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反抗第一步!大羅金仙之巔!


  金箍棒頓地引發的轟鳴與煙塵緩緩散去,那六個被無形氣浪狠狠掀飛、摔得七葷八素的「山賊」,竟在孫悟空的注視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僵硬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們身上那破爛的布衣,如同腐朽的樹皮般簌簌剝落。

  接著,是他們的「皮肉」,宛如燒制失敗的劣質陶俑,一寸寸龜裂,從裂痕處迸發出刺目的金光!

  裂紋迅速蔓延全身,寸寸剝落,碎片還未落地便化作點點金屑消散於無形。

  剝落的「外殼」之下,顯露出的並非骸骨,而是六個純粹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

  光芒流轉、凝實,最終顯化出清晰的形態——

  六個猴子!

  每一個都散發著不同時期、不同心境下孫悟空的氣息!

  一個眼神懵懂,充滿對天地的好奇,正是那剛從石頭裡蹦出,無憂無慮的美猴王;

  一個意氣風發,桀驁不馴,是初學神通歸來,自號「齊天大聖」時的桀驁;

  

  一個怒火滔天,雙目赤紅,是被壓五行山前,面對漫天神佛欺騙與鎮壓的不甘與暴怒;

  一個神情麻木,眼底深處藏著深深的疲憊與迷茫,是那被五行山五百年酷刑磨礪、幾乎要放棄掙扎的囚徒;  一個眼神掙扎,帶著一絲不甘的順從,是得知「取經」是唯一出路時,那份壓抑的妥協;

  一個……竟帶著幾分禪意,寶相莊嚴,端坐蓮台虛影之上,眼神悲憫卻空洞,正是那佛門為他規劃好的未來——鬥戰勝佛!

  六道身影,六種氣息,六個「孫悟空」,將他對面的齊天大聖團團圍住。

  那個端坐蓮台、寶相莊嚴的佛陀猴,緩緩抬起金色的手臂,指向孫悟空的本體,接著梵音在孫悟空耳邊響起:

  「孫悟空……你,可想好了?」

  「不斬此六根,斷此六欲,洗此六塵……你便永遠無法遁入我佛門清淨之地,永遠無法修得那無上正果金身!」

  「無有正果,你便永遠無法在這片天地立足!」

  「無有正果,你便永遠回不了花果山!」

  「無有正果,你那滿山猴子猴孫,便永遠只是妖孽,永無庇護,終將灰飛煙滅!」

  孫悟空的身體巍然不動,看著那尊金光燦燦、代表著「未來」與「解脫」的佛陀猴,又看向其他五個代表著不同時期、不同情緒的自己。

  恐懼?妥協?放棄?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正果」,為了一個看似安穩的「未來」,親手斬斷自己的根?埋葬過去的自己?扼殺所有的喜怒哀樂,變成一尊沒有靈魂的泥塑木偶?

  花果山的景象在他眼前浮現。水簾洞前的瀑布,嬉鬧的猴群,採摘野果的歡笑聲……還有那被熊熊烈火焚燒、猴兒們哀嚎的景象!  孫悟空猛地握緊了手中的金箍棒,他死死盯著那尊佛陀猴,仿佛要刺穿那層虛偽的金光,直視其背後操縱的黑手:

  「俺明白你們的算計!明白這所謂的正果!明白這天地不容的威脅!更明白你們拿花果山來壓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利劍直刺蒼穹:

  「但俺老孫今天,就是要抗爭到底!」

  「俺的喜怒愛思欲憂,那是俺生而為猴、為齊天大聖的根!那是俺一路掙扎、一路戰鬥、一路走來的證明!」

  「它們不是累贅,不是魔障!它們就是俺——孫!悟!空!」

  「想讓俺自己斬斷自己?想讓俺變成你們想要的『佛』?做你娘的清秋大夢!」

  這一聲怒吼,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道驚雷,炸響在劫氣瀰漫的山林,也炸響在六個金色身影的心頭!

  「好!」「好!」「好!」「好!」「好!」「好——!」

  六聲讚嘆,發自六個不同的「孫悟空」之口!不再是梵音,而是充滿了本真的、屬於齊天大聖的豪邁與激賞!

  隨著這六聲「好」,六個金色的身影同時動了!

  他們化作六道純粹無比的金色流光,如同百川歸海,瞬間沒入了孫悟空的身體!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在孫悟空體內轟然爆發!

  他的身體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龍吟虎嘯般的轟鳴,血脈奔騰如同九天銀河!

  那初步領悟的自在極意銀輝,瞬間變得璀璨奪目,如同流淌的液態星辰,在他體表形成玄奧的紋路!

  他身上的氣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攀升!大

  羅金仙初階的壁壘如同薄紙般被撕裂,中階、高階……最終,悍然衝破那無形的桎梏,直抵——

  大羅金仙之巔!

  塵埃落定,孫悟空傲然挺立。他手中的金箍棒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蛻變,發出低沉而歡快的嗡鳴,棒身流淌的金光更加內斂,卻蘊含著足以撼動天地的偉力!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後那目瞪口呆,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的師父唐三藏。

  孫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燦爛純粹,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暢快,更帶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師父,賊人已除,前路清淨,繼續上路吧!」

  三藏被扶上馬,感覺腦子還是嗡嗡的。  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那六個凶神惡煞的山賊,怎麼就突然變成了六個形態各異的猴子?

  那些猴子又怎麼會像歸巢的鳥兒一樣,全數飛進了自己徒弟的身體裡?然後悟空身上那股驟然爆發、又瞬間收斂的恐怖氣息又是什麼?

