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最終行刑官】


  那粗壯的繩子握在一雙更加粗壯的手中,繩子往後稍稍一扯,海科便感覺到身體傳來的一陣陣無力感。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視野是灰暗的天空,海科的感官被鎖死在脖子不斷收緊的套索上,呼吸與血液迴圈被阻斷在身體與頭腦之間。

  大腦脹痛,喉嚨中間像卡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眼球充血,張開的嘴巴里狼狽地流出唾液。

  他失去了聽覺,鼻尖嗅到安娜身上微弱的香氣,那種恐懼、茫然和不甘在意識消散的過程中迅速壯大成山嶽,壓在無力的身體上。

  「海科!」

  耳畔,安娜的尖叫是如此微弱。

  海科衣袖內藏的手術刀根本取不出來,他痛恨自己的無能。

  即便先前有過短暫的心理預演,當真出現危險時,根本就取不出反擊的武器。

  大腦里只有一個念頭,呼吸、呼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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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近乎絕望之時,脖子上收緊的絞索猛然一輕。

  摔倒在地的安娜終於反應過來,伸手抓住了繩子一端往海科的方向拽,給海科爭取了一口氣。

  然而,那段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海科回頭看去,一道逆著光的漆黑巨影已逼至近前,抬起了一腳。

  耳畔響起慘叫,擋在身前的安娜被踹倒,額頭和地面來了一次沉重的接觸,一言不發地昏了過去。

  「安娜!!!」,海科瞳孔一縮,胸腔湧出一股怒火讓他終於抽出藏在衣袖裡的手術刀,刺向眼前如同棕熊般的男人。

  布匹撕裂,手術刀穿過了男人的衣物,劃傷了對方的身體。

  然而,沒有慘叫。

  海科再次感覺到脖子套索的拉扯,急劇收縮的瞳孔中對映出一個急速放大的拳頭。

  風壓在他的左臉頰刺撓得滾燙,重拳過後,海科瞬間失去意識。

  街道上再次恢復安靜,棕熊般的男人伸手一摸腰側,攤開的掌心是猩紅的鮮血,不少血珠滴到地上。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聲,用繩子將兩人捆住,放到了單車上快速消失在街頭。

  街道恢復沉寂沒多久,又一個腳步聲從遠處行來,聲音不急不緩。

  路過打鬥的現場時,那聲音忽地停在海科遇襲的地方。

  地上還未凝固的血液被一隻手指蘸起,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被含入口中,發出嘖嘖的吮吸聲。

  一陣痙攣般的顫抖後,來人揉了揉鼻子,隨後又拿出手帕擦手,「唔~!遊戲,好玩!」

  ……

  海科是被勒進肉里的繩子痛醒的,當他恢復意識,隨之聽見了一陣啜泣聲,那聲音令他渾沌的大腦清醒過來,雙眼猛然睜大。

  他出現在了一處層高極低的倉庫角落,牆壁上懸掛的晃動火把是這裡唯一的光源,那光芒不足以驅散所有的黑暗。

  海科背對著承重柱被捆在牆上,如同置身於孤島,他看見了火把下被捆縛的安娜,啜泣聲就是從安娜嘴裡發出的。

  「安娜!」

  安娜被捆住了手腳,嘴巴也被布團堵住,髮絲凌亂,額頭撞擊出的傷口流下的血將她的半張臉染紅。

  啜泣時的淚水又將血跡沖刷出一條淡淡的淚痕,她躺在地上,雙眼中的無助讓海科幾乎要發瘋。

  海科拼命掙扎,卻怎麼也無法掙脫開身上的麻繩。

  柱子後響起那讓他無法忘卻的腳步聲,躺在地上的安娜也在一瞬間將目光看了過去,眼睛顯露出恐懼和憤怒之色。

  兇手就在後面!

  「有什麼事情沖我來!放開她!」海科強忍著憤怒,低吼道。

  一個戲謔渾厚壓抑的笑聲從海科的左側傳來,「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要折磨你?呵呵呵!」

  那聲音令人毛骨悚然,海科的汗毛一瞬間豎了起來,咬牙強撐道:「那就把她放了!」

  「放了?」聲音的主人終於站到了海科面前,高大雄壯的身軀就像一座鐵塔,眼神同樣戲謔地盯著海科。

  早年的營養不良讓海科如今的身高堪堪一米七,但面前的男人足有一米九的身高,比他高出了一個頭。

  體型的差距帶來了天然的壓迫感,他逆著光站立,臉被一片陰影模糊,只有一雙像狼一樣的眼睛閃著微弱的凶光。

  海科避開了男人的視線,他和躺在地上的安娜對視一秒。

  心中的恐懼漸漸褪去,海科直面了男人的眼神,威脅道:「你…,你是報紙上通緝的殺人犯?你就不怕被警察抓到嗎!」

  被捆住手腳的海科,唯一能做的便是依靠言語嚇退面前的男人,可偏偏海科並不擅長說服別人。

  這軟弱無力的發言,直引得鐵塔般強壯的男人發笑,他走到了火把下方,蹲下身捏住了安娜的臉,變相承認了身份,「你覺得我會害怕那些廢物警察?天真的小子!」

  海科第一次清晰地看見男人的臉,那是一張極度和善的面孔,就像鄉下里最為勤勞的普通農夫。

  即便擁有異於常人的強壯身高,但只要看到那張過分老實的臉,總會刻意將他忽略。

  而和這張臉完全不符的,則是男人那惡毒的言語。

  「你想知道我接下來會怎麼對待你的妻子嗎?年輕的小子?」

  「啊,放開她,你這個混蛋!放開她!」海科想到了什麼,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瘋狂掙紮起來。

