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敖烈拜師


  敖廣、敖閏、敖欽、敖順四人對著祖龍殘魂消散的虛空,無比鄭重地深深一拜。

  那一拜,飽含著對始祖的無限敬仰、對龍族輝煌過往的追憶,以及對這份意外饋贈的深深感激。

  禮畢,西海龍王敖閏第一個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衝到閉目盤坐的敖烈身邊,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關切:

  「烈兒!你…你感覺如何?」

  敖烈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原本帶著幾分憂鬱的龍眸,此刻卻精光四射,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氣息隱隱透出。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仿佛無窮無盡的浩瀚龍元,感受著血脈深處那不斷被喚醒、被強化的祖龍印記帶來的蛻變,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震撼與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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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敖烈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力量急劇提升帶來的悸動。

  「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好!血脈在沸騰,在進化!傳承浩瀚如海!祖龍珠的力量也正被這傳承引動,源源不斷地融入我的本源…我能感覺到,我還在變強!」

  他握了握拳,周圍的潭水都隨之產生共鳴般的波動,一股遠超太乙金仙的強大威壓自然流露,赫然已是穩固的大羅金仙初期境界!

  敖閏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好!好!好!這就好!蒼天有眼,祖龍庇佑!」

  其餘三位龍王也圍攏過來,眼中滿是欣慰與激動。  敖烈獲得祖龍傳承,龍族終於又看到了一絲在絕境中崛起的希望之光!

  「行了行了,」孫悟空扛著煥然一新的如意金箍棒,笑嘻嘻地打斷這感人的認親場面,敲了敲棒子。

  「老龍王們,感動完了沒?感動完了趕緊的,給俺師父的馬呢?他可還在岸上等著哩!別讓師父等急了!」

  「對對對!」敖廣如夢初醒,連忙應道,「大聖稍待,我等這就去取龍宮最好的龍血神駒來!」

  他看了一眼仍在吸收力量的敖烈,對敖閏道:「三弟,讓烈兒在此好生體悟祖龍傳承,穩固境界。我們去去就回。」

  「是,大哥。」敖閏也知此刻對兒子至關重要,點頭應下,又叮囑了敖烈幾句。

  敖烈也知輕重,點頭答應,重新閉上雙目,沉浸在血脈與力量的蛻變之中。

  敖廣四人身化龍形,瞬間化作四道顏色各異的流光,破開潭水,消失在幽暗的深澗上方。他們的動作極快,顯然不敢讓這位脾氣不太好的齊天大聖久等。

  果然,不出三刻鐘,四道流光便再次返回,敖廣手中牽著一匹神駿非凡的白馬。

  此馬通體雪白,毫無雜色,毛髮如緞,神光內蘊。四蹄踏動間,隱隱有雲霧生成,更奇異的是,其脖頸細長,頭角崢嶸,竟隱隱有幾分龍相。

  這正是龍宮精心培育、蘊含一絲真龍血脈的龍馬,雖非純血龍族所化,但腳力非凡,一日數萬里不在話下,更能震懾尋常妖邪。

  「大聖請看,」敖廣將韁繩遞上,「此乃我龍宮精心培育的龍血神駒,腳力迅捷,神駿非常,定不會辱沒了聖僧。」  孫悟空上下打量了一番,甚是滿意,拍了拍馬頭,那龍馬似乎也能感受到眼前這位的恐怖,竟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

  「不錯不錯,比那凡馬強多了!」

  「大聖,我等還有一物,要贈予大聖,望大聖莫要嫌棄。」

  「哦?還有俺的份兒?」孫悟空看向了他們,「來來來,是什麼?」

  敖廣等龍王聞言,從各自的儲物空間中取出部分珍藏。

  片刻後,一套全新披掛呈現在孫悟空面前:鳳翅紫金冠,鎖子黃金甲,一雙藕絲步雲履!

  整體看,雖然依舊華麗威風,但比起當年大聖從龍宮「借」走的那套頂級行頭,品質明顯差了一截,最多算是不錯的後天靈寶。

  「大聖,這已是我等竭盡全力能湊出的最好之物了…」敖廣有些忐忑地說道。他們生怕孫悟空嫌差,一怒之下又要鬧龍宮。

  誰知孫悟空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笑嘻嘻地一揮手,那套披掛便自動飛起,瞬間穿戴整齊。

  鳳翅冠搖動,黃金甲映襯著金箍棒的龍紋,步雲履踏地生雲,雖然品相不如從前,但那份桀驁不馴的齊天氣勢卻更盛往昔!

