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唐青借刀殺人
?唐青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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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謙正在安排事兒,朱祁鈺派來的內侍尋到他,說了來意。
「嘉獎唐青?」
「是。」內侍說:「還請開門。」
「不必。」于謙搖頭,內侍問:「那該如何嘉獎?」
「喊就是。」于謙說。
「喊?」內侍指指自己,心想咱就算是喊破了喉嚨也沒用啊!
于謙叫來一個將領,「讓他傳話。」
內侍說:「陛下令嘉獎唐青,原話是————指揮唐青智勇無雙,朕心甚慰。」
這是朱老二親自給唐青上標籤:智勇無雙。
將領看了于謙一眼,于謙說:「大張旗鼓。」
「是。」
城頭突然旗幟搖動,接著鑼鼓喧天。
人山人海————
「陛下嘉獎唐指揮!」
城頭,滾雷般的呼喊聲依次往九門傳遞。
「指揮唐青智勇無雙,朕心甚慰。」
「指揮唐青智勇無雙,朕心甚慰。」
石亨深吸一口氣,「這是陛下的定論?」
「參將放心。」孔彰也有些沮喪,但還是很敬業的安慰自己的東家,「戰事千變萬化,今日勝,明日卻難保敗北。也先大軍尚在,一旦唐青失利,所謂的智勇雙全便會淪為不堪大用。」
我石亨不就是如此嗎————石亨想到了自己的境遇,在也先大軍南下之前,他被讚譽為軍中雙壁,以參將之身被朝中君臣視為大明九邊的頂樑柱。
可只是一敗後,他就淪為了過街老鼠。
「也先不會等太久。」石亨獰笑,「我敢打賭,也先不會再攻打德勝門,唐青想再度立功————門都沒有。」
也先收攏潰兵,問了此戰經過。
「唐青在兩側屋子裡有伏兵,我軍進入後,兩側伏兵以火器偷襲,我軍陣型亂了。唐
青那廝很是敏銳,當即率五千騎出擊————」
五千騎對一萬騎!
「————十餘勇士圍殺唐青被他擊潰,隨後————」
將領低下頭。
隨後的事兒大家都看到了————平章卯那孩的無頭屍骸就擱在邊上。
「太師,傾力進攻吧!」有人怒道:「當把唐青那廝碎屍萬段!」
也先久經沙場,他看了無頭屍骸一眼,壓住心中的難受,說:「德勝門明軍士氣正盛,此刻攻打不妥。」
伯顏說:「太師所言甚是。」
也先說:「攻打西直門!」
眾人一怔,也先說:「唐青悍勇,麾下多精銳,他背城而守,前方有屋宇遮擋,不好圍攻。」
伯顏一拍腦門,「是了,昨日西直門明軍換了大旗,劉聚換成了孫鏜,正好攻打。咱們先攻打西直門,一旦西直門戰事不利,唐青便會引軍救援,」
大將巴圖上次敗給唐青後,就琢磨了這個對手許久,「一旦唐青引軍出來,身後無堅
城,便是圍攻他的好機會。」
「調虎離山!」有人說。
「唐青也配稱虎?」有人嘲諷。
「他不配你配?」
兩個棒槌眼瞅著就要動手,被也先一個眼鏢,隨即跪下請罪。
若非是戰時,也先早已令人拿下了這兩個蠢貨。
「攻打西直門要果斷。」也先說:「伯顏,你去。」
尼瑪!
太師才將戰死一個兄弟,如今身邊只剩下了伯顏這個血親,他就不怕伯顏也死在這裡?
