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八戒:這玄奘好眼熟
花果山,悟空蹲在椅子上,手裡捏著塊長安城帶回來的桂花糕,一邊小口啃著,一邊聽著旁邊眉飛色舞的八戒講他在長安的見聞。
「……猴哥,你是不知道,那長安城,嘖嘖,比咱上次去時可又大不一樣了!嘿,好多都是咱花果山格物院流出去圖紙造的小玩意,可神氣了!」
八戒拍著肚皮,眼睛放光,「還有那吃的!東市的胡餅,西市的羊羹,南市新開的醉仙樓……」
「停停停!」悟空翻了個白眼,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八戒後腦勺上,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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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呆子!真君好心帶你去開開眼,你就光記著吃了?是在花果山沒把你餵飽還是怎地?合著這一趟,你是專門去當饕餮的?」
八戒捂著後腦勺,嘿嘿訕笑:「猴哥,瞧你說的!俺老豬這不是……這不是想著替大傢伙兒先嘗嘗鮮嘛!再說了,花果山的點心是精細,可長安城那些煙火氣兒里的吃食,也別有一番風味不是?敖心妹子,你說是吧?」他試圖拉個盟友。
坐在一旁正用鑷子擺弄著一個小巧部件的敖心頭也沒抬,嘴角彎了彎:
「豬哥,你帶回的那幾樣點心,味道是不錯。不過猴哥問的是大會,可不是你的菜單。」
「就是!」悟空又敲了他一下,「吃也就算了,就沒想著給俺老孫帶點真正稀罕的玩意兒回來?」
八戒一聽,立馬來了精神,趕緊從他那寬大的袖子裡摸索著掏出一個小油紙包,獻寶似的遞到悟空面前:
「猴哥猴哥,哪能忘了您吶!看,這是八珍坊的蜜桃軟糖!俺老豬排了小半個時辰隊才買到的!還有這個,給敖心妹子水晶糖,聽說小姑娘都喜歡……」
悟空一把搶過油紙包,撕開一角聞了聞,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順手丟給敖心一顆亮晶晶的糖塊。 敖心笑著接住:「謝啦豬哥。」
「嘿嘿,不客氣不客氣。」八戒搓著手,看悟空臉色緩和了,趕緊把話題往回拽。
「猴哥,真不是俺老豬貪嘴誤事,那勞什子貞觀格物弘道萬國求經大醮典儀,俺和楊大哥可是從頭看到尾,一丁點兒都沒落下!」
悟空把軟糖小心收好,重新蹲回椅子上,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哦?那你說說,這大會到底咋樣?真像傳的那麼熱鬧?」
八戒一聽悟空終於問正事了,頓時又來了勁兒,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呀!何止是熱鬧!那叫一個——精彩絕倫!」
他站起身來,學著那些才俊的樣子,背著手踱了兩步,搖頭晃腦:
「那場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山人海,彩旗飄飄!還有那唐王李世民,親自坐鎮!出的題目,嘿,一個比一個刁鑽!什麼算塔基面積,什麼冰花為啥長那樣,還有什麼造省力的水車……」
八戒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那些個才子們,一個個絞盡腦汁,爭得面紅耳赤!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得意,「跟俺老豬當年在天庭當元帥見過的陣仗比,還是差點意思……當然,最出彩的還得數那兩個和尚!」
「和尚?」悟空挑眉。
「對對對!」八戒連連點頭。
「一個叫玄奘,長得那叫一個俊!跟玉面郎君似的,說話慢條斯理,引經據典,一套一套的,聽著就厲害!連那皇帝都頻頻點頭!另一個更有意思,法號叫無妄,人稱不二先生!」 八戒學著無妄那副憊懶模樣,晃了晃不存在的酒葫蘆:
「這位爺,嘿!大會開始人都找不著!您猜怎麼著?人家嫌排隊麻煩,自個兒爬到旁邊高亭頂上,啃著雞翅膀喝著酒,優哉游哉看風景呢!被發現了也不慌,跳下來拍拍屁股就坐下了!」
他模仿著無妄的語氣:「『嗐,這長安城根兒下排隊忒麻煩,貧僧抄個近道兒…諸位,早啊?』」學得惟妙惟肖,連敖心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然後呢?這無妄和尚也懂格物?」悟空饒有興趣地問。
