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准聖?那俺得試一試
在兩位童子的牽引下,幾人穿過清幽的庭院,繞過影壁,步入五莊觀正殿。
殿內陳設古樸,道韻天成,香爐青煙裊裊,沁人心脾。主位之上,一位道人端坐,正是那地仙之祖,鎮元大仙。
只見他頭戴紫金冠,無憂鶴氅穿。履鞋登足下,絲帶束腰間。體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顏。三須飄頷下,鴉翎疊鬢邊。
三藏見狀,心中凜然,知曉這定是地仙之祖鎮元大仙無疑,連忙合掌躬身:「貧僧唐三藏,率徒眾拜見鎮元大仙。」
敖烈、八戒、沙僧亦緊隨其後,恭敬行禮。孫悟空則笑嘻嘻地拱了拱手,一雙金睛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大能。
鎮元子微微頷首,目光平和地掃過眼前這西行隊伍——與原本預想的四人截然不同,竟有五人,且修為個個不凡。
他嘴角噙著一絲淡笑,伸手虛引:「聖僧與諸位高徒遠來辛苦,請坐。」
待眾人在客位蒲團上安坐,鎮元子目光溫和地看向三藏,悠然開口:
「聖僧可知,今日乃是元始天尊於上清天彌羅宮中宣講『混元道果』之期?三界大能,多已前往聽講。」
三藏聞言微驚,這些時日得徒弟們解說,他已知曉「混元道果」乃是聖人大道,非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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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恭謹地回道:「貧僧知曉。只是…大仙如此盛會,為何不曾前往,反在此間等候貧僧一行?」
鎮元子撫須而笑,目光深邃:「正是為了等候諸位。」 此言一出,三藏並未顯出太多驚訝,只是瞭然地點點頭,平靜道:
「原來如此。想必大仙原本也是受了佛祖之託,在此萬壽山、五莊觀,為貧僧這西行之路設下一場劫難吧?只是近來變故迭生,想必大仙觀此種種,也改了主意?」
此言一出,清風、明月侍立一旁,面上難掩驚詫。
豬八戒更是心頭一跳,冷汗涔涔:好傢夥!師父竟敢如此直白地點破!
而且,聽到「劫難」二字,尤其這劫難還是由鎮元大仙這等准聖巔峰、手握地書的洪荒巨擘來設,豬八戒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鎮元子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這位大仙若真要設難,他們師徒五人捆一塊兒怕也走不出這五莊觀!萬幸…萬幸大仙似乎改了主意!八戒偷偷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心中默念佛號。
鎮元子明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聲震殿宇,清越中帶著暢快:
「哈哈哈哈!好個唐三藏!好個金蟬子!你這和尚,如今倒是真有幾分意思了!怪不得能掙脫那六翅金蟬凶性樊籠,一步登臨太乙仙位!這份通透心思,這份無畏直言,當得起一句故人!」
他笑聲漸歇,看向三藏的目光多了幾分真切的欣賞,再無絲毫試探之意。
「清風、明月。」
「弟子在!」兩位仙童連忙應聲。
「取我金擊子來,」鎮元子吩咐道,「去那人參果樹下,打五枚人參果來,今日貧道要好好款待聖僧師徒。」 「五…五枚?!」清風、明月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面面相覷,難掩震驚之色。
那人參果乃天地靈根,九千年方得三十枚,珍貴無比。師尊竟要一次取五枚待客?這…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但見鎮元子神色認真,二人不敢怠慢,壓下心頭驚濤駭浪,躬身領命:「是,師尊。」匆匆退下準備去了。
鎮元子的目光再次掃過下方五人:大羅金仙巔峰、桀驁不馴的孫悟空;大羅初期、龍威內蘊的敖烈;太乙之境卻已凝聚佛心的唐三藏;
以及,兩個大氣不敢出的太乙真仙豬八戒與沙悟淨,這支隊伍的力量與心性,與任何預言、算計都截然不同。
兩位大羅,三位太乙,這股力量放在如今的洪荒,已絕非等閒。
他捻著長須,臉上帶著洞悉世事的溫和笑意,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最終落在神情堅毅的唐三藏身上,緩緩開口問道:
「聖僧,諸位高徒,貧道觀爾等氣象已非當初。那麼,你們此行西去靈山,那最終所求,可還是為了取得那三藏真經嗎?」
三藏雙手合十,低宣佛號:「阿彌陀佛。取得真經,仍是此行目的之一。然,貧僧心中所求,已不止於此。」
鎮元子眼中精光一閃,饒有興致地追問:「哦?聖僧不妨詳說。」
三藏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直視鎮元子:
「貧僧要去那靈山,親眼看看,那傳說中的佛門聖地、極樂世界,究竟是何種光景。是否真如經卷所言,慈悲無量,普度眾生?若所見非真,非誠,非眾生所期盼的極樂……」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那貧僧便傾盡此生,另立一方淨土,自創一個心中真正的極樂世界!」
「哈哈哈!好!好一個和尚!好一個『自創極樂』!」鎮元子聞言,撫著長須,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但是,也當真是……痴心妄想!你可知道那如來佛祖如今修為臻至何等境界?你可知道他背後站著的,又是何等存在?」
三藏神色平靜無波:「貧僧自然知曉佛祖神通廣大,佛門底蘊深厚,西方更有兩位聖人坐鎮。然,貧僧心意已決。縱前方是刀山火海,縱此身化為齏粉,亦在所不惜。」
「好!有魄力!」鎮元子收起笑容,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緩緩點頭,「就憑你這番痴心妄想,貧道便助你一助。」