  粗大的麻繩深深勒進肉里,勒出了血痕,可他感覺不到痛苦,只有將眼前的男人撕碎的衝動。

  「哈哈哈哈!真沒想到,你露出的這種表情,真是令人興奮!」鮑勃雙眼直勾勾盯著瘋了般想要衝過來把自己撕碎的海科,笑容從平靜到癲狂。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故意抓起安娜的臉湊近下體,不斷刺激著海科的神經。

  看著海科一次比一次接近極致的狂怒卻又無能掙扎的模樣,才是真正將鮑勃推向高潮的元兇口牙!

  令他恍惚間回憶起童年時親手殺死同類時,那種源自靈魂的快感。

  原本鮑勃不打算將海科也帶來的,因為他的目標只有女孩,但是海科瘦弱的身體也很像是女孩,所以他順手一起帶來了這裡。

  他很喜歡折磨那些年輕的女孩,看著她們在自己手中消逝,那種感覺讓他沉醉。

  真沒想到,海科露出的那種表情竟也能讓人如此愉悅!

  「我要當著你的面,將你的妻子扒光呀!」鮑勃一遍遍用言語刺激著海科。

  海科撕心裂肺地嚎叫著,鮑勃猖狂地大笑著,安娜也在不斷扭動掙扎。

  混亂的人聲在這處廢棄的倉庫間交織,晃動的火光將這裡照得如同地獄的一角。

  「啊哈哈哈,這麼熱鬧啊,能不能讓我也加入?」就在氣氛達到巔峰,鮑勃即將下手之際,突兀的人聲彷佛給舊倉庫按下了靜音鍵。

  ?

  「誰!」鮑勃瞬間站了起來,拔下牆壁上的火把指向後方,臉上儘是好事被打斷的惱怒,「出來!」

  這處廢舊倉庫經過他的精心挑選,連隔音效果他都測試過,不可能被發現才對!

  噠。噠。噠。

  第三者在不斷靠近。

  相對輕快的步伐踩在回音的節點上,每次下腳的速度總能與上一步保持在一個固定的節奏。

  鮑勃的呼吸加重了幾分,他很不喜歡計劃之外的變數,臉皮抽搐片刻後,他忽然換上了另一副嘴臉,陰鷙的雙眼不斷搜尋著漆黑的倉庫。

  「哦?你也想要加入嗎?這裡有一個小妞,還有一個像小妞的男孩,我可以讓你先上。」

  縱使很不應該,但海科還是感到了惡寒。

  新來的人似乎和鮑勃不是一夥的,那向他求救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快跑!先生,快去報警,他是通緝犯!您能拿到賞金,快跑!」

  「閉嘴!」鮑勃惱羞成怒,一拳打在海科的嘴上。

  接近的男人並未因此而離開,他就那麼一步步,毫無畏懼地走進了火光照射的範圍。

  那是一個十分高瘦的男人,身高絕對超過了兩米。

  和他一比,鮑勃都矮了一頭。

  穿著硬肩黑色短風衣,頭髮凌亂,脖子耷拉著向前凸起,看起來有些佝僂。

  臉龐五官瘦削,眼窩很深,帶著捉摸不定的笑意。

  那模樣,讓鮑勃本能地感到不適。

  「別聽他的,你也想要的,對吧?我可以讓你先品嘗這兩隻獵物!」他壓下了那種怪異感,臉上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右手已經悄然摸向腰間的砍刀。

  面對鮑勃的邀請,高瘦的男人微微躬身行禮,十分有禮貌地自我介紹道:「你們好啊,我叫【最終行刑官】。」

  「……」

  鮑勃包括準備再開口的海科都沉默了。

  這是什麼鬼名字?

  最終行刑官?

  他們都聽懂了,就是最終的行刑官的意思,但正因為聽懂了,所以沉默……

  「你這是在殺人?」【最終行刑官】目光看向地上的安娜,又側過身,看向被捆綁在承重柱上的海科。

  心裡讚嘆這款遊戲的真實!

  任何人都能夠在《征服》里找到自己的樂趣,哪怕是精神變態殺人狂。

  【最終行刑官】是精神病院的一位常客,經常會出現殺戮幻想,一直在服藥治療。

  最近,醫生建議他嘗試最新的虛擬世界脫敏法,並推薦了這款叫做《征服》的遊戲,所以他在醫院提供的遊戲艙里給自己註冊了一個角色。

  沒想到剛進入遊戲就發現了這麼有趣的場景,一個變態殺人犯正在殺人,這和他腦子裡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重疊了,他渾身都在顫抖!

  鮑勃從【最終行刑官】臉上看出了興奮情緒,令人難以置信,但又是如此的清晰。

  這個人覺察到自己是在殺人,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興奮麼?!

  連鮑勃都感覺面前的男人有點不正常了。

  見鮑勃遲遲未作答,【最終行刑官】像是肯定了鮑勃就是在殺人,急切地追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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