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嘴還這麼硬呢!


  第206章 嘴還這麼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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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不太懂什麼叫情感虐待。

  很簡單,就比如:

  1.「mlgbd,醫生都死哪裡去了?!沒看到我兄弟腦袋在流血嗎?」

  2.「針都扎不上,什麼垃圾護士!」

  3.「什麼,救護車還要收費!什麼狗屁醫院!你們這些人喪良心啊!」

  X和是國內最頂級的醫院,但患者來自全國各地,暴力事件當然也無法避免。

  這不,眼前就有個憤怒的男人。

  「憑什麼只能開一個月的,你知道我來一趟有多不容易嗎?!」

  男人是來開曲馬多緩釋片的,這是一種人工合成的中樞性鎮痛藥,屬於第二類精神藥品,兼具弱阿片受體激動作用與去甲腎上腺素/5—羥色胺再攝取抑制作用,臨床主要用於中重度慢性疼痛的長期控制。

  他的父親是肺癌,需要長期服用這種藥物。

  「不是一個月,是28天。」尹思佳解釋道:「這個藥屬於第二類精神藥品,國家有嚴格的管控。」

  「你特麼的少跟我胡扯!我就要開三個月的!」男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表達了自己強硬的態度。

  「可是真並不了那麼多的....」尹思佳道:「而且我就是並了,藥房那邊也不會給你取的。」

  「住口!」男人更生氣了:「今天必須給我開,不然對你不客氣!」

  他還真不是說說而已,站起來就扯走了尹思佳的胸卡。

  這一幕讓大家心中一驚,雖說每個醫生都會遇到這種不講理的患者,但他們都剛畢業沒多久,還是感覺不太適應。

  眼看形勢不對,一旁的譚俊站了進來。

  「你不要這樣。」他勸道:「本來你這個就應該去腫瘤科開的,我們為你考慮才同意你在急診科掛號。」

  「我們為你行方便,你也要理解我們。」

  「我理解你媽!你爸又沒有得腫瘤!」男人大聲道,他越說越氣,上來就掐住了譚俊的脖子。

  高風坐不住了,原本他是想好言相勸,以求平息男人心中的怒火,進而完成任務的。

  但現在這個情況明顯有點失控,再多的言語恐怕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他想了一下,判定在男人身上完成任務的可能性為零。

  於是他飛身上前,一腳便踹了過去。儘管高風收了不少力氣,男人還是豎著飛了出去。

  拿著攝像機的大哥更是激動得不行,他還沒拍過醫生和患者打架呢。

  記者徐靜也驚呆了,她沒見過如此粗暴的患者,更沒見過飛身踹人的醫生。

  石爽等人更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也太頂了!」張博涵驚嘆道「好man!」尹思佳心想。

  「臥槽!」石爽。

  「這這....」翟辰良結結巴巴道。

  「還可以這樣嗎?!」江浩川不可置信道。

  譚俊也愣住了,被干翻在地的男人則是疼得直咧嘴,他努力地爬起來,朝著高風就沖了過來。

  咦,抗擊能力還挺強的。

  高風原本以為對方要緩個2分鐘才能站起來,看來他剛才收的力太多了。

  他不閃不避的迎了上去,一下子便抓住了男人的拳頭,顯得極其的專業。

  「我特麼的弄...」男人話還沒說完就慘叫了起來。

  「你快放手!」

  「你冷靜一點。」高風「好言相勸」道:「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這麼暴躁。」

  他稍微鬆了點力氣。

  男人一緩過來,又來勁了,張嘴就是一發國罵。

  此舉成功的激起了高風的不爽,他猛地一使力氣,男人再度慘叫了起來。

  「你幹嘛?碰瓷啊?!」高風假裝迷惑道。

  畢竟在大家的眼中,他只是用手「輕輕」的握住了男人的拳頭而已。

  「你特麼的給我放手!」男人大吼道。

  還有力氣喊,那就說明不疼,高風立即加大了力氣。

  男人感覺自己的拳頭要被碾碎了,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37℃的液體從褲襠中噴涌而出。

  「他好像尿了——.」江浩川小聲道,他的觀察力不錯。

  「力氣好像大了點....」高風也注意到了。

  但看到男人殺人般的眼神,他猶豫了一下,又使了點勁。

  「啊啊啊!」

  「你這會兒能冷靜下來嗎?」高風詢問道,他放鬆了點力氣。

  男人不說話。

  你特麼的都尿了,嘴還這麼硬呢!

