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無妄:這猴子好眼熟
眾人都痴痴看著這座仙山。
這絕非人間任何一處山巒可比擬。
空氣清新得不可思議,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吞下瓊漿玉液,天地靈氣浸潤著每一個毛孔。
整座花果山,既像是神話傳說中的蓬萊仙境,又像是一座來自遙遠未來的城市。
「格物之都…名不虛傳…」
玄奘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他曾在腦海中無數次想像花果山的模樣,但眼前的景象遠超所有想像。
無妄同樣看得目眩神迷,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似乎才能壓下心頭的悸動。
「他奶奶的…這才是神仙該住的地方!」他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渴望的光芒。
「比那禿頭老胖子描述的還要…還要…」
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和熱血沸騰的衝動在胸膛里激盪。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穿透了海風和船上的驚嘆,直接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喂,你們還要在海上飄多久?再不過來,俺老孫可就先走咯。」
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晶光閃爍的碼頭最前端,一個身影隨意地立在那裡。
那是一隻穿著簡樸布衣的金毛猴子,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卻自然而然散發著一種頂天立地的氣度。
他背著雙手,微微歪著頭,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這艘剛剛穿過迷霧的「貞觀號」。
陽光落在他身上,那金色的毛髮仿佛流淌著熔金,耀眼奪目。
無需介紹,所有人的心中瞬間明悟——
這就是那位名震三界的齊天大聖,花果山的主人,格物之道的源頭,逍遙無羈真君,孫悟空!
無妄瞳孔微縮,握著酒葫蘆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那猴子看過來的一瞬間,一股極其強烈的熟悉感洶湧而至,甚至比看到那些奇異造物時更甚!
仿佛宿命相逢,這感覺來得突兀又強烈,讓他一時竟有些失神。
「是…是大聖!」船上有隨行官員激動得聲音發顫。 「快!快靠岸!」領航的校尉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慌忙下令。
「小心點!穩住了!別衝撞了仙家寶地!」
巨大的蒸汽明輪再次轟鳴起來,攪動著碧藍的海水,緩緩調整著角度,朝著那金猴佇立的碼頭泊去。
眾人痴痴看著這座仙山,心神俱醉,連船速放緩都未察覺。
就在「貞觀號」龐大的船體距離那流光溢彩、繁花似錦的碼頭尚有數十丈距離時,異變陡生!
船身猛地一震,並非觸礁,而是整個船體平穩地向上抬升起來!
「啊!」
「怎麼回事?!」
「船…船飛起來了?!」
眾人驚慌失措地抓住身邊一切能固定身體的東西,只覺腳下失重,那龐大的鋼鐵巨艦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托起,輕盈地脫離了海面!
玄奘臉色微白,強自鎮定,雙手合十默念佛號。
無妄則瞪大了眼睛,非但不懼,反而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他死死盯著船體下方—— 那裡並無任何可見的支撐物,只有一層淡淡的、如同水波般蕩漾的靈光符文在流轉!
