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行者出世!
「轟隆——!!!」
山崩地裂般的巨響震徹雲霄!
那座鎮壓了齊天大聖五百年的五行山從內部轟然炸開!
億萬鈞巨石沖天而起,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遠處山崗上,一直未曾離去的劉伯欽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額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神眼,手中普通的鋼叉化作神威凜凜的三尖兩刃刀,腰間弓箭也變回了銀彈金弓。
他不再是山野獵戶,而是顯聖真君,二郎神楊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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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道沐浴著金光、狂笑著直衝九霄的桀驁身影,在漫天煙塵與碎石中翻騰跳躍,恣意舒展著被禁錮了五百年的筋骨,楊戩心中沒有喜悅,只有一股之不去的鬱氣。
自由?
這震耳欲聾的崩裂,這直衝霄漢的狂嘯,這看似打破了一切枷鎖的爆發……真的就是自由了嗎?
不過是從一座有形的山,踏入了一座由漫天仙佛、由所謂「天命」與「大劫」編織而成的、更加龐大無形的牢籠罷了。
棋局已開,棋子已動,這猴子……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扮演著被設定好的角色。 他楊戩,又何嘗不是?
封神舊恨未消,如今也只能在這大劫的漩渦邊緣,做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
自保已是艱難,遑論去改變什麼?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融入山風:
「也罷……」
銀光一閃,神目閉合,三尖兩刃刀隱沒,那魁梧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決流光,撕裂長空,消失在天際。
此地,已無需他再停留。
九天之上,正在雲層中撒歡打滾、感受著久違無拘無束的孫悟空,身形猛地一頓,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扯了一下。
【咦?】
他體內,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響起。
「大哥,怎麼了?可是發現了什麼?」孫悟空也立刻警覺,金睛掃視四方,除了還未散盡的煙塵和遠處嚇傻了的白馬,並無異樣。
【嘿,沒什麼大事兒,剛才好像瞥見了個老熟人的氣息,一閃就沒了。】
「熟人?」孫悟空撓了撓頭,他這五百年壓在山下,哪來的熟人? 【嗯,一個挺能打的傢伙,不過看樣子,他好像不太想打攪咱的好戲。】悟空嘿嘿一笑,語氣輕鬆。
【行了,別琢磨了。老弟,咱這自由也撒歡撒夠了,下面還有個被你嚇壞了的小和尚在等著呢。先下去瞧瞧吧,你『師父』該等急了。】
孫悟空聞言,咧嘴一笑,眼中金光流轉,瞬間鎖定了下方塵埃瀰漫處,那個跌坐在地、滿面驚惶的青色身影。
「好嘞!師父——!俺老孫來也——!」
…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農家小院早已沉寂,唯有馬廄里還透著幾分生氣。
師徒二人白日裡一番驚心動魄,此刻總算尋得一處落腳之地。
說來也是緣分,這戶人家的當家人,竟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顫巍巍地打量著孫悟空,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追憶和難以置信:「你真,真是當年山腳下那石匣里探出來的猴兒?」
「老漢我小時候放牛路過,見你可憐巴巴壓在山根下,還往那石縫裡塞過幾個野果哩…」
他絮絮叨叨,感慨著時光飛逝,頑石里的猴精,竟已脫困而出,還拜了個唐朝聖僧做師父。
三藏心善,見孫悟空剛從山裡出來,衣衫襤褸,便向主家借了針線。 昏黃的油燈下,三藏盤膝坐在土炕上,手指捻著粗針,認真地將幾塊硝過的黃褐色虎皮拼接縫合。
孫悟空就蹲在一旁,毛茸茸的臉上滿是新奇,看著那針線在師父手裡穿梭,不時抓耳撓腮,顯得比當年大鬧蟠桃園還要興奮幾分。
待到一件簡陋卻結實的虎皮裙成型,配上三藏包袱里翻出來的一件舊直裰,一個活脫脫的行者模樣便躍然而出。
孫悟空喜得抓過那老翁家唯一一塊模糊的銅鏡,左照右照,咧嘴直笑。
是夜,三藏與主人家各自安寢。
馬廄里,鬆軟的乾草堆被攏成一團,成了孫悟空的臨時床鋪。
他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比那冰冷的石匣不知強了多少倍。
此刻,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上,雙手枕在腦後,一雙金睛望著天井上方那一方被屋檐切割開的夜空。
出來後的感覺,很奇怪。
白日裡脫困時那股無處不在、仿佛針扎般刺在身上的窺視感——那些來自九天之上、靈山深處、甚至三十三天外的淡漠目光竟然消失了!
