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哀莫大於心死


  第323章 哀莫大於心死

  泉奈的瞳孔驟然一縮,看向自家哥哥的眼神裡面滿是不敢相信,似乎有什麼珍貴的東西正在寸寸碎裂。

  「哥哥,你居然騙我?」

  在憤怒之下,泉奈連「歐尼桑」都不肯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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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細微的稱呼變化,比任何指責都更刺痛斑的心臟。

  「你不要聽信他的胡說啊,泉奈——

  斑怒瞪著安,下意識就要揮拳把這個煽風點火的傢伙給垂死。

  但他的拳頭剛剛揚起,就見安的手印一變,他就又動不了了。

  無形的枷鎖再度收緊,連憤怒都成了被操縱的提線,將蓬勃燃燒的怒火強行壓製成徒勞的掙扎。

  每一寸肌肉的緊繃,每一絲查克拉的衝撞,都只是在證明他此刻的無力與受制於人,給他帶來極致的屈辱與不甘。

  「可惡啊!」

  斑怒髮衝冠,頸側青筋暴起,恨不得把安給切碎了吃掉。

  血紅的寫輪眼中萬花筒瘋狂旋轉,映出安那張可恨的笑臉,仿佛要將之烙印在靈魂深處,化作不死不休的詛咒。

  但他越憤怒,安就越開心,就跟人來瘋一樣,在泉奈旁邊歡笑著,大聲呼喝著,充滿了戲耍獵物得逞的惡意。

  「哈哈哈哈————」

  「沒錯,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哥哥宇智波斑,就是想要和千手柱間兩個人和好!」

  「什麼宇智波家族的仇恨,什麼其他兄弟死亡的痛苦,都及不上千手柱間一個歡快的笑容啊!」

  「不是這樣的,泉奈————」眼見自己弟弟眼中滿是失望和痛苦,斑頓時也著急了起來,急忙解釋道:「最開始我的想法是把所有的忍者都統一在一起,讓世間再也沒有戰爭。」

  「但是後來木葉村成立之後,其他的忍族也跟著學了去,開始抱團取暖,也成立了新的忍村。」

  「我想把這些忍村都征服下來,但是柱間不同意。」

  「他認為那些忍族合併成立忍村之後,就已經帶來了和平,如果繼續進行統一戰爭,會帶來更多的傷亡和仇恨。」

  「我拗不過他,只好同意,所以才有了那麼多小忍村的存在。」

  「這純粹都是意外,並不是我在欺騙你。」

  然而,斑的話語並沒有說服泉奈,反而讓泉奈更加憤恨了。

  「我就知道!」泉奈大聲咆哮著。

  「千手家的人都是些無恥之尤的騙子,他們專門用所謂的和平」做藉口,誘騙了你和他們和解,然後就把什麼和平」的幌子丟到了一邊!」

  「這擺明了就是在騙哥哥你啊!」

  「你怎麼能相信他們的話呢?」

  「我————」斑語塞了一下,知道弟弟對千手一族的仇恨難以化解,但依舊儘可能地替柱間解釋道:「其實、其實柱間也不是在騙我,只是柱間的為人太過心善,想法又比較幼稚————」

  他斟酌著詞句,試圖在弟弟的怒火與對友人的維護之間尋找脆弱的平衡點,語氣顯得乾澀而無力。

  「你還替他說話?」泉奈的眼珠子愈發的紅了,總有一種自家哥哥被人奪走的感覺。

  斑那字斟句酌的語氣,在泉奈聽來非但不是澄清,反而成了兄長深陷其中、執迷不悟

  的證明。

  他胸中翻湧的,不僅僅是對千手的恨,更有一種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灼痛。

  「那我問你,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和平,真的降臨了嗎?」泉奈緊緊逼視著自己的哥哥,大聲質問著。

  「————並沒有。」斑沮喪地低下了頭,「柱間所建立的忍界秩序是錯誤的,反而因為忍村的存在,讓戰爭的規模變得更加龐大,死傷的人更多了。」

  斑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深重的疲憊與理想破滅後的灰暗。

  這自我否定般的陳述,比任何敵人的攻擊都更讓他感到挫敗。

  「這就對了啊!」泉奈一拍大腿,一臉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我就知道,那群千手家的混蛋才不會幹出什麼好事情來呢!」

  「尤其是那個叫做千手扉間的傢伙,最是陰險毒辣不過,哥哥你這麼單純,根本就玩不過千手扉間那個混蛋啊!」

  泉奈咬牙切齒地吐出了那個名字,仿佛那是一個骯髒的咒語。

  在他眼中,兄長所有的「受騙」與「失誤」,根源都來自千手兄弟,尤其是那個心思深沉、手段冷酷的千手扉間。

  「唉!」斑長嘆了一口氣,仿佛將胸腔里積壓了數十年的塵埃與疲憊一同吐了出來。

  他不想繼續解釋什麼了。

  如今連柱間都死了,他的計劃也已經被證明全部都是騙局,忍界已經沒有什麼未來可言了,還解釋個什麼勁呢?

  「泉奈,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不必再提了。」

  他望著遠處凌亂的山巒,仿佛在看自己支離破碎的雄心。

  那嶙峋的走勢,多像他一生跌宕卻最終歸於虛無的軌跡。

  高峰與深谷,掙扎與沉寂,如今都成了眼前這片靜止的、毫無意義的風景。

  「我們都已經死了,以後只在冥土裡面長眠就是。」

  「什麼仇恨、什麼忍界和平,這類的事情,已經跟我們都沒關係了。」

  斑的聲音之中滿是沮喪和疲憊,年輕的面容卻無法隱藏心靈的衰老,眉宇間刻著比皺紋更深沉的暮氣。

  他別過臉去,不敢看弟弟那雙清澈的眼睛。

  那裡面會照出他的狼狽和無能。

  他現在都有些不敢繼續和弟弟說話了,生怕繼續說下去,會讓弟弟知道他這些年所做的那些蠢事。

  那張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臉龐,此刻卻成了他最不敢直視的鏡子,比任何敵人都令他畏懼。

  哀莫大於心死,心一旦死了,人也就死了。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宇智波斑,如今連抬頭的勇氣都快沒有了。

  曾經挺直如松的鋼鐵脊樑,如今彎成了一座即將傾覆的碑。

  支撐他征戰一生的傲骨與執念一旦抽離,這具強大的軀殼便只剩下了空蕩蕩的疲憊。

  什麼恩怨情仇,什麼忍界和平,都隨這冥土的風散了吧。

  他累了,真的累了。

  那是從靈魂最深處瀰漫出來的、對一切存在意義都感到厭倦的終極疲憊。

  這累,讓他連「不甘心」這種情緒都生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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