  「哈哈,湊合能用就行!俺老孫如今靠的是這個!」他掂了掂手中分量似乎更沉、威勢更盛的如意金箍棒,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行了,心意俺領了。」  他轉頭看向剛剛結束一輪體悟、氣息越發沉穩深邃的敖烈:「走了,小白龍!該去拜見你大師父了!別讓師父等得著急!」

  敖烈睜開眼,眼中精芒一閃,對著四海龍王再次抱拳:「父王,叔伯,烈兒去了!」

  「萬事小心!」敖閏等人齊聲道。

  孫悟空不再耽擱,一手牽著神駿的龍馬,招呼一聲敖烈:「跟緊俺!」

  說罷,便化作一道金光,裹挾著敖烈,朝著鷹愁澗上方那等候著的唐三藏疾馳而去…

  鷹愁澗,懸崖之上。

  唐三藏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雙手合十,口中低誦著經文,目光卻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投向那深邃幽暗的澗底深淵。

  自孫悟空下去尋那吞馬的白龍,已有好些時辰,澗底漆黑一片,深不可測,除了偶爾傳來的沉悶水聲,再無半點動靜。

  「阿彌陀佛……」三藏心中憂慮難安。

  悟空雖神通廣大,但畢竟剛脫困不久,那白龍既能一口吞下健馬,想必也是兇悍異常的妖魔。

  他既擔心徒兒安危,又憂慮這前路艱險,失了腳力該如何西行?佛經所載的西天靈山,仿佛隔著十萬重迷霧,愈發顯得渺茫。

  就在他心緒不寧,幾乎要起身到崖邊張望之時,一道璀璨的金光如流星般自那深淵底部激射而出,瞬間便落在了他身前不遠處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露出孫悟空那熟悉的身影,依舊是一身虎皮圍裙,精神抖擻,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笑容。

  「師父,俺回來了!」孫悟空笑嘻嘻地喊道,聲音洪亮,驅散了懸崖上的沉寂。

  三藏猛地站起身,臉上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安心取代:「悟空!你…你可無恙?」

  他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孫悟空,見他毫髮無傷,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嗨,那點小場面,能奈俺老孫何?」孫悟空擺擺手,渾不在意,隨即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一匹神駿非凡的白馬和一位身著銀白錦袍、面容俊朗的青年。

  三藏的視線立刻被吸引過去,尤其是那匹白馬,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四蹄穩健,隱隱有雲霧繚繞之感,頭角處更是微微隆起,透著一股非凡的靈性,遠比他之前那匹凡馬神駿百倍。

  「這…這馬?」三藏又驚又喜,但又有些遲疑,這顯然不是他丟失的那匹。

  孫悟空拍了拍白馬的脖子,那龍血神駒竟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顯得極為通靈。

  他這才咧嘴一笑,指著旁邊的青年道:「師父,這位就是那澗底的白龍哩!喚作敖烈。剛才那場誤會,就是這小子搞出來的。」

  敖烈上前一步,對著三藏深深一揖,姿態恭敬卻不失龍族的尊嚴:「師父在上,弟子敖烈,拜見師父。」

  三藏連忙伸手虛扶:「不必多禮,快請起。」他心中滿是疑惑,看看白馬,又看看這自稱「敖烈」的青年,問道:

  「悟空,這位敖烈施主…還有這馬?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孫悟空嘿嘿一笑,解釋道:「師父莫急,聽俺道來。這位敖烈老弟,可不是尋常妖魔。他本是西海龍王三太子,只因犯了天條,被貶在此澗受苦。」

  「前些日子,觀音菩薩路過此地,點化於他,命他在此等候取經人,化作腳力,護持師父西行,將功折罪。」

  他頓了頓,指著那匹神駿白馬:「適才那場誤會,便是他一時未能認出師父真容,又心焦等候多時,見有馬匹靠近澗水,便按捺不住顯出真身,將師父的坐騎誤吞了去。」

  「如今他已知錯,特意奉上這匹龍馬作為賠禮,這馬兒有龍族血脈,日行萬里不在話下,比那凡馬強上不知多少哩!至於他自己嘛……」

  孫悟空拍了拍敖烈的肩膀,對三藏笑道:「菩薩的安排,便是讓他變作白馬,馱您西去。」

  「不過俺尋思著,既然他本體在此,又誠心拜師,日後路上遇到些不開眼的妖魔鬼怪,多個幫手豈不更好?師父您看如何?」

  敖烈適時再次躬身,語氣懇切:「弟子敖烈,奉菩薩法旨,在此等候師父,皈依佛門,保師父西行取經,以贖前愆。方才驚擾師父,吞食馬匹,實乃弟子之過,萬望師父恕罪。」

  「這龍馬乃是弟子誠心所獻,請師父收下。弟子日後自當謹遵師命,鞍前馬後,護師父周全。」

  唐三藏聽完這番話,心中疑慮頓消,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感慨和釋然。

  原來這一切,冥冥中自有菩薩安排。這俊朗青年竟是龍宮太子,甘願化作腳力贖罪,這份向佛之心,這份承擔,實屬不易。

  再看那匹神駿的龍馬,更是菩薩慈悲,為西行賜下的助力,連日來的擔憂和失去坐騎的沮喪一掃而空。

  佛門廣大,佛法無邊,連龍子都能度化,這西行之路雖險,卻處處透著佛緣與希望。  他雙手合十,臉上露出慈悲祥和的笑容,對著敖烈和那龍馬,也仿佛對著冥冥中指引的菩薩,由衷地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善。」

