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抵達花果山
在海面上航行的日子倒是一帆風順,平靜得有些出乎意料。
起初,船上的眾人還帶著幾分忐忑,時刻警惕著傳說中東海深處的興風作浪的海妖。
然而,自那花果山格物之都的名聲響徹三界,特別是那位逍遙無羈真君時不時就拎著棍子出來「巡視」一番後。
天下間的妖魔,尤其是那些作惡多端的,早已是噤若寒蟬,紛紛收斂了爪牙,深怕哪天就撞上了那煞星。
加之格物之道大興,人族氣運如日中天,修士們降妖除魔的手段也愈發高明,此消彼長之下,這茫茫東海竟顯出一種難得的安寧祥和。
旅途雖無驚險,卻也絕不單調。
大海以其浩瀚無垠的姿態,慷慨地展示著陸地上難景。
白日裡,有銀鱗閃爍的飛魚群如箭矢般破浪而出,在陽光下劃出千百道炫目的銀線,引得眾人紛紛涌至船舷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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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深邃的海水中便會浮現點點幽藍、熒綠的光芒,那是成群結隊、形態各異的水母在無聲地舞蹈,將船身周圍的海域化作一片夢幻的星海。
更有一次,遠方海天相接處,一座移動的「島嶼」緩緩浮現,待駛近些,才駭然發現那竟是一頭難以想像的巨鯤,其背脊如山巒起伏,呼吸間噴出的水柱直衝雲霄,遮天蔽日。
它只是懶洋洋地瞥了這艘渺小的鐵船一眼,便又緩緩沉入深藍,留下滿船目瞪口呆的乘客與船員,久久無法回神。
這些壯麗或奇詭的景象,讓玄奘等人深切體會到了天地造化的神奇與偉力。 偶遇的海上驟雨,聲勢雖大,豆大的雨點砸在鋼鐵船殼上噼啪作響,狂風捲起數丈高的浪頭試圖撼動船身,卻也終究無法對這凝聚了大唐頂尖格物智慧的「貞觀號」造成威脅。
精密的蒸汽動力系統穩定輸出,巨大的明輪堅定地破開怒濤,船隻在風浪中雖有顛簸,卻始終穩穩地朝著既定方向前進。
雨過天晴後,被洗淨的天空與海面澄澈如鏡,更添一份豁然開朗的心境。
若說這趟航程最大的「敵人」,反倒是這過於順遂帶來的——無聊。
好在船上聚集的皆是飽學之士,玄奘常常召集幾位同行的才俊,在甲板或艙室中鋪開圖紙、擺弄模型,或熱烈爭論某個物理現象的原理,或推演某個數學難題的解法,或探討某種新器械的設計構想。
無妄雖不似玄奘那般嚴謹治學,卻也常常加入其中,他天馬行空的想法時而令人拍案叫絕,時而讓人哭笑不得,卻也總能給略顯沉悶的學術討論注入一股別樣的活力。
他那不離身的酒葫蘆,也常常成為辯論間隙解渴潤喉、活躍氣氛的道具。
思想的碰撞在單調的海天之間激盪出智慧的火花,倒也讓這段航程變得充實而富有意義。
時間如同船舷旁無聲流過的海水,在日升月落、潮湧潮退間悄然流逝。
船員們每日觀測星辰,校準航向,計算著航程。海圖上的標記點一個個被甩在身後。
空氣似乎變得更加清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芬芳,若有若無地飄蕩在海風之中。
海水的顏色也仿佛更加深邃、更加富有生機。一種無形的牽引感在每個人心中悄然滋長。 他們知道,那傳說中栽種著建木仙株、匯聚了格物巔峰智慧的海外仙境,那令三界嚮往的格物之都——花果山,已然在望。
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
在東海上航行了數月,此刻,船上之人心情都有些難以抑制的激盪。
按照航程圖、星象定位和船員們越來越篤定的判斷,那傳說中的格物之都、海外仙山——花果山,應該就於這幾日會抵達!
希望就在眼前,連最沉穩的玄奘也忍不住頻頻踱步至船首,眺望那海天一色的遠方。
無妄雖然依舊抱著酒葫蘆倚在船舷,但那慣常的懶散里也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航行繼續,海風似乎也帶上了某種雀躍的氣息。
然而,就在眾人翹首以盼之時,前方海面卻漸漸被一片濃重而柔和的白色迷霧所籠罩。
這霧來得蹊蹺,不似尋常海霧那般濕冷粘膩,反而透著一種溫潤的質感。
船上的眾人初時並不在意,畢竟這數月航程,連狂暴的颶風、滔天的巨浪都闖過來了,一片迷霧又算得了什麼?
掌舵的老把式氣沉丹田,聲若洪鐘地吆喝著:「穩舵!減速!都抓牢咯,莫要被這霧氣迷了眼失了手掉下去!」 船員們依令行事,熟練地調整著風帆和蒸汽壓力,龐大的船體穩穩地滑入了這片乳白色的世界。
但這迷霧,顯然不同於他們經歷過的任何一場風雨或尋常海霧。
當船身完全被霧氣吞沒的剎那,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如同溫潤的泉水,悄然漫過每一個人的心頭。
所有的疲憊、焦躁仿佛都被這奇異的霧氣洗滌一空,心靈變得前所未有的澄澈安寧,連呼吸都帶著清甜的滋味。
玄奘站在船頭,感受著這股浸潤神魂的舒暢,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強烈的恍惚。
眼前的景象仿佛褪色,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同樣是乘船破浪,同樣是霧氣瀰漫,身旁似乎有一個模糊卻親切的身影…
這感覺如此熟悉,卻又如指間流沙般難以抓住。
他下意識地按住眉心,低聲誦念了一句佛號,試圖驅散這突如其來的異樣感。
與他不同,無妄此刻卻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迷霧深處。
這能遮蔽凡人視野的濃霧,在他眼中卻仿佛不存在一般,或者說,他的視線穿透了表象的阻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就在這片看似無邊無際的迷霧之後,一股生機盎然的氣息正如同燈塔般指引著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喃喃自語,聲音卻清晰地傳入身邊玄奘的耳中:「和尚,別瞎琢磨了,咱們…到了!」 仿佛是應和他的話語,也仿佛是花果山感知到了遠客的來臨,那濃得化不開的白色迷霧,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緩緩撥開。
陽光重新灑落海面,驅散了最後一絲朦朧。
然後,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瑰麗與壯美的海外仙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所有貞觀號乘客的眼帘!
巍峨的山勢直插雲霄,奇峰羅列,怪石嶙峋,卻又處處透著一股鍾靈毓秀之氣。
山間飛瀑流泉如銀練垂落,七彩的霞光氤氳蒸騰,將整座山映照得流光溢彩。
最令人心神劇震的,是那山巔之上,一株難以想像其巨大的神樹傲然挺立,其樹冠華蓋仿佛撐起了整片天空,枝葉間流淌著濃郁的翠綠光華,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浩瀚氣息——
那定然就是傳說中的建木仙株!
更令人瞠目的是,在那山巒之間,依山傍水之處,清晰可見無數精巧絕倫的建築群落。
有古樸的亭台樓閣,也有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塔樓與平台。
雲霧繚繞間,似乎還能看到一些奇異的造物在井然有序地穿梭移動,發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鳴,與山林間猿啼鳥鳴、飛瀑流泉之聲奇異地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仙家聖境與格物偉力完美融合的交響!
無需任何介紹,無需任何確認。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中都只有一個的名字! 花果山!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