話音未落,鎮元子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一點刺目的紅光自他掌心亮起,瞬間化作一個通體赤紅、宛如火焰凝固而成的葫蘆。
這葫蘆一出現,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似乎升高了幾分,一股古老的威壓隱隱透出,連空氣都仿佛沉重粘稠起來。
「此物是?」三藏感受到葫蘆上那令人心悸的氣息,驚疑問道。
鎮元子凝視著手中的赤紅葫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深沉的追憶與痛楚:
「此乃九九紅雲散魄葫蘆,乃是貧道一位故去摯友的遺物,極品先天靈寶。內有先天紅砂,威力無窮,更能散人魂魄,消磨元神,妙用無窮…然貧道如今,已用不著它了…」
說罷,鎮元子手掌輕推,那赤紅葫蘆便緩緩飄向三藏。
三藏大驚失色,連連擺手後退: 「萬萬不可!大仙!此物太過珍貴,乃大仙故友遺物,更是先天重寶!貧僧師徒萬萬承受不起!此物一出,大仙必與佛門結下天大因果,貧僧於心何安?!」
「哈哈哈哈哈!」鎮元子再次大笑,笑聲中帶著傲然。
「因果?貧道坐擁地書,執掌洪荒地脈,何懼他靈山禿驢?!至於我那老友……」
他眼中寒光一閃,「他的死,本就與那西方二人脫不了干係!這因果,早已結下!今日贈寶,不過是為其了卻一樁心愿,向那偽佛討還些許利息罷了!」
「既然大仙這般豪氣,那俺老孫就不客氣了!」不等三藏再推辭,孫悟空早已按捺不住,嬉笑著一個筋斗翻上前,一把將那沉甸甸、觸手溫熱的赤紅葫蘆撈在手中。
他掂了掂,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眼中金焰跳動,咧嘴笑道:
「好寶貝!好寶貝!大仙放心,俺老孫定用它好好招待那些靈山的禿驢,保管給他們一個畢生難忘的大驚喜!」
鎮元子看著孫悟空那副信心滿滿的樣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善!如此,這葫蘆也算物盡其用,不負故人所託了。」
孫悟空將葫蘆小心收起,目光灼灼地望向鎮元子:
「鎮元子老哥,俺老孫還有個問題,憋在心裡好一會兒了。」
「不知老哥你這身修為,是否已達那……准聖之巔?」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凝滯!八戒嚇得差點從蒲團上滑下去,猴哥這是要幹啥? 鎮元子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陡然變得深邃如淵,一股浩瀚如大地般厚重、蒼茫、無可撼動的氣息,如同沉寂了億萬年的太古神山,緩緩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這股氣息並不暴烈,卻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已是太乙金仙的三藏,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沉重壓力,仿佛整個洪荒大地的重量都壓在了肩頭!
「哦?」鎮元子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潑猴,你想試試?」
「嘿嘿!正有此意!」孫悟空眼中金焰熊熊燃燒,戰意幾乎要噴薄而出,他拄著金箍棒。
「俺從那五行山下脫困以來,一路西行,打死的妖怪不少,可像樣的對手?嘿,一個都沒撞見!」
「佛門那邊派來個靈吉菩薩,聽著名頭挺唬人,結果更是個不成器的草包,俺老孫三棍子下去,就打得他只剩半口氣,哭爹喊娘地逃回靈山告狀去了!」
「哦?」鎮元子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大殿內仿佛颳起了一陣無形的寒風,那浩瀚如大地般的氣息猛地一凝,「那靈吉,是你打的?」
「是俺!是俺!」孫悟空拍著胸脯,毫無懼色。
「那廝在黃風嶺縱容手下妖怪吃人數百年,化青山為荒漠,俺老孫替天行道,當著他的面將那禍害挫骨揚灰!他敢攔,俺就連他一起打!」
「哈哈哈哈哈哈!」鎮元子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爆發出一陣更加洪亮、更加暢快的大笑。
「好!打得好!貧道近日常覺天機晦澀,西牛賀洲怨氣卻莫名消散了幾分,原來根源在此!我就說這天地間,除了你這無法無天的潑猴,還有誰敢、還有誰能把佛門的菩薩揍得抱頭鼠竄!痛快!當真痛快!」 笑聲未落,鎮元子長身而起!那一瞬間,他身上那種仙風道骨、溫潤如玉的氣息驟然一變!
「來!」鎮元子一步踏出,腳下仿佛有地脈龍氣在奔涌咆哮,聲音沉穩如大地驚雷。
「貧道久未活動筋骨,今日便陪你過兩招!看看你這『齊天大聖』,五百年後,究竟還有幾分斤兩!」
話音未落,他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一道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土黃色光幕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眨眼間便籠罩了整個大殿,甚至將整座五莊觀都囊括其中!
三藏、敖烈、八戒、沙僧只覺身上一沉,仿佛被裹進了一層溫暖而堅韌的繭中,這正是洪荒防禦至寶——大地胎膜的偉力顯化!
在此界域內,鎮元子便是絕對的主宰,可護佑萬物,亦可鎮壓一切!
「好一個大地胎膜!好手段!」孫悟空眼中金焰爆燃。
「鎮元老哥,那俺可就不留手了!看棒!」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試探,金箍棒被他雙手緊握,高高掄起!
「鎮元老哥,接俺老孫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