「這是給你的。」唐青打開一個木匣子,裡面是幾個草編的動物。

  「哇!」唐麼麼歡喜的抱著木匣子,一個人蹲在邊上好奇的擺弄著。

  「大公子,冷公子說尋你有事。」鴛鴦進來,看到那些草編動物也很是新奇。

  唐青來不及沐浴更衣,便去了前院。

  冷鋒看著灑脫依舊,他說了些唐青走後京師發生的事兒。

  「————陛下登基後,于謙依舊大權在握,如今他成了眾矢之的,不少人在摩拳擦掌找他的錯處。」

  預料中事。

  歷史上于謙一路強勢。朱祁鈺忙著和群臣爭鬥,特別是廢太子一事,朱祁鈺為此謀劃許久。

  「太子如今養在太后那裡,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太后這是不放心陛下。」冷鋒嘲笑道:「宮中暗流涌動,很是熱鬧。」

  「所以你說這帝王有意思嗎?」唐青攤手。

  「可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畢竟人上人啊!」冷鋒說,「還有一事,你讓我盯著那個韓氏,前陣子發現有個男人頻繁來尋她,那個男人看著不像是善類。」

  唐青一直很好奇韓氏的來歷,他笑了笑,「一個弱女子,竟敢在這條街上租房獨居,吃穿用度頗為講究,她就不怕被人盯上?」

  飯後,唐青帶著妹妹出門溜達,花花在後面嘀咕:「大公子倒像是當爹的。」

  唐賀每日出門瀟酒,唐麼麼跟著母親很是無聊。唯有跟著大哥出門是她最快活的時光。

  走出府門,唐青止步,眯著眼。

  耳邊是韓氏的聲音。

  「————那唐青回來了,你此後無事少來我這裡。」

  「你以為老子想來?宮中急需唐繼祖和唐青的把柄,你在此許久毫無進展,宮中不滿,讓我來催促。」

  「宮中說唐氏人口簡單,可見是你無能。」

  「人口簡單反而不好接近。」

  「宮中可不會管你這些————」

  唐麼麼仰頭,「大哥,你在幹嘛?」

  唐青笑道:「我剛聽到兩隻老鼠在吵架。」

  「它們吵什麼呀?」

  「它們想吃老虎。」

  「呀!老虎不是最厲害的嗎?

  」

  「是啊!不過總有些老鼠膽大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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