此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蟲鳴蛙唱,以及遠處隱約的犬吠。
那些曾讓他如芒在背、五百年不曾間斷的「眼睛」,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帷幕徹底隔絕了。 只有些微弱的、屬於山神土地、值日功曹這類小神的氣息,如同夜風中飄忽的螢火,遠遠地、小心翼翼地徘徊著。
「大哥,」孫悟空忍不住在心中呼喚,「你感覺得到嗎?那些傢伙…好像真的不在了?」
【確實沒有了。想必是劫氣覆蓋的效果。】
「劫氣?」孫悟空對這個詞既熟悉又陌生。
【大劫將至,劫氣瀰漫,如濃霧升騰,籠罩乾坤。它能蒙蔽天機,擾亂推演,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此刻也難以清晰洞察劫中之人的動向。】
【劫氣如潮,亦能迷惑心神,放大貪嗔痴慢疑,讓眾生在劫數中沉浮…】
孫悟空聽得心頭凜然,隨即又升起巨大的好奇:「不是,大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連這些玄乎的玩意兒都門兒清?」
【嘿嘿,】悟空的笑聲帶著一絲得意,【諸天萬界,無奇不有嘛。見得多了,聽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一些。】
「諸天萬界啊…」孫悟空下意識地重複著,金色的眼眸倒映著璀璨星河,一種前所未有的遼闊與嚮往,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長。
那是一個他從未想像過的、比洪荒更加浩瀚無垠的天地。
【那也是以後的事了。】本源悟空適時地打斷了他的遐想,聲音變得沉穩有力,督促道。
【現在,先腳踏實地好好修煉,自在極意,可不是躺著看月亮就能練成的!】 孫悟空精神猛地一振!白日裡那衝破牢籠的狂喜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對力量的強烈渴望。
是啊,脫困只是開始!他要的,是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好!」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草堆上坐起,動作輕靈無聲,甚至沒有驚動旁邊槽頭嚼著夜草的白馬。
他盤膝坐好,如老僧入定,緩緩閉上了那雙火眼金睛。
心神沉入體內,按照白日裡大哥傳授的口訣,開始小心翼翼地運轉那名為「自在極意」的玄奧法門。
起初,體內沉寂的法力如同沉睡的溪流,晦澀難動。但漸漸地,隨著他意念的專注和口訣的引導,一絲絲微不可查、卻蘊含著奇異韻律的氣息,開始在他周身百骸間悄然流轉。
月光之下,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盤坐在草堆上的孫悟空,體表竟泛起了一層極淡、極薄的銀白色光暈!
這光暈並非火焰般灼熱,也非寒冰般凜冽,它溫潤、內斂,如同水銀般流淌在每一根金色的毛髮之下,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幾乎與月色融為一體的光膜。
這光膜隨著他深長的呼吸,極其微弱地明滅起伏,仿佛具有了生命,正在與天地間某種無形的韻律悄然共鳴。
馬廄里,只有白馬偶爾的響鼻和草料咀嚼聲。 草堆上的身影,則在月華與銀輝的交織中,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玄妙境地。
那層流淌的銀芒,便是他叩開「自在極意」這扇神秘大門的第一步,微弱,卻堅定地在這寂靜的農家馬廄里,點亮了屬於他自己的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