  這位龍宮太子,如今誠心皈依,甘為腳力護持西行,實乃佛緣深厚。

  他略一沉吟,便溫言道:「敖烈,你既拜入貧僧門下,入了沙門,當與你起個法名,早晚也好呼喚。」

  敖烈聞言,立刻再次躬身下拜:「請師父賜名。」

  三藏看著眼前這位龍太子,又看了看那匹神駿非凡、隱有龍相的白馬,心中一動,緩緩道:

  「你本為龍,如今牽駿馬護持,更需有悟性精進之心。不若,便喚你悟駿如何?望你如駿馬奔騰,勇往直前,更悟佛門真諦,早證菩提。」

  「悟駿……」敖烈口中念了一遍,心中並無牴觸,反而覺得頗為貼切。

  他恭敬地再次拜下:「弟子悟駿,謝師父賜名!定當謹記師父教誨,如駿馬精進,護持西行,悟道求真。」

  一旁的孫悟空見禮成,嘿嘿一笑,拍了拍悟駿的肩膀:「師弟,好好干!跟著師父,保管你前途無量!」

  他隨即轉向三藏,指著那神采奕奕的白龍馬道:「好啦,徒弟也收了,名字也起了,師父,您就別干站著了,上馬吧!這龍馬可比您之前那匹強多了,保管又快又穩當!」

  唐三藏看著那比自己還高一些的龍馬,那雪白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四蹄周圍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雲氣,氣勢非凡,一時間竟有些躊躇,不知該如何上馬。  這馬兒通靈,似乎看出了師父的侷促,竟主動屈下前蹄,將高大的身軀伏低了些,方便三藏跨乘。

  孫悟空見狀,咧嘴一笑,上前一步,輕輕托住三藏的手臂:「師父莫慌,俺扶您一把!」

  他手上微一用力,三藏只覺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傳來,身體便已穩穩地落在了龍馬寬闊的背上。

  那龍馬長嘶一聲,聲音清越悠揚,帶著一絲龍吟般的威嚴,緩緩站起身來。

  三藏坐在馬背上,只覺得異常平穩,絲毫感覺不到顛簸,仿佛坐在平地一般。

  他試著輕輕夾了夾馬腹,龍馬會意,邁開四蹄,在這鷹愁澗邊的懸崖小徑上行走起來。

  果然如孫悟空所說,馬蹄踏在嶙峋亂石之上,竟如履平地,輕快穩健,腳下那看似危險的深淵,對龍馬而言仿佛不存在一般。

  「好馬!真乃神駒!」三藏忍不住讚嘆出聲,心中的忐忑徹底被新奇和安穩取代。

  孫悟空在一旁蹦跳著,顯得輕鬆愜意。他目光掃過敖烈,眼珠一轉,笑嘻嘻地對著悟駿道:「師弟啊!」

  「大師兄有何吩咐?」悟駿立刻應道。

  孫悟空指了指一個略顯沉重的包袱說道:「你看,師父騎著馬,俺老孫呢,主要是開路、降妖、探路,這挑擔子的任務嘛……」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自然就落到你這個新入門的師弟身上啦!這既是修行,也是替師父分憂嘛!」  悟駿一愣,低頭看了看那個沉重的包袱。他堂堂西海龍宮三太子,如今更是大羅金仙初期的修為,要去挑這凡俗的行李?

  這感覺實在有些……奇異。

  不過,他瞬間就想通了。大師兄說的沒錯,這是修行的一部分,是「沙門行腳」最基礎的一課。

  既然拜了師,入了這取經隊伍,就該放下過往的身份。挑擔子,護持師父的日常用度,正是他此刻的本分。

  「是,大師兄,悟駿明白了。」他臉上並無不悅,反而露出一絲坦然的笑意,走上前,動作麻利地將那個沉重的包袱解下,穩穩地扛在了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雖然身份驟變,但這副擔子落在肩上,竟讓他心裡生出一股奇異的踏實感,仿佛這才是真正踏上了西行證道之路。

  孫悟空滿意地點點頭:「好!這才像樣!走吧,師父,師弟,咱們上路!前面還不知道有啥好風景,有啥好鄰居等著咱們呢!」

  唐三藏坐在龍馬之上,看著前方蹦蹦跳跳開路的孫悟空,又回頭看了看身後肩挑重擔、步履堅實的新弟子悟駿,再感受著身下龍馬那平穩如舟的步伐,心中一片澄澈安寧。

  西行的隊伍,終於不再是形單影隻。

  「阿彌陀佛。」三藏輕宣佛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走吧。」

  鷹愁澗的風穿過懸崖,吹拂著師徒三人的衣袍,這新組成的師徒一行,帶著各自的因果與使命,繼續朝著那十萬八千里外的靈山,堅定不移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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