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四海龍王:怎麼是猴子!
「嘿,沒想到你這水潭底下,竟然還別有洞天!」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跟在化為人形的敖烈身後,沿著那幽深曲折的水道一路下行。
頭頂是渾濁翻湧的澗水,被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條透明的水下走廊,四周水壓沉重,光線昏暗,只有水道盡頭隱約透出一點奇異的光暈。
他金睛火眼掃視著這水道石壁,嘖嘖稱奇,嘴上不忘調侃:
「雖然你小子口口聲聲說著順應天命,當那勞什子的白馬坐騎,但俺老孫瞧你這架勢,私底下也沒少給自己謀劃嘛?這水道,怕是費了不少心思吧?嗯?」
敖烈銀袍下的身軀似乎僵硬了一瞬,卻沒有回頭,只是沉默地引路,腳步在濕滑的岩石上踩出輕微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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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道越來越深,越來越寬闊,那股奇異的光暈也越來越強。
終於,敖烈在一處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石門前停下了腳步。石門緊閉,上面纏繞著粗大的水草和黯淡的發光貝類。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這才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向孫悟空,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憋了一路的疑問:
「猴子,你到底是從何處得知這西遊一事的根底?還有…你的修為,你剛才那舉手間便抹去聖人禁制的本領…究竟從何而來?」
孫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金箍棒在肩上隨意地掂了掂:
「怎麼?就許那西天靈山背後有聖人撐腰,俺老孫背後就不能有個把靠山了?」 敖烈眼中精光一閃,急切追問道:「是誰?是哪位大能?能與…能與那幾位聖人抗衡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絲絕望中抓住稻草的期盼。
孫悟空嘿嘿一笑,故意賣了個關子,眼神戲謔:「是誰你就甭管了,反正那本領嘛…」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金箍棒指向深不見底的水道前方,「比這天還高,比這海還深!嘿嘿,保管你大開眼界!」
見孫悟空守口如瓶,敖烈眼神閃爍了幾下,終究沒再追問。
他心中念頭急轉,能將孫悟空從五行山下解脫,並賦予其對抗聖人手段的存在…
截教那位行事不羈、如今跌落聖位的通天教主,似乎是最可能的答案。
雖然一位聖人不夠…或許真有一線希望?這個念頭讓敖烈沉寂的心湖微微泛起波瀾,一絲微弱的底氣悄然滋生。
而在孫悟空的心神深處,悟空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喲,小子,你就這麼信俺?不怕俺把你帶溝里去?】
孫悟空在心中立刻回應,語氣篤定:「那可不!大哥你的本領,俺老孫是親眼所見,親身體驗!信得過!再說了,咱倆誰跟誰啊!」
他對這神秘「大哥」的信任,源自靈魂深處莫名的親切感以及那實實在在展現出的通天手段,早已超越了最初的疑慮。
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行行行,少拍馬屁。俺再強也是俺的,對你用處有限。緊要關頭,還是得看你自個兒的斤兩。】 孫悟空連忙在心中應和:「是極是極,大哥說得對!」
【好了,】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和探究,【現在,就看看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要把咱們引到哪處洞天去吧。】
孫悟空按捺不住急性子,金箍棒朝前一指,直接問道:「喂,敖烈小子,這水道到底通去哪兒?前面那光,看著不像尋常地界!」
就在這時,敖烈已經抬手按在了那巨大的石門上。
他掌心龍元涌動,石門上的水草和貝類仿佛活了過來,迅速褪去、枯萎。伴隨著一陣沉悶的、仿佛來自遠古的轟鳴,巨大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剎那間——
豁然開朗!
前方幽暗盡去,一片難以言喻的光明世界驟然呈現在孫悟空眼前!
但見萬丈深淵之下,霞光萬道噴吐虹霓,瑞氣千條奔涌紫霧。巨大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穹頂籠罩,隔絕了上方的澗水,形成一個獨立的水下世界。
而在這片光明世界的中心,巍巍峨峨,矗立著一座震撼心魄的宮殿!
那宮殿並非凡間土木,也非天庭金玉,通體竟是由無數巨大、剔透的水晶構築而成!牆壁、廊柱、飛檐斗拱,皆閃爍著七彩流光,將這片深海空間映照得如夢似幻。
殿前廣場也空曠寂寥,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與沒落,但那磅礴的龍族氣韻和古老尊貴的氣息,卻依舊撲面而來! 斷壁殘垣間,依稀可見昔日雕樑畫棟的殘影;幾根斷裂的巨大廊柱半埋在泥沙中,上面纏繞著早已枯槁的珊瑚。
整個水晶宮殿,就像一顆蒙塵的明珠,沉寂在這不為人知的深處。
敖烈站在敞開的石門前,銀袍在殿宇散發的微光中飄拂。
「龍宮。」
「龍宮?」
孫悟空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座沉寂於萬丈深淵之下的水晶宮殿。
這裡,無不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與破敗,與他記憶中東海龍宮的富麗堂皇、蝦兵蟹將往來穿梭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撓了撓臉頰,帶著幾分調侃看向敖烈:
「嘿,敖烈小子,莫要誆騙俺老孫!俺老孫昔日做那美猴王時,東海龍宮也是常客,龍宮怎會是這般…荒廢模樣?這怕不是哪處被遺棄的水府吧?」
敖烈銀袍拂動,緩緩走近一根斷裂的巨大水晶柱,手指撫過上面模糊的古老龍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追憶與沉痛。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在這空曠死寂的水下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此非四海龍宮可比。這裡…是殘骸。」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水晶穹頂,望向那早已湮滅在無盡時光長河中的洪荒歲月。 「這裡是億萬年前,與那不死天鳳、祥瑞麒麟並立,共同統御洪荒天地的遠古龍族,所遺留下的最後一座行宮!」
孫悟空臉上的嬉笑瞬間凝固,金睛之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龍漢初劫!那是只存在於最古老傳說里的天地浩劫!是龍鳳麒麟三族爭霸洪荒,最終將天地打得支離破碎的恐怖時代!