  高風有點不耐煩了,這人不聽勸啊。

  於是他又又.....

  保安趕過來的時候,男人都快把喉嚨喊啞了,他終於服了。

  「我...錯了.」

  「你看看你,早好好說話不就行了嘛。」高風拍著對方的肩膀埋怨道:「醫生和患者是同一個戰壕的戰友,咱們要相互尊重的。」

  「你平息了患者家屬的怒火,完成了今日任務。」9527提示道。

  ......高風這樣竟然也可以!

  要是擱別的地方,男人的這種行為肯定是要進去反省的,但作為一名肺癌晚期患者的家屬,他還是受到了優待。

  民警對其進行了嚴厲的警告,然後就沒了下文。

  「真是沒素質,就應該把他抓起來的。」尹思佳道。

  「沒錯!」江浩川道:「就是因為一次次的妥協和和稀泥,導致有些患者和家屬越發過分,這樣下去早晚會影響到正常的醫患關係。」

  他認為,一開始就應按照規定來,不應該讓男人在急診科掛號。

  都想著讓他方便了,結果還出了這樣的事,想想都讓人覺得糟心。

  大家談著談著就說到了高風身上。

  「你也太猛了!」張博涵道,說真的,他第一次見醫生打患者家屬,大多時候都是醫生被家屬追著跑...

  「但是真解氣啊!」翟辰良道,他心裡暗暗後悔,當時他也應該出一腳的。

  還是沒經驗啊!

  可能是學校也沒教這些。

  眾人還在議論的間隙又來了個患者。

  這是一位老年男性,64歲,陪他來的是其兒子。

  「大夫,你看看我爸的片子。」患者兒子遞過來兩個裝有CT的袋子。

  據他說,自己父親三個月前突發胸痛、胸悶,在家附近醫院診斷為氣胸。

  「當時說一側肺被壓迫了,就在那邊做了那個什麼....就是胸這裡插了個管子。」他指著自己父親左側胸部說道:「這地方現在還有個疤呢!」

  「胸腔閉式引流?」高風。

  「對對!就是這個。」患者兒子道。

  高風又看了一下那時的CT,患者的左肺被壓迫了近90%,置管引流後吸收氣胸幾乎完全吸收,治療效果還是很好的。

  「半月前他氣胸又發作了,還是這個位置!」患者兒子道,患者此次的症狀更為嚴重,直接被送入了北醫三院的重症監護室。

  「在重症監護室住了4天,先是置管引流,後來又做了手術。」

  患者有長期的吸菸史,肺上多處肺大皰,這也是他發生氣胸的根本原因。

  至於在三院做的手術,應該是肺大皰切除。與保守治療相比,這樣可以大大減少氣胸再次發生的概率。

  「嗯,雙側的肺大皰都切除了。」高風看了最近一次的CT後道:「這挺好的啊。」

  「你們今天來這是....」他有點疑惑:「是哪裡又不舒服了嗎?」

  「沒什麼不舒服的,我們就是來諮詢一下。」患者兒子道:「大夫,您說是不是第一次氣胸的時候就應該做手術啊?」

  「這樣的話,我們第二次就不會再發生了。」

  「我爸也不至於差點沒命,還花這麼多的錢!」

  「如果第一次做手術的話,的確.....」高風正想說往下說呢,猛然看到了患者有點奇怪,他緊握著手機,臉上的表情很是緊張。

  「不對勁!」他腦海中瞬間警鈴大作,患者這個動作好像是在.....錄音。

  錄音?!

  他錄音幹什麼啊?