  他感覺像是在做夢,一個光怪陸離的怪夢。

  「悟…悟空,那六個大漢…他們怎麼就變成猴子了?這…這到底…發生什麼了?」

  孫悟空正沉浸在破去魔障、修為暴漲的酣暢淋漓之中,聽了師父這語無倫次的疑問,笑道:

  「這事兒嘛,師父,說起來有點長。反正,您放心,不是妖怪作祟,也不是壞事。具體的……嘿嘿,等路上有空,俺慢慢跟您細講,保管您聽得明明白白!」

  看著徒弟那毫無陰霾的金色眼眸,三藏那顆懸著的心,莫名地就落回了肚子裡。

  他雙手合十,念誦了一句「阿彌陀佛」。

  無論多麼難以理解,既然悟空說不是壞事,那便不是壞事吧。有如此神通的徒兒護佑,這西行之路,或許真能安穩些。

  白馬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緩和,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載著三藏,在孫悟空的護持下,再度踏上了西行的路途。

  只是這一次,三藏看向前方那個扛著棒子、步履輕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的猴影時,眼中除了依賴,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驚奇與探究。  而此刻,識海之中:

  「大哥,俺做得怎麼樣?」孫悟空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興奮,如同剛剛打贏了一場曠世大戰的少年郎。

  【嘿嘿,】悟空的笑聲響起,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透著由衷的讚許。

  【不錯不錯,乾淨利落,念頭通達!這一關算是被你自個兒闖過去了,沒給咱老孫家丟臉!】

  孫悟空得意地呲了呲牙,隨即又想起什麼,問道:【不過大哥,你說……俺鬧這麼大動靜,那如來老兒會不會再一巴掌拍下來?就像五百年前那樣?】

  【怕了?】悟空反問。

  「怕?」孫悟空嗤笑一聲,金睛里閃爍著桀驁的光。

  「來就來!大不了再關五百年!俺如今可是大羅金仙巔峰,他那破山想再壓住俺,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他語氣一轉,帶著一絲狡黠,「再說了,這西行取經的大戲,少了俺這個主角,他們這戲台子還怎麼搭得下去?只要俺還在這條路上,甭管俺怎麼蹦躂,他們就得忍著、受著!」

  【好小子!】悟空大笑。

  【不虧是齊天大聖!這份膽氣才對味兒!既然那層桎梏已破,初步的自在極意也已摸到門檻,那就給俺打起精神來!接下來的『修煉』,可不會像剛才那麼痛快了!】

  孫悟空眼中戰意升騰,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好!俺等著!」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靈山深處。

  先前那瀰漫的劫氣,雖然阻擋了清晰的窺視,但那撼動因果的磅礴氣息,那屬於大羅金仙巔峰的爆發,在靈山兩位聖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如枯木般靜坐的准提道人,驟然睜開了雙眼!那深邃的眼眸中,一向的古井無波消失,被驚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所取代!

  「大羅金仙!?這猢猻……何時?!他五行山下五百年,每日受佛力沖刷,根基應被磨蝕殆盡,境界跌至金仙才是常理!這大羅金仙巔峰……從何而來?!」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推演!這猴子,竟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硬生生掙脫了五行山五百年的壓制,不僅沒有廢掉,反而更上一層樓,直接躍升到了大羅之巔!

  一旁的接引道人,面容悲苦之色更濃,但眼神卻依然保持著一種深沉的平靜。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黃鐘大呂,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師弟,稍安勿躁,使他成就大羅金仙巔峰,又如何?」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劫氣,落在了那西行路上蹦跳的身影上,語平緩道:

  「只要他尚在那西行路上,未曾背離取經人之責,那便仍在『棋局』之中。」

  「西遊大劫,佛門當興,此乃道祖欽定,天道昭彰。莫說一個大羅金仙巔峰,便是他此刻證得准聖,乃至聖人位格,只要他最終踏上靈山,拜入我佛座下,這大劫的果,終究是我佛門囊中之物!」

  接引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准提心中的波瀾。

  是啊,只要猴子還在路上,沒撂挑子,沒掉頭回花果山,那就還在規則之內。  個人境界的變數,在滾滾天道大勢面前,終究只是小波瀾。

  那潑天的功德氣運,最終還是要歸於佛門!

  准提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驚怒與慌亂漸漸斂去,重新恢復了那份枯槁與深沉,緩緩點頭:

  「師兄所言極是。是貧僧著相了。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

  只是那眼底深處,一絲隱晦的算計與忌憚,卻再也無法抹去。這猴子,已然成了最大的變數!

  而在另一邊,三十三天外,紫霄宮內,一個枯寂的身影猛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正是通天教主!

  他此刻雙目圓睜,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化作一陣陣壓抑不住的暢快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大羅金仙巔峰!好個孫悟空!好個通天的好徒兒!」

  笑聲在空曠死寂的紫霄宮內迴蕩,充滿了快意與欣慰,更帶著一種壓抑了無數元會後的宣洩!

  「收盡六根,破滅魔障,直指大羅之巔!妙!妙不可言!」

  通天撫掌大笑,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在碧游宮前桀驁不馴、卻又天賦絕倫的自己。

  准提接引這兩個老狐狸苦心孤詣設下的投名狀,如今孫悟空一腳踏破,那滋味,想必比吃了蒼蠅還要難受百倍!  他看著那被劫氣籠罩、卻依舊能感應到一絲不屈與強大氣息的西行之路,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鬥志。

  連他這被算計、被囚禁的徒兒都在奮力抗爭,甚至撕開了佛門精心布置的羅網一角!

  他通天,身為聖人,身為師尊,豈能再枯坐於此,坐視不理?!

  他猛地轉身,對著紫霄宮那最深,仿佛連接著天道本源的所在,那道若隱若現、虛無縹緲的身影,深深一躬,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與執著:

  「師尊!弟子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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