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金蟬子真的是蟬啊
六翅金蟬的元神劇烈顫抖,所有的凶戾與傲慢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本能的戰慄與恐懼。
它死死盯著悟空,艱澀的神念傳遞出來:
「你…你到底是誰?!」
【這話該俺問。】悟空的聲音直接在它真靈核心響起,平靜卻帶著滔天的威壓。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在這唐三藏元神元神深處?】
金蟬子沉默了。那股禁錮它、掌控它的力量是如此陌生而恐怖,遠超它所知的任何存在。
在絕對的壓制面前,狡辯或隱瞞毫無意義。幾個呼吸的沉寂後,它終於艱澀地回應:「我…就是金蟬子…」
【你是金蟬子?!】悟空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奇,怎麼這個世界,金蟬子真是蟬啊?
【如來那老兒收個蟬當二弟子?還讓他去取經?這品味……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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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蟬子:「……」
它感覺自己的凶獸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侮辱。神念里都帶上了一絲憋屈:
「金蟬子不是蟬,還能是什麼?!」 【行吧,蟬就蟬。】悟空從善如流,但語氣里的探究絲毫未減。
【那俺就更奇怪了。老哥,你這身滔天的凶性,隔著八百里地都能熏人一跟頭。那如來老兒和滿殿的菩薩羅漢,都是瞎子不成?聞不到味兒?】
【就算聞不到,你這元神模樣也夠唬人的吧?他們就沒想著把你這種異端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金蟬子嘲弄道,「呵…他們捨得嗎?!」
【哦?】悟空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嚯,這兒還有什麼秘密?他臉上那點戲謔瞬間被的興奮取代。
【有門道!快說說!他們怎麼個捨不得法?難道是看中你這身甲殼夠硬,想抓你當護寺神獸?還是你肚子裡藏了什麼佛門失傳的寶貝?】
這不著邊際的猜測讓金蟬子一陣氣悶,但真靈被攥住的恐懼讓它無法發作。
它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那恐怖的掌控感驟然消失,而眼前的景象瞬間天旋地轉!
不再是五行山下荒涼的林間空地,不再是束縛於唐三藏那孱弱軀殼中的視角。
它發現自己正懸停在一片鍾靈毓秀、仙氣盎然的天地之間!腳下是飛瀑流泉,奇花異草遍地,遠處山巒起伏,雲霧繚繞,一派仙家福地景象。
而它自己,那猙獰龐大的凶獸元神形態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著樸素僧袍、面容清癯俊朗、眉宇間卻殘留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桀驁與戾氣的青年僧人形象——
正是它作為「金蟬子」時的本相。 「這是……哪裡?」
金蟬子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他能感覺到這裡並非真實天地,而是一處極其高明的元神幻境,但其真實感與蘊含的磅礴靈韻,遠超它見過的任何佛國淨土或道場洞天!
