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誰還不服


  第216章 誰還不服

  清晨,韓氏起床後,挎著提籃打開房門。

  她需要趕早去菜市,才能買到最新鮮的食材。

  晨光熹微中,韓氏看到門外有什麼東西在來回擺盪。

  她走過去,揉揉眼睛。

  一具屍骸被吊在她的門前,在晨風中來回擺盪,屍骸的舌頭吐在外面,面色鐵青。

  「啊!啊!啊————」

  尖叫聲刺破了這個安靜的清晨。

  唐青今日要上朝,早早就得出門。

  韓氏門外聚集了一堆人,在衝著裡面指指點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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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青策馬過去,「哎!這是鬧什麼呢?」

  有街坊回身,「是大公子啊!這韓氏門口有人上吊了。」

  兵馬司一個小旗出來,見是唐青,便笑嘻嘻的道:「見過唐指揮,哎喲!看小人什麼記性,見過唐僉事。」

  這貨倒是乖覺,唐青問:「是什麼案子?」

  「那人被捏碎了喉結,活生生憋死的。」小旗想示好唐青,說的很詳細,「死者還有被拷打的痕跡。」

  「誰幹的?」眾人議論紛紛。

  「韓氏只是個寡婦,不能是她吧!」

  小旗過來,低聲道:「韓氏說自己不知情。」

  韓氏出來了,見到唐青時,她明顯的一個哆嗦。

  眼中有驚懼之色。

  宮中等的不耐煩了,便直接派人潛入伯府,準備找些把柄。

  可沒想到清晨這人竟然出現在了我家門口————韓氏知曉,自己怕是暴露了。

  她悄然抬頭,唐青正好看著她,眼神冷漠。

  韓氏渾身一顫,她確信自己暴露了。

  等眾人走後,兵馬司的弓手問小旗,「唐青都不在西城兵馬司了,咱們何須對他這般貼心貼肺的?」

  小旗看著遠去的唐青,說:「兵馬司歷來都是夜壺般的存在,可這位卻把夜壺變成了大明鐵壁。知曉嗎?」

  小旗眼神灼熱追隨著唐青的背影,「西城兵馬司的人如今提及唐僉事,敬若神明。」

  「老子也想追隨唐僉事去征戰,男兒馬上覓封侯啊!」

  眾人走後,韓氏孤零零在門外發呆,與此同時,消息飛快傳到了宮中。

  「太后,他們說沒拿到唐氏的把柄。」洪英板著臉說。

  「無能!」孫太后冷冷的道。

  朱祁鈺登基後,孫太后再想調動錦衣衛就難了,故而只好出動自己的人手。

  「他們說那人是被伯府的人拷問過,隨後處死。」洪英說。

  「唐繼祖倒是好膽略,不,是首鼠兩端。」太后譏誚的道:「拷問後知曉是宮中出手,唐繼祖定然如芒在背,心慌意亂。

  「太后,可他卻把那人吊在咱們眼線住所的門外。」

  這可不是心慌意亂。

  孫太后眯著眼,「這不是唐繼祖敢做的事兒。他在府中避禍多年,難不成一夜之間便能不顧一切?」

  「您是說————」

  「必然是唐青所為!」孫太后咬牙切齒的道:「那個小畜生!若非他————」

  正是因為唐青的兩次大捷,讓朱祁鈺能以一種優越的姿態登基。

  看,太上皇拍著胸脯說親征必勝,自己成了階下囚。朕監國後,卻一直凱歌不斷,可見天命在朕。

  孫太后可以說把唐青恨之入骨。

  「當年就該————」孫太后嘆息。當年先帝在時,若是順手把漢王的幾個心腹弄死,何至於遺禍至今。

  如今卻不好下手了,畢竟新帝要倚仗于謙和唐青。

  今日議事,君臣集聚。

  唐青的級別還不能直接進去,等裡面開始商議京師防禦時,才有內侍稟告,說事唐青在殿外等候。

  「傳!」

  唐青進殿,在群臣的矚目中走到前方。

  「臣唐青,拜見陛下。」

  「平身。」朱祁鈺很是溫和。

  今日文武都來了,文官那邊馬上有人出來問話,「唐僉事說也先大軍定然會再度南下,可有證據?」

  唐青看著這些棒槌,說:「許多事無需證據。」

  「難道就憑你一家之言,就得讓朝中每日多耗費無數錢糧?」戶部左侍郎肖諾出班,上次他被唐青弄了個灰頭土臉,此次帶著文官們的共同意願準備給唐青狠狠一擊。

  「我戶部每日供給錢糧艱難,九邊都在叫窮,若是京師不解除防禦之勢,這錢糧從何而來?」

  肖諾朗聲道:「你的證據何在?」

  唐青指著大腦,「在此。」

  「你!」肖諾剛想駁斥,唐青反問:「敢問肖侍郎可曾領軍廝殺?」

  肖諾搖頭,唐青繼續問:「敢問肖侍郎,上次陛下親征時,你可曾預見到會以全軍覆沒來收場?」

  肖諾艱難搖頭,這個沒法騙人,當時群臣反對親征,更多是反對帝王瞎雞兒胡鬧,也是擔心戰神學曾祖父太宗皇帝用武功壓制群臣。

  「可我預見到了。」唐青憐憫的看著群臣,「當初我曾說瓦剌人不可小覷,陛下親征不可為。」

  「這話我記得。」吏部右侍郎秦建出班為唐青背書,只是看向唐青的眼神有些那個啥————讓唐青有些膽寒。

  老秦,你別那麼熾熱好不好!