「領命!」伯顏卻頗為興奮。
也先看著伯顏領軍出擊,吩咐道:「以兩千騎盯住唐青所部,有動向及時來報。」
「是。」
烏爾罕旁觀著這一幕,她親眼見證了大哥也先對唐青從輕視到重視的經過。
「敵軍來襲!」
城頭瞭望手喊道:「敵軍往西直門來了。」
于謙一怔,「也先改弦易轍了?」
伯顏帶著麾下很快趕到西直門,守將孫鏜大喜,「到老子立功的時候了。」
孫鏜剛替換都督劉聚,滿心歡喜等著立功,當即率軍出擊。
消息不斷傳遞至唐青那裡。
一張桌子,一張椅子,茶水一杯————唐青有些遺憾,心想若是換了美酒該多好。
文人們最喜這等故事,大戰正酣時,一軍主將從容坐在陣前飲酒,這叫做啥?
溫酒斬華雄————不對,該叫做泰山崩於前而不驚。
唐青想把腿擱在桌子上,可想想於大爺就在城頭看著,老頭兒端正,見了難免會腹誹,下次再想吃燉豬皮就難了。
燉豬皮看似簡單,火候卻極為不好掌握,太軟了吃起來沒滋沒味的,太硬不好吃,於大爺就有這個本事,一看便是積年老豬皮,不,是積年老廚子。
「報!」
陳雄從城牆下聽到消息,策馬趕來報信。
「說!」唐青拿起茶杯喝了口,美滋滋啊!
秋末初冬,只要沒有北風,曬著小太陽的滋味太美妙了。
「報,也先令伯顏領軍攻打西直門。」
「曉得了。」唐青擺擺手,陳雄行禮告退,心想唐兄愈發從容了,咱跟著他,不知能混個青史留名不?
陳雄跑到城下仰頭喊:「唐指揮說,曉得了。」
于謙怒:「他就沒應對手段?」
俺也不知啊!陳雄:
我剛才竟然忘記問了?
陳雄再度回去。
唐青一臉你小子慌慌張張沒出息」的嘆息著,「告訴於尚書,也先這是想調動我出擊。」
于謙得了這話,「那該抽調援軍才是。」
我命好苦————陳命苦再度跑回去。
「此刻先不動。」唐青有些不耐煩,「告訴於大爺,將在外!」
陳雄又跑回去,「唐指揮說了,此刻先不動,將在外。」
「聽宣不聽調,奸臣,老夫————」于謙並指如刀,王文斜睨著他,「有本事你就斬了。」
于謙拍拍城頭,「這小子,真有大將之風了。」
唐青閉著眼,終於把腿搭在了桌子上,於大爺吹鬍子瞪眼,恨不能真把這個奸臣給斬殺了。
前方一隊瓦剌人正在窺探。
幾個將領在低聲說話。
「————太師想調虎離山。」
「伯顏那邊要豁出去了。」
「若是唐青不動怎麼辦?」
「太師準備了兩千人馬來做戲。」
「什麼意思?」
「伯顏攻打西直門甚急,唐青若是不救援,落在明人眼中便是他怕了那兩千人馬。」
「嘖!激將大法好啊!」
「太師果然用兵如神,唐青此次難逃一劫。」
「太師說了,唐青必然會出擊,到時候令悍將截斷他的退路,不惜一切圍殺他。」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圍殺明人的鐵壁,妙哉!」
兩千騎緩緩而來。
「指揮!」陳雄上前,身體前俯,讓唐青想到了電影裡給校長匯報的副官,陳雄很是恭敬的道:「敵軍來了兩千騎。」
「我看到了。」唐青雙手抱胸,他在盤算局勢。
也先這個計謀說實話真不錯。
換了別人定然會上當。
「這兩千騎乃是誘餌。」唐青招手,「都來。」
眾將上前。
唐青指著那兩千騎說:「平章卯那孩一萬騎都敗在我手,兩千騎能作甚,你等可知?