【花果山。】悟空的身影如同水墨暈染般在他面前凝聚,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隨意地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甭客氣,隨便坐。俺這花果山,可比那你那靈山的蒲團坐著舒坦多了。】
金蟬子看著悟空那輕鬆寫意的姿態,心中忌憚更深。
他深知眼前這妖猴的深不可測,絕非自己能抗衡。
權衡再三,他放棄了所有無謂的念頭,依言在悟空對面的石頭上坐了下來,動作間帶著一絲僵硬和無法完全掩飾的警惕。
悟空變戲法似的摸出兩個玉杯和一壺酒,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散發出勾魂奪魄的醇香,連金蟬子這被佛力浸潤億萬年的元神都感到一陣悸動。
【來來來,老哥,壓壓驚。】悟空將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自己先美美地呷了一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隨即迫不及待地探身問道。
【現在清淨了,快跟俺說說,佛門怎麼就『捨不得』你了?這『捨不得』裡面,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俺老孫最喜歡聽這些了!】
花果山幻境的清風拂過,金蟬子看著眼前這杯仿佛能勾動心底最深欲望的佳釀,最終,仿佛卸下了某種沉重的枷鎖,又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瀉億萬載積怨的對象。
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積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濁氣,然後,他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與甘醇交織的奇異暖流瞬間沖入元神,竟讓他那被佛力強行洗滌、早已麻木僵化的真靈都感到一絲久違的的「鮮活」。
「好酒!」金蟬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化為更加深沉的陰鬱。
他放下空杯,目光仿佛穿透了這美好的幻境,投向了那冰冷殘酷的洪荒歲月。
「我的本體,」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是那自開天闢地以來,便誕生於洪荒血海戾氣、混沌濁流之中的先天凶獸——六翅金蟬。」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一縷暗金色的凶戾之氣繚繞,幻化出他本體那猙獰、貪婪、吞噬萬物的虛影,一股蠻荒凶威即使在這幻境中也隱隱擴散開來。
「生於混沌,長於殺戮。吞噬,是我的本能,也是我強大的根源。彼時洪荒初開,萬族爭霸,弱肉強食乃天道至理。」
「我曾振翅撕裂虛空,吞噬日月星辰之力;也曾潛入九幽,以黃泉弱水淬鍊甲殼;更曾…與那初生的龍鳳麒麟爭鋒,雖無勝績,卻也未落下風,凶名震動洪荒!」
「然而,天道輪轉,道魔之爭後,玄門大興,清靈之氣升騰,凶煞戾氣被壓制。」
「吾等生於混沌濁流中的凶獸,便成了逆天而行的異數,成了那些自詡正道者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標!」
「接引、准提,彼時尚未成聖,正需積累無邊功德以證混元。獵殺、渡化吾等凶獸,便是他們選擇的『捷徑』之一!」
金蟬子眼中寒光爆射,「他們聯手設下陷阱,以佛門願力為網,以功德金光為鎖,將我困於須彌山下!佛門之法,專克吾等戾氣本源!」
「那功德金光如同滾油潑雪,日夜灼燒我的本源,那渡化梵音如同億萬鋼針,無時無刻不在穿刺我的真靈!意圖將我一身凶戾本源生生煉化,化作他們證道的基石!」 「那過程,持續了不知多少元會……比十八層地獄最底層的酷刑還要痛苦億萬倍!他們要將我的『凶』,,我的『本能』,一點一點,從根子上徹底磨滅!」
金蟬子的身體微微顫抖,手指捏得發白,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仿佛跨越時空再次降臨。
悟空靜靜地聽著,臉上的嬉笑早已收斂,「後來呢?他們失敗了?」
「失敗?」金蟬子慘然一笑,帶著無盡的嘲諷。
「不,他們『成功』了……至少,表面上成功了。在聖人手段的強行洗鍊下,屬於六翅金蟬的凶戾意志被強行壓制到了最深處,屬於金蟬子的靈識被塑造了出來。」
「我成了接引、准提座下最耀眼的成果,成了彰顯佛門慈悲與渡化偉力的象徵——二弟子金蟬子!」
「那他們為何還留著你這凶根?」悟空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因為他們發現,徹底磨滅我的『凶』性,也就等於徹底廢了我!」
金蟬子的聲音透出一絲嘲諷,「我是先天凶獸,沒了這凶性,沒了這『貪婪』的本能,我金蟬子就只是一個空有菩薩果位、卻再無半分潛力的廢物!一個完美的、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而他們捨不得!他們需要我這身『凶』性!需要我作為先天凶獸那與生俱來的、吞噬一切、轉化一切的本源天賦!」
悟空瞬間明白了什麼,當即就判斷出了結果:「西行取經!那人族氣運是你吸來的!?」
「沒錯!」金蟬子厲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憤。 「這所謂的西行取經,普度眾生,不過是一場宏大的獻祭!」
「一場以我六翅金蟬為媒介,以那潑猴的補天功德為引,最終要吞噬掠奪的,是整個人族的磅礴氣運!」
「我,就是佛門精心打造的,那把最鋒利,最隱蔽的……氣運收割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