  唐青總覺得老秦對自己有圖謀。

  他緩緩看向群臣,「當時也有人問我可有證據,我告訴他,大明官兵多年未曾征戰,將士們早已忘了如何廝殺,需一步步讓他們去重新適應沙場征戰————陛下親征忽略了這一條,必然————」

  「你告訴了誰?」肖諾冷笑,「馬後炮誰不會放?」

  「我!」

  肖諾一看,竟是于謙。

  于謙強勢驕傲,驕傲到了不屑於撒謊。

  「當時唐青說這番話時,我也不信,可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唐青淡淡的道:「論對也先,對大局的判斷,誰敢說比我更強?可出來與我辯駁一番。

  「」

  他自光轉動,在鄭宏那裡停頓了一下,鄭宏膈應的別過頭去,他擔心被唐青點名,到時候他能說什麼?

  瞎雞兒說一通,祖宗的臉都不要了。

  「也先此次在土木堡大捷,威望之高,在草原上不做二人想。可他有個缺陷,不是黃金家族的血脈。」

  唐青的聲音在殿內迴蕩著,朱祁鈺不禁身體前傾,仔細聽著。

  于謙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起。

  秦建目光越發熾熱,恨不能把這個金龜婿給搶走。

  「可他野心勃勃,夢寐以求的從不是什麼太師,而是草原的大汗之位。要想讓人忽略他的血脈,唯有什麼?」

  「令天下震動的戰功!」唐青斬釘截鐵的道:「當下京師空虛,也先必然知曉。」

  「那他為何不順勢南下?而是去威脅大同等地?」肖諾覺得抓住了錯處。

  棒槌!唐青輕蔑的對他搖搖頭,「分析大局大勢,你得先學會分析人。也先何等人?

  梟雄也!梟雄愛猜忌,土木堡之戰後,大明看似頹勢,可九邊尚存,也先擔心一旦南下攻打京師未果,便有可能被合圍————」

  「九邊如今被牽制著。」肖諾剛開口就後悔了。

  唐青呵呵一笑,「脫脫不花恨不能也先死在大明境內,若是也先在京師久戰無果,或是失利,脫脫不花會毫不猶豫撤軍,乃至於夾擊也先。」

  「草原上從不講什麼仁義道德,講的是赤果果的利益!」唐青說:「其次,也先麾下大軍由多個部族組成,若是順風順水還好,一旦戰事不利,那些部族可不會講什麼忠心耿耿,見勢不妙,他們跑的比誰都快。」

  「這兩點便是也先顧忌之處。也是他猶豫不決的緣由。但他經不起成就偉業的誘惑,最終必然會南下。」

  唐青回身看著群臣,「誰還有疑惑?」

  你特娘的不如問:誰還不服?

  這個年輕的簽事是第一次在朝堂上直面君臣,但他卻從容不迫。

  甚至咄咄逼人。

  于謙睜開眼睛,欣慰看著唐青,他主持大局疲憊不堪,文官們各種攻訐,政事多如牛毛————武人們也不消停,各種作妖。

  唐青的橫空出世,讓于謙得以在軍方有了一個可以倚仗的勢力————當下看似還孱弱,但前途無量的勢力。

  「說得好!」朱祁鈺贊道:「果然是朕看重的大將。」

  可僉事論品級談不上大將啊!群臣暗自腹誹。

  朱祁鈺需要樹典型,拉心腹。于謙是他第一個拉攏的心腹,用的是權力。而唐青是第二個,一文一武,正好搭配。

  誰不服?

  唐青目光轉動。

  武勛那邊竟無人敢出頭反駁。

  文官更不用說了,肖諾灰頭土臉便是前車之鑑。

  「以五千追殺一萬瓦刺人,戰報傳來,朕不勝歡喜。」朱祁鈺起身,心情大好,「若人人皆如唐青這般,什麼也先大軍,朕有何憂?」

  皇帝怕是有動作————眾人心想。

  「唐青用兵如神,朕先前唯恐年輕人驟居高位而得意忘形,如今看來是朕多慮了。如此,唐青可為指揮同知。」

  尼瑪!

  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有人說:「陛下,驟進不好吧!」

  「朕意已決!」朱祁鈺說,登基以來,朱祁鈺對群臣一直採用的是懷柔政策,這是他第一次展露自己的強硬。

  底氣便是唐青的戰績。

  「謝陛下!」唐青行禮。他覺得自己這個指揮同知理所當然,貨真價實。

  再回身時,這貨已經是從三品的指揮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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