」
王曾說:「莫非是監視?」
錢瑜和老王不對付,「我看是挑釁。」
「陳海!」唐青不置可否。
陳海思忖了一番,「下官看————這是監視。」
唐青嘆息一聲,諸將不知為何,面面相覷。
「兩千騎擋不住我,至於監視,數十騎就夠了,何須勞師動眾?」唐青覺得自己就像是開著外掛打遊戲作弊,「伯顏正在攻打西直門,若孫鏜不敵,你說我該如何?」
眾人一怔,陳海說:「救援。」
「不對,這是————」王曾一拍腦袋,「這是調虎離山。」
「聰明。」唐青指指其他人,「都犯蠢了不是。跟王曾學學。也先用兩千騎在那裡勾搭,我若是識破了他的計謀不去增援,落在你等眼中,落在城頭守軍眼中是什麼?」
「見死不救。」
「指揮怕了那兩千騎。」
「沒錯。」唐青坐直身體。
「那不能去!」
「這個陷阱咱們不能跳。」
唐青擺擺手,等眾人安靜後,說:「這個陷阱,我還真跳定了。」
「唐指揮————」
眾人不解。
指揮沒喝多啊!
那不是茶嗎?
錢瑜甚至涎著臉去看了一眼,回頭用力點頭,表示真是茶水。
唐青踹了他一腳,罵道:「滾邊去。」
西直門那邊,孫鏜親自斬殺數人,頓時熱血沸騰,覺得自己無敵了。
伯顏帶的人馬不多,見狀便喊道:「撤!」
瓦剌人掉頭就跑。
孫鏜大喜,「追!」
也先遠遠看到己方後撤,笑道:「守將果然是立功心切。」
「太師用兵如神吶!」
眾人心悅誠服。
也先呵呵一笑,「出擊!」
一股騎兵從斜刺里衝殺過來,把熱血沸騰的孫鏜圍住了。
尼瑪!
西城監軍程信跺腳,「這可如何是好?!」
孫鏜也知曉自己上當了,他帶著麾下左右衝殺,可敵軍的包圍圈韌性卻格外強,他只好朝著西直門方向沖。
包圍圈跟著移動。
西直門守軍坐蠟了。
一旦出擊救援,敵軍在側還有人馬虎視眈眈。
到時候西直門就成了空城。
尼瑪!
左右為難。
戰報送到唐青那裡,他閉上眼,幽幽嘆息,陳雄賠笑問:「指揮為何唏噓?」
小子捧哏不錯————唐青睜開眼睛,「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
明軍真沒有幾個能打的將領,否則楊洪大把年紀了,何至於還在邊疆拼命。
孫鏜不過前鋒之材,卻被當做是大將,真特娘的!
幸而我在,否則石亨就發達了。
唐青坐直身體,「令顧興祖率軍救援。令湯節領軍救援。其它各門守軍待命,一旦也先主力動作,馬上聽令調動。」
「領命!」
陳雄急匆匆跑到城下,把唐青的吩咐交代。
「子昭這是何意?」王文問:「他為何不救援?」
于謙說:「我也不知,不過————將在外。」
王文指著唐青,「你看他,腳擱在桌子上,手裡拿著茶杯,恍若出來郊遊。小子————
真是嘚瑟。」
也先在等唐青動。
孫鏜此刻已經率部逃到了城下,摩下往兩側散開,準備一旦不敵就去投靠唐青。
麻痹!
這便是雜牌軍啊!
監軍程信在城頭大罵,可局勢岌岌可危,他卻不能坐視孫鏜戰死,「開門接應。」
數百軍士衝出來,把孫鏜接應進城。
「孫鏜,你該當何罪?」程信下城,面色鐵青問罪。
「是唐青見死不救!」孫鏜跪下請罪。
「唐青————」程信想嗶嗶,可轉念一想那可是節制九門的存在,皇帝都沒嗶嗶,我嗶嗶個啥,小心被暴躁的于謙給收拾了。
「趕緊出城廝殺!」程信最後決定死道友不死貧道。
「監軍,敵軍勢大!」孫鏜低頭,「唐青是要借刀殺人啊!監軍!」
程信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