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地仙之祖!
第二日,師徒五人醒來後,只見那雕樑畫棟、燈火輝煌的華美莊院,竟在熹微晨光中悄然虛化。
晨曦融金瓦,清露蝕玉階,偌大的庭院連同假山流水、迴廊亭榭,都如被水洗去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微涼的晨風裡。
原地唯餘一片空曠山野,草木蔥蘢,露珠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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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站在空地上,望著眼前神奇的變化,捻著佛珠項鍊,合十嘆道:
「阿彌陀佛,菩薩神通,果然不可思議。此等幻化,只為試煉吾等道心,當真是用心良苦。」
沙僧默默收拾著行李擔子,敖烈已將白龍馬牽至三藏身旁,此刻亦有些出神,顯然昨夜那混元聖人的氣息令他龍魂深處烙印的太古記憶都為之悸動。
八戒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嘟囔:「哎呀,這莊院說沒就沒了,連張好床都沒睡夠……菩薩們試煉完了也不留頓早飯……」
他話未說完,就被孫悟空一個爆栗敲在豬頭上。
「呆子!得了便宜還賣乖!昨夜若非師父點破玄機,你這夯貨怕不是真要去當『倒插門』?」
孫悟空金睛閃爍,昨夜女媧娘娘親傳的煉化法門在他體內悄然運轉,潛藏的補天功德一絲絲被引動,周身似乎有極淡的五彩霞光流轉瞳底,精氣神比之昨夜更顯飽滿圓融。
他心情大好,看這呆子也順眼了幾分。
「嘿嘿,猴哥教訓的是,教訓的是。」八戒摸著腦袋,訕訕一笑,想起自己昨夜道破的女媧身份,又看看神清氣爽的大師兄,心頭微凜,不敢再多嘴。 師徒五人收拾停當,再度啟程。離了那片幻境之地,山路漸行漸寬,草木愈發蔥蘢。行了數日,忽見前方有高山擋路。
三藏勒馬抬頭望去,但見那山高山峻極,大勢崢嶸。根接崑崙脈,頂摩霄漢中。
日映晴林,迭迭千條紅霧繞,風生陰壑,飄飄萬道彩雲飛,端的是一派仙家福地,洞天勝境。
三藏坐在馬上,連日奔波勞頓仿佛被這清靈之氣滌去大半,忍不住贊道:
「好去處!好去處!真箇是神仙洞府,世外桃源!」
然而讚嘆之餘,他眉頭微蹙,轉頭對幾個徒弟道:
「只是……自西行以來,似這般鍾靈毓秀、祥瑞匯聚之所在,往往非有仙真坐鎮,便是有大妖盤踞。不知此山之中,又隱著何等劫數?」
孫悟空聞言,扛著金箍棒,哈哈一笑,火眼金睛掃過那祥雲繚繞的山巒,眼底霞光微閃,更覺此山氣韻非凡,隱有大地厚德之氣蘊藏:
「師父如今也歷練出來了,曉得福地藏劫的道理了!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語氣輕鬆,「此地清氣沖霄,瑞靄千條,並無半點妖氛邪祟,反而有股子醇厚的戊土之精與草木靈韻,絕非妖魔巢穴。」
一旁的豬八戒見機,立刻搶著表現,挺著大肚子,腆著臉笑道:
「師父!大師兄!這地界兒老豬我熟啊!此乃西牛賀洲赫赫有名的萬壽山!山上有個五莊觀,觀里住著的那位,可是與三清四帝論道、與九曜星君同席的地仙之祖——鎮元子大仙!」 「他老人家最是和善,咱們路過此地,說不定還能討杯仙茶,嘗個果子哩!」
說到果子,八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顯然想起了什麼。
孫悟空點頭笑道:「八戒此言倒是不虛,咱們大可不必憂心什麼妖魔劫難,只管放寬心,遊玩慢行便是。這幾日奔波勞頓,正好藉此地靈秀,讓師父歇歇腳,養養精神。」
三藏聽說是地仙之祖的道場,又見悟空、八戒都如此說,心中疑慮頓消,臉上也露出輕鬆的笑意:
「原來如此。既是地仙之祖的清修之地,自無邪祟作亂。那便依悟空所言,我們慢行賞景,不必心急趕路。若有機緣,自當拜謁仙顏。」
八戒一聽師父應允可以慢行,還能有機會蹭吃蹭喝,頓時喜笑顏開,歡呼一聲:
「得嘞!師父放心,老豬我頭前探路!保管找條又平又近的道兒!」
說罷,提著釘耙,晃著肥胖的身軀,便興沖沖地搶步向前,撥開道旁茂密的藤蔓枝杈,一副熟門熟路的模樣。
「這呆子,一聽有好處,腿腳倒是利索!」
孫悟空笑罵一聲,招呼敖烈牽好馬,沙僧擔好行李,自己也邁開步子。
「師父,我們也走吧。」敖烈牽著白龍馬,沙僧挑著擔子,護在三藏左右。
三藏頷首微笑,輕夾馬腹,師徒幾人隨即也跟上前面開路的八戒,沿著蜿蜒山徑,向著那祥雲深處的萬壽山緩緩行去… 山徑蜿蜒,松柏蒼翠,奇花瑤草點綴其間,師徒五人且行且賞,八戒更是如魚得水,指點著罕見的靈芝仙葩,唾沫橫飛地吹噓著當年天蓬元帥的見聞。
行了約莫一個時辰,轉過一道掛滿古藤的翠屏峰,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層巒疊嶂之間,一片宏大的道觀拔地而起,氣象萬千!
