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如來:那大乘佛法確實不如格物
「大聖的秉性,貧僧自然是知道的。」如來佛祖化身的胖和尚依舊笑呵呵的,仿佛被八戒瞪著也不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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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齊天大聖,自然不會去為難幾個小輩,貧僧這點還是放心的。」
「嘿!」悟空咧嘴一笑,手指虛點著如來。
「老倌兒,你這是把俺給架上去了啊!行,你那徒兒,等他們辛辛苦苦划船渡海跑俺這花果山來了,俺自然會將這山上會的、山下琢磨的,所有關于格物的玩意兒,敞開了教給他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不過嘛……能學會多少,能悟透幾分,那就得看他們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俺老孫可不包教包會!」
「善。」如來微微低頭,合十行了一禮。
「貧僧在此,先替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兒,多謝大聖慷慨了。」
「謝早了!」悟空嘿嘿一笑,湊近胖和尚,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
「俺可先說好,花果山的好東西多著呢,萬一你那徒弟來了,覺得這兒比那靈山更有意思,學得樂不思蜀,轉頭把你這個師父給忘了,那可怪不得俺老孫!」
如來聞言,臉上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憨厚笑容,笑道:
「無妨,無妨。緣聚緣散,皆是定數。大聖覺得方便,儘管施為便是。若他們真能在花果山覓得心中大道,貧僧亦感欣慰。」
「行行行,你這老和尚,滑頭得很!」悟空大笑著拍了拍如來的肩膀,隨即站起身來,活動了下筋骨。 「好了,客套話說完,正事要緊!俺老孫看你在這三界頂頭坐了不知多少元會,怕是連自家靈山的犄角旮旯都未必走遍,更別說俺這花果山了。」
「今日難得你這萬佛之祖大駕光臨,俺就親自給你當一回嚮導!走!帶你好生逛逛這花果山,看看俺老孫治下的『格物之都』,是何等光景!」
如來眼中流露出幾分期待和興致:「那貧僧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大聖引路了。」
悟空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已到了外邊,回頭招呼道:「走!」
…
時間轉眼就到了晚上。
靈源廣場,建木仙株之下,如來端坐在其旁,感受著仙株散發出的蓬勃氣息,那蘊含著無盡生機的靈光溫柔地流淌,滋養著他的法身。
下方,整個花果山宛如鑲嵌在東海之濱的一顆璀璨明珠,萬家燈火與靈源引擎的光芒交相輝映,勾勒出一幅充滿活力與秩序的仙家盛景。
看著這繁華安寧的景象,如來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通暢與釋然。
這千百年以來,他身為萬佛之祖,卻無時無刻不背負著沉重的枷鎖。
為了應對無天脫困的預言,他殫精竭慮,布局深遠,甚至不惜推動佛法東傳,試圖匯聚更大的氣運來壓制那必將到來的魔劫。
然而,即便算盡天機,內心深處那份對未來的不確定感,始終如影隨形,從未真正消散。 直到……那個變數,那個奇蹟般的存在——孫悟空,以一種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感化了那個偏執、強大、怨念深重的無天。
看著無天放下萬載執念,坦然坐化轉世,如來才真正感到肩頭那無形的萬鈞重擔,悄然卸下。
他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所以,幾乎是緊隨無天之後,他便毫不猶豫地走下蓮台,化身成這尋常的胖和尚,主動尋到了無天的轉世之身——那個襁褓中的嬰孩,後來的無妄和尚。
三十多年,於他漫長的生命不過是彈指一瞬。
但這三十年,他親身撫養教導無妄,體會著人間最平凡的煙火氣、最真摯的情感、最蓬勃的求知慾,感受著格物之道給凡塵帶來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三十年,比以往枯坐靈山、推演劫數的千萬年,都顯得更加珍貴、更加「真實」,仿佛讓他那顆因肩負三界而有些凝滯的佛心,重新浸潤了生機,變得更加圓融通透。
「胖和尚,」悟空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打斷了如來的思緒。
「這一天也過去了,俺老孫這花果山,可還入得了你老人家的法眼?」
如來收回目光,看向蹲在石凳上的孫悟空,臉上露出由衷的讚嘆:
「格物之都,名不虛傳。此情此景,生機盎然,秩序井然,道法自然與格物之理在此地完美交融,貧僧所見所聞,皆嘆為觀止。」
悟空嘿嘿一笑,金睛轉了轉,拋出了更尖銳的問題:「那俺這格物一道,比之你那大乘佛法,又如何?」 這個問題,如來並未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掃過下方燈火通明的坊市、遠處傳來悠揚鐘聲的格物院分院、還有身邊這株散發著浩瀚生命力的建木仙株。
最終,如來緩緩開口誠:
「二者……各有其道,各有其長。大乘佛法,度人向善,明心見性,指向的是心靈的超脫與彼岸的淨土。」
「而大聖的格物一道,格物致知,改造天地,惠及萬民,指向的是現世的繁榮與生命的升華。」
他頓了頓,看向悟空,眼神清澈,「然而,若論及當下,論及此方天地芸芸眾生最迫切、最廣泛的需求……」
「貧僧以為,此刻更適合這三界,更能引領眾生走向富足、安寧、強大未來的,正是大聖你所推行的格物一道。」
「喲?!」悟空這下是真的驚訝了,他跳下石凳,湊到如來面前,金睛灼灼地盯著胖和尚的臉。
「你這意思……是堂堂萬佛之祖,親口承認你那大乘佛法,不如俺老孫這『奇技淫巧』咯?」
如來神情坦然,沒有絲毫被冒犯或窘迫,反而十分實誠地點了點頭:
「阿彌陀佛。大聖所言雖直白,卻也道出了部分事實。貧僧不得不承認,大乘佛法……確有不足。」
「至少,不如格物之道這般直接、有效、普惠眾生。世上本無完美之法,大乘佛法亦是如此。」
他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絲感慨: 「此番人間行走,貧僧所見所感,遠勝於靈山枯坐千年。凡塵疾苦,非僅在心魔,更在於饑寒、病痛、無知、困頓。」
「格物之道,直指其源,以力破之,以智化之。」
「貧僧深有所悟,這大乘佛法,若想真正與時俱進,普度眾生,而非僅成少數人追求彼岸的階梯,也需融入新的智慧,新的法門。」
他看向悟空,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或許,格物致知之理,正是那不可或缺的新智慧。」
「哈哈哈哈!」悟空聞言,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靜謐的夜空下格外響亮,驚起了幾隻棲息在建木枝頭的靈鳥。
他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如來:「沒想到啊沒想到!俺老孫今日竟能親耳聽見,你這位高高在上的萬佛之祖,親口承認自己那無上妙法的不足!痛快!真是痛快!」
笑罷,悟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行!老和尚,就沖你這份難得的坦誠!俺老孫決定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跳到如來面前,摟著他的肩膀:
「你不是說要給大乘佛法加點新智慧嗎?俺老孫來幫你!俺花果山格物院裡包羅萬象,你要哪方面的『新智慧』,俺都給你整點進去!保管讓你那佛經!」
如來看著眼前這興致勃勃、躍躍欲試的猴子,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化作一個釋然的笑容,雙手合十,對著悟空深深一禮:
「善。那便有勞……大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