傳說中,祖龍、元鳳、始麒麟那等開天闢地後最頂尖的大能,都在那一役中相繼隕落,統御洪荒的三族更是元氣大傷,死傷殆盡,徹底退出了天地主角的舞台。
「難怪…」孫悟空喃喃道,看向這片殘破宮殿的目光徹底變了,帶上了一種面對古老史詩的敬畏。
他終於明白那股撲面而來的蒼茫、尊貴卻又死寂的氣息從何而來。這是龍族輝煌紀元終結的墓碑!
敖烈的聲音繼續響起:「龍漢初劫後,遠古龍族凋零,此地便徹底荒廢,沉入無盡深淵,被時光遺忘,連天道也難以輕易探尋其蹤。」
「直到…」他頓了頓,「直到近古,我叔父東海龍王敖廣,聯合兩位叔父與父王,窮盡龍族秘法,耗費無數心血與歲月,才終於尋到了這處祖龍行宮的最後坐標。」
「他們尋來此地,並非為了其中的珍寶,」
敖烈的目光掃過那些斷裂的廊柱和蒙塵的水晶,「而是為了這殘存的一絲祖龍餘韻!」
「此地乃祖龍行宮,殘留其浩蕩龍威與遺澤,天然隔絕天機窺探,自成一方遺世淨土。父王與叔父們合力,在此布下最後一道龍族守護禁制。」
敖烈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只為…為我龍族留下一絲血脈延續的火種!倘若未來天地再有傾覆之禍,四海龍族若真有覆巢之危,此地…便是最後的庇護所!可將龍族最核心的後輩血脈,秘密轉移至此,避過滅頂之災!」 聽完了敖烈這低沉而震撼的講述,孫悟空臉上的戲謔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一絲瞭然。
他終於明白西海龍王敖閏為何捨得將天賦卓絕的三太子推出來當坐騎,佛門許諾的「正果」對龍族而言,既是枷鎖,也是苟延殘喘的庇護傘。
而這龍宮殘骸,則是他們絕望中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條生路!龍族,從未真正放棄!
沉默片刻,孫悟空眼中那慣有的狡黠光芒又亮了起來,他嘿嘿一笑,搓著手,金箍棒隨意地敲了敲旁邊一根半埋的水晶柱,發出清脆的迴響:
「嚯!原來如此!你們龍族,家底兒是真厚實啊!這都多少億萬年前的祖產了,還能尋摸回來。厲害厲害!」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猴性的好奇,「那這祖龍行宮裡,除了這空殼子,總該有點壓箱底的寶貝吧?比如…祖龍他老人家掉下的鱗片?或者當年打架崩碎的龍牙?借俺老孫耍耍?俺老孫就喜歡收藏點有年頭的物件兒!」
敖烈看著孫悟空那副「賊不走空」的模樣,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
他微微側身,指著沉寂的宮殿深處,語氣帶著一種隨意:
「大聖若有興趣,自可入內探尋。但此地早已被搜刮無數遍,有價值的祖龍遺物…早已盡歸四海龍宮秘庫,或是在龍漢初劫時就已損毀殆盡。」
「剩下的,不過是些搬不走、打不爛的石壁殘垣罷了。你若有本事拿走…儘管取走便是。」
言下之意,此地已是真正的空殼,有價值的,只有這方隔絕天地的「祖龍餘韻」本身。
「嘿嘿,行!這可是你說的!」孫悟空眼睛更亮了,扛著棒子就打算往裡闖,「等會兒俺就進去好好翻翻,說不定就有啥漏網之魚,跟俺老孫有緣呢…」 話音未落,只見那原本沉寂的水晶宮殿深處,四道顏色各異的流光驟然從宮殿的某個角落激射而出,瞬間便落在了敖烈與孫悟空面前!
光芒收斂,顯露出四個頭戴冠冕、身著帝王袞服的威嚴身影——正是那統御四海的龍王!
四海龍王臉上原本帶著被緊急召喚至此的凝重與疑惑,西海龍王敖閏更是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兒子,急切開口:
「烈兒!你動用祖龍令急召我等前來,可是禁制有變?那佛門…」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目光便越過了敖烈,猛地落在了敖烈身後那個扛著金箍棒、正一臉驚喜地望著他們的身影上!
剎那間,四海龍王臉上的表情如同被凍結,四雙龍瞳同時驟縮,難以置信的驚呼迴響在這古老寂靜的龍宮殘骸之中:
「齊天大聖?!」
「孫悟空?!」
「是你?!」
「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