貞觀號如同被無形的軌道牽引,平穩而迅捷地飄過最後的距離,徑直飄向旁邊的船塢!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巨艦已穩穩停泊在了船塢內部一個平台上,船身微微一沉,徹底靜止。那股托舉的力量悄然消失。
甲板上死寂一片,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聲音。這匪夷所思的登岸方式,讓他們確實有些沒緩過來。
「下船吧,各位。」一個平靜溫和的聲音從平台下方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歇息的地方已經收拾好了,熱水熱飯也都備著,一路辛苦。」
眾人驚魂未定地循聲望去,只見平台邊緣,幾位身著樣式奇特、乾淨利落工裝的人族和化形妖族正微笑著對他們招手示意。
「阿彌陀佛。」玄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率先對著下方的工作人員合十行禮。
他畢竟是此行領袖,此刻必須穩住心神。他轉身對使團眾人道:「諸位,既已抵達仙境,便隨貧僧下船吧。」
無妄緊隨其後,一步踏出船舷,踩在堅實的平台上,還用力跺了跺腳,感受著腳下溫潤如玉卻又堅逾鋼鐵的奇異材質,眼中異彩連連。
眾人魚貫而下,腳踏實地的那一刻,不少人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他們呼吸著花果山濃郁的靈氣,只覺得渾身疲憊一掃而空,精神也為之一振,仿佛脫胎換骨。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那位金毛猴子——齊天大聖孫悟空,不知何時已踱步來到了船塢平台入口處,正背著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這群來客。
「諸位從何而來?」悟空的聲音清朗,笑問道:「到俺這花果山來,所為何事啊?」
玄奘連忙整肅衣冠,上前幾步,對著悟空深深一揖:
「參見大聖!貧僧陳玄奘,自南贍部洲大唐而來。」
他聲音清晰而莊重,「奉唐王旨意,跋山涉水,遠渡重洋,特來花果仙山寶地,只為習得那普濟蒼生、利國利民的格物大道真諦,以求造福我大唐萬千黎民百姓,解其倒懸之苦。」
使團眾人也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道:「參見大聖!」
一時間,平台上只剩下恭敬的拜見聲。
唯獨一人例外。
無妄和尚站得稍後些,他沒有立刻行禮,而是微微歪著頭,一雙眼睛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近在咫尺的孫悟空,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打破了那份恭敬的沉寂:
「喂,你就是那孫悟空?」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使團眾人無不駭然色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這不二先生!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名震三界的齊天大聖如此無禮!
玄奘更是心頭一緊,下意識想出聲提醒。
然而,被直呼其名的孫悟空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出來,還點了點頭,說道:
「正是,正是!」
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仿佛早就等著他開口,「嘿嘿,想必,你就是那位名動長安的『不二先生』,無妄和尚咯?」
「?!」
這下輪到無妄和整個使團震驚了!
無妄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
他自認雖然在大唐有點名頭,但絕不可能傳到這海外仙山,更不可能讓這位傳說中的大聖爺一口叫出他的法號和諢名!
悟空哈哈直笑,正要開口,無妄的目光卻猛地越過悟空,死死盯住了船塢入口處,一個倚在門框上,正笑眯眯看著這邊的胖大身影!
那熟悉的橙黃色僧袍!那熟悉的、帶著點賊兮兮的憨厚笑容! 無妄如遭雷擊,失聲叫道:「死胖子?!你怎麼會在這兒?!」
這一嗓子比剛才那句「餵」還要石破天驚!使團眾人徹底懵了,這無妄大師…管誰叫死胖子?!
倚在門框上的胖和尚聞言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懷了,他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嘿嘿,無妄啊,好久不見吶。看來這一路行來,你也成長了不少嘛。
」他目光掃過無妄略顯風塵卻神采奕奕的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無妄張著嘴,看看悟空,又看看自家師父,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無數的疑問和那莫名的熟悉感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悟空看著無妄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嘿嘿直樂,覺得十分有趣。不過他也沒打算讓這尷尬或混亂的場面繼續下去。
「好了好了,」悟空拍了拍手,打斷了這詭異的氣氛。
「遠來是客,舟車勞頓的,想必都乏了。」
「俺已讓人備好了歇腳的地方,乾淨敞亮。諸位可先去安頓洗漱,解解乏。花果山地方不小,規矩不多,只要不闖那些掛著『禁地』牌子的山頭洞府,其他地方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個笑容,「諸位自便!盡可隨意參觀!俺老孫保證,處處都有新鮮玩意兒!」
悟空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身背著手,優哉游哉地踱步離開了船塢。那胖和尚也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留下使團眾人面面相覷,尤其是無妄,望著悟空和師父消失的方向,眉頭擰成了疙瘩,心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愈發強烈。
不對,真的不對,他好像真的和這猴子見過…
到底是在哪兒呢?
在其餘小妖的引領下,眾人懷著各異的心思,終於踏上了花果山的土地,朝著這座傳奇仙山的內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