但見重重殿宇依山勢而建,錯落有致,隱於煙霞之中,仿佛與整座萬壽山的靈脈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觀前古松虬勁,仙鶴翩躚,一派清靜無為、道法自然的超然氣象。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香,深吸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百骸通透。
「到了!就是這兒!」豬八戒得意地一指那氣象萬千的道觀,腆著肚子道:
「瞧瞧,瞧瞧!這就是地仙之祖鎮元大仙的道場——五莊觀!怎麼樣,夠氣派吧?比那靈山雷音寺也不遑多讓!」
孫悟空金睛微眯,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道觀。
他的火眼金睛能洞察妖邪,此刻卻在這片祥和的仙家氣象中感受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底蘊。那不僅僅是法力高強,更是一種與大地同呼吸、與山川共命運的宏大境界,仿佛鎮元子本人便是這片山河意志的化身。
他心中微動,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正陶醉於空氣中清香的八戒,壓低聲音問道:
「呆子,你既認得此地,可知這位鎮元大仙修為到了何等境地?」
孫悟空雖然自信,但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地仙之祖,也需知己知彼。 八戒聞言,那陶醉的神情瞬間一收,豬臉上罕見地浮現出敬畏之色,連聲音都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猴哥!小聲些!這位可是真真正正的狠角色!准聖巔峰!而且是那種……嗯,怎麼說呢?」
他抓耳撓腮,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根基深厚得嚇死人!據說他老人家手裡那本地書《山海經》,乃是混沌開闢時大地胎膜所化,防禦無雙!」
八戒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誘人又極其危險的東西,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只用力強調:
「總之,便是佛祖親臨,也得與他平輩論交,禮讓三分!猴哥,咱是來歇腳討好的,你可千萬、千萬莫要發瘋,惹惱了這位老爺子,咱們捆一塊兒都不夠人家一根指頭摁的!」
孫悟空沒好氣地屈指在八戒那油光鋥亮的大腦門上敲了個爆栗:
「你這夯貨!把俺老孫當什麼了?見人就打的混世魔王?俺老孫最是知禮!」
八戒捂著額頭,委屈巴巴:「這不是……這不是怕你手癢嘛……」
兩人鬥嘴間,只聽得「吱呀」一聲輕響,那五莊觀沉重古樸的大門,竟自行緩緩向內開啟。
門內,一對粉雕玉琢、身穿月白道袍的童子,正並肩而立。
他們面容清秀,眼神靈動,舉止間帶著一股不染塵埃的仙氣,正是鎮元大仙座前最得力的童子——清風、明月。
清風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諸位長老可是自東土大唐而來,欲往西天拜佛求經的聖僧一行?」 三藏連忙整了整袈裟,合十還禮:「阿彌陀佛,貧僧正是唐三藏。這幾位是貧僧的徒兒。我等路過寶山,特來拜謁鎮元大仙仙顏。」
明月接口道,聲音同樣清越:
「長老不必多禮。師尊今晨於靜室中忽開法眼,言道有故人將至,特命我二人在此迎候多時了。師尊已在觀內相候,諸位貴客,請隨我來。」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
三藏心中訝然,暗忖自己前世金蟬子或許與鎮元大仙有舊?沙僧、敖烈則不明所以,只覺這位大仙果然神通廣大,竟能未卜先知。八戒更是擠眉弄眼,覺得倍有面子。
「大仙神機妙算,貧僧感激不盡。」三藏壓下心中疑惑,再次合十致謝。
清風、明月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童子雖小,氣度卻是不凡,言語舉止間透著玄門正宗的大氣。
三藏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邁步踏入這傳說中的五莊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