  高風還是第一次被患者家屬錄音,心裡莫名其妙之餘,又覺得十分難以接受。

  他腦子快速轉動了一圈,大致猜出了患者兒子的目的。

  他應該是對自己父親第一次的氣胸治療抱有異議,並很有可能已經與當時的醫療機構發生了糾紛。

  此次前來諮詢的目的也不難猜出:將上級醫院醫生說出的對自己有利的話錄下來,作為糾紛中的佐證。

  高風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只聽患者家屬的一面之言貿然發表意見肯定不太妥當。

  要知道基層醫院的診療思路和手段肯定是沒法跟頂級的三甲醫院相比的。

  他之前跟著自己的導師張長河坐門診的時候,也遇見過類似的事情。

  患者生氣離去後,導師很語重心長的對他們說了這樣的話:不了解當時的病情和患者的實際情況,就武斷的評價他人的治療方案不對,是一種極度不負責任的行為。

  嚴格來講,這叫詆毀!

  這兩句話他至今印象深刻。

  想到這,他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不太了解當時的情況,但第一次氣胸發作,採取保守治療也是可以的。如果反覆出現氣胸,徵求患者本人同意後,可以選擇手術治療肺大皰」

  這句話顯然讓患者兒子很不滿意。

  「我爸好幾個肺大皰啊!他當時就應該強烈建議我們手術的!」

  「要是第一次就做手術,第二次也不會花這麼多錢!」

  「他們醫院肯定是有責任的!您說是不是?」

  「這個有沒有責任我說了不算。」高風的表情很是嚴肅:「我建議你們雙方坐下來協商一下,你如果有什麼訴求,也可以向相關部門進行反映。」

  「但我這邊肯定沒辦法對此做出評價的。」

  「畢竟,公正的評判需要聽取雙方的意見。」

  「但是三院的醫生說了,如果第一次就做手術,我爸根本不會進重症。」患者兒子道:「這句話總沒錯吧!」

  「我不知道三院的醫生到底有沒有說這句話。」高風道:「但從我的經驗來看,首次發生氣胸即行手術的患者還是占少數的。」

  「病歷上也寫了,你父親是長期吸菸導致的慢阻肺、肺大皰,他進重症跟他的糟糕的肺功能關係最大。」

  「正常人即便是氣胸,進重症監護室的概率也很小。」

  「我覺得.....」患者兒子還想說些什麼,但高風沖他擺了擺手。

  「你可以把手機放在上面錄製的,我不介意。」

  此話一出,患者兒子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他的表情十分尷尬。

  「錄音?!」一旁的幾人有些後知後覺。

  「你這種行為是違法的,侵犯了醫務人員的肖像權和知情權!」江浩川立即站了起來。

  其他人的臉色也有些難看,除非是事前告知,沒有一個醫生願意被患者家屬偷錄。

  有些人可能不太理解,你作為一個醫生,難不成我帶不帶錄音筆你說的話還不一樣了?

  這裡要說一下原因:

  醫療行為的本質是基於信任的專業合作,醫生需要在無顧慮的狀態下與患者和家屬溝通病情,包括風險告知、預後判斷、治療方案的利弊權衡,甚至分享一些尚未完全確定的臨床思考。

  偷錄屬於「隱蔽性監督」,會讓醫生產生強烈的不被信任感,進而被迫進入「自我保護式診療」一隻說絕對確定的內容、迴避有爭議或需要靈活解釋的信息,反而導致溝通不充分,最終損害患者的診療利益。

  人無完人,不只是醫生,每個人的措辭都有可能出現漏洞,一旦被斷章取義,很容易造成不良的影響。

  之前綠城大學一附院呼吸內科的王主任就遇見過一件事情:一個肺腺癌的患者,化療效果不好,其家庭經濟條件非常差,昂貴的靶向藥物她也吃不起。

  但患者的求生欲又很強。

  她跑到門診,請求王主任給她想想辦法。

  王主任動了惻隱之心,告訴她印度那邊有仿製藥,可以找那誰誰問問。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被患者完完整整的錄了下來。

  第二天患者的兒子就拿著錄音就把王主任舉報了,說他誘導自己母親花錢買假藥,意圖獲得不正當利益。

  那段時間王主任相當狼狽,做靶向藥的藥商表達了強烈的不滿,科主任晨會上點名批評,院領導找其談話,還被叫到警察局做了兩次筆錄。

  雖然最後查明他並未在其中有利益糾葛,但消耗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應對。

  「其實你就是錄製上一些對你有利的話語也沒什麼用。」高風語重心長地對他道:「這個是沒辦法作為有效證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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