「懂!太懂了!」八戒一拍巴掌。
「他跟那個俊和尚玄奘,兩人在台上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從佛理辯到格物,從算術爭到物理!其他人根本插不上嘴!」
「那玄奘和尚引經據典,根基深厚;那無妄和尚想法天馬行空,常常語出驚人,說起來,連老豬我都覺得挺有道理的!」
八戒說得口乾舌燥,抓起桌上的茶壺咕咚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總結道:
「從大清早,一直辯到月上柳梢頭!那場面,那氣勢!猴哥,你是沒親眼瞧見啊,那大會——精彩得很!」
八戒正說得唾沫橫飛,卻見悟空蹲在椅子上,一雙火眼金睛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尤其是當自己提到玄奘和尚時,那猴子嘴角的弧度就更深了。
「嘿嘿,」悟空咂咂嘴,慢悠悠地道。
「你這呆子,對那倆和尚倒是上心得緊吶?怎麼著,在長安城逛一圈,就給自己找著接班人了?準備收徒弟了?」 「收徒弟?」八戒一愣,隨即下意識地撓了撓他那蒲扇般的耳朵,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困惑和追憶的神情。
「猴哥你這麼一說…俺老豬也覺得怪。那個玄奘和尚吧…」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捕捉那種模糊的感覺:「遠遠瞧見他第一眼,就覺得心裡頭怪親熱的,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可老豬仔細琢磨了,那和尚才三十出頭,打小就在南贍部洲長大,俺老豬除了這次跟楊大哥下去,都好些年沒往那邊跑了,怎麼可能見過他?奇了怪哉!」
八戒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透著蹊蹺,他湊近悟空,帶著幾分期待問道:
「猴哥,你神通廣大,知道的多,你給俺說說,那玄奘和尚是不是有啥特別的來歷?莫不是哪路神仙下凡?」
悟空聞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那促狹的笑意更濃了,他擺擺手,連聲道:
「不知道,不知道!俺老孫又不是那司命星君,哪能知道凡人的前世今生?興許是你這呆子年紀大了,眼神不好,看誰都面善!」
「猴哥!」八戒有點急了,「俺老豬雖然貪吃,可眼神好著呢!那感覺真真的!就像…就像…」
他抓耳撓腮,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莫名的親切感。
「就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爹?」悟空壞笑著接了一句。
「噗——!」正在品茶的楊戩一個沒忍住,差點噴出來,連忙用袖子掩住嘴。 八戒被噎得滿臉通紅,瞪著悟空:
「猴哥!你…你又拿老豬開涮!什麼親爹!俺老豬是覺得…覺得像是…哎呀,說不清!反正就是很親切!」
「親切就親切唄,」悟空笑嘻嘻地跳下椅子,繞著八戒踱了兩步,笑道:
「說不定這就是佛門說的『緣法』!你倆有師徒情分哩!呆子,趕緊的,趁著人家還在長安,快去拜師學藝!讓那俊和尚教你念念經,說不定還能把你這一身肥膘念瘦點!」
「去去去!」八戒惱羞成怒,揮舞著胖手。
「俺老豬好歹也曾是天蓬元帥,現在更是花果山格物院堂堂院長,去拜一個凡人小和尚為師?傳出去像什麼話!」
「哈哈哈哈哈!」悟空大笑起來,顯然覺得逗弄八戒是件極有趣的事。
「行行行,不逗你這呆子了。那你說說,那個什麼『不二先生』無妄和尚呢?你也覺得親切?」
說起無妄,八戒的情緒立刻又高漲起來,仿佛找到了知音:
「那個無妄和尚,嘿!那才叫一個性情中人!不拘小節,率性而為,有酒就喝,有肉就吃,管他什麼清規戒律!那才是真逍遙!俺老豬看他,比看那玄奘和尚還順眼幾分!那才是……」
他正說得興起,唾沫星子又開始飛濺。
就在這時,一隻胖手手毫無徵兆地從旁邊伸了過來,目標明確,動作迅捷,直指桌上那包被八戒視為珍寶的糕點。 「?」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