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先天魔神,以力破局?
「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啊…」八戒咂咂嘴,臉上帶著點遺憾。
鎮元子也深深地嘆了口氣:
「洪荒無垠,大道渺渺……自此之後,天道聖位,已絕!再無新聖可期!」
這不僅僅是紅雲的悲劇,更是整個洪荒後來所有頂尖大能者的宿命天花板。
一時間,偌大的五莊觀正堂陷入了深沉的寂靜。只有人參果樹無風自動,枝葉婆娑。
鎮元子目光如炬,重新聚焦在孫悟空身上,那憂慮幾乎要化為實質:
「賢弟,你天縱奇才,五百年破關直入大羅巔峰,亘古未有!老哥哥我佩服至極。」
「然……縱有通天之能,一日未入准聖,在那靈山諸佛面前,尤其是那位深不可測的如來佛祖面前,終究力有不逮!你究竟有何依仗?」
他實在想不通,這猴子憑什麼如此篤定能掀翻靈山。
孫悟空聞言,非但沒有沮喪,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了起來。。
「大哥,此言差矣!」他猛地站起身,金箍棒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隨意地拄著地面,發出沉悶的嗡鳴。
「誰告訴你,不斬那勞什子的三屍,就踏不進准聖的門檻?又是誰規定,這洪荒大道,只有道祖傳下的那一條路可走?!」 「嗯?!」鎮元子眉頭瞬間擰緊,眼中精光爆射。
「不斬三屍?賢弟,你此言何意?莫非……」他心中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他心跳加速的念頭猛然升起。
孫悟空踱了兩步,笑道:
「大哥,你想想!洪荒天地初開,混沌未分之時,那第一位準聖,縱橫洪荒、威壓萬族的祖龍前輩!他老人家那時,連仙道都未成形,可曾斬過什麼善念惡念?可曾尋過什麼先天靈寶寄託?」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鎮元子,一字一句道:
「他老人家,就以力破境,硬生生踏入了相當於如今准聖、甚至可能更高的境界!肉身即道!力量即法!何須外物寄託?!」
「以力證道!」
鎮元子幾乎是脫口而出這四個字,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作為最古老的先天神祇之一,自然知道那段被仙道光芒掩蓋的、屬於混沌神魔的輝煌傳說!
但這傳說太過遙遠,太過艱難,早已被洪荒眾生視為絕路!
「不錯!」孫悟空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金箍棒似乎也感應到主人的心意,發出低沉的龍吟。
「斬三屍?不過是是道祖他老人家給後來者探索出來的一條捷徑!一副看似有路可循,實則絕了真正超脫可能的枷鎖!」 鎮元子心神劇震,孫悟空這石破天驚的話語,簡直是在質疑洪荒億萬年來奉為圭臬的根本大道!
他下意識反駁:
「不可能!賢弟,你修行的也是道祖傳下的玄門仙道根基!仙道之路,本就是為契合天道、最終斬卻三屍而鋪設!你如何能……如何能繞開它,去走那早已斷絕的以力之路?此乃悖論!」
他無法相信。仙道法力與混沌神魔的肉身之力,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體系。
一個孫悟空,如何能在仙道根基上,重走混沌魔神之路?
孫悟空卻笑得更加燦爛,甚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味道,他身上的銀輝在燈火下流轉得更加靈動莫測。
「嘿嘿,大哥,仙道是枷鎖,但力量……可沒有門戶之見!」
他晃了晃手中的金箍棒,「誰說俺老孫體內流淌的,就只能是仙道法力?誰說俺這身銅皮鐵骨,就不能是另一種力量的根基?」
他走到鎮元子面前,帶著絕對的自信拍了拍這位結義大哥的肩膀:
「大哥,你且放寬心。俺老孫既然敢說,自然是有辦法!那斬三屍的枷鎖,困不住俺!准聖的門檻,俺自有法子一腳踹開!至於那靈山……嘿嘿,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鎮元子看著眼前這雙燃燒著不屈火焰的金睛,感受著他話語中那股斬釘截鐵、仿佛要撕裂蒼穹的意志,心中的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質疑?荒謬?擔憂?這些情緒最終都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所取代。 「你……你當真……」
鎮元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仿佛看到了一絲微光,一絲在道祖定下的、鐵板一塊的天道規則上,被這桀驁不馴的猴子鑿開的裂縫!
「當真!」孫悟空斬釘截鐵,笑容狂放。
「比人參果還真!大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備好美酒,等著看俺老孫如何把這天捅個窟窿出來!」
「好!好!好!」鎮元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叮噹作響,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好一個『捅個窟窿』!賢弟!老哥哥我就信你這一回!我就等著看這場洪荒亘古未有之好戲!」
他豁然起身,聲若洪鐘:「清風!明月!再開酒窖,取我珍藏萬年的戊土玄黃釀來!今日,老道我要與賢弟,不醉不歸!為他這以力破天的雄心,痛飲三百杯!」
「是!師父!」
兩個童子也被這激昂的氣氛感染,連忙應聲,小跑著去取酒。
廳堂內,沉重的氣氛一掃而空。八戒咧著嘴傻樂,又有好酒喝了;敖烈眼中異彩連連,大師兄的豪言壯語讓他血脈僨張;沙僧默默握緊了拳頭;
唐僧看著意氣風發的悟空,心中那「另立淨土」的宏願似乎也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底氣。
琥珀色的萬年仙釀傾倒入海碗,濃郁的酒香混合著人參果的異香,瀰漫開來,仿佛在預兆著未來那必將攪動三界、顛覆認知的風雲激盪。 孫悟空端起酒碗,與鎮元子重重一碰:
「大哥,請!」
賢弟,幹了!」
…
次日清晨,五莊觀內霞光初染。
師徒五人收拾停當,精神飽滿地來到大殿辭行,三藏整理袈裟,對著端坐主位的鎮元子深深一揖:
「大仙昨夜盛情款待,又賜下重寶,貧僧與弟子深感五內。此番叨擾,實是感激不盡!」
鎮元子拂塵輕擺,神色溫和:「法師言重了。五莊觀能迎來諸位,亦是緣法。山高水長,法師保重。」
他的目光在孫悟空身上頓了頓,一切盡在不言中。
豬八戒腆著肚子,一步三回頭,嘴裡小聲嘀咕:
「唉,那麼好的寶貝果子啊,還沒吃夠呢……也不知道下次啥時候……」
話沒說完,腦袋上就挨了孫悟空一記不輕不重的板栗。 「呆子!還惦記果子?上路了!」
孫悟空笑罵一聲,隨即對著鎮元子抱拳:「老哥!俺們這就走了!等著看俺老孫和師父師弟們,在靈山唱的那出『好戲』吧!保管讓你這五莊觀的地面都震三震!」
鎮元子捋須大笑,眼中滿是期待:「哈哈哈,好!老道我拭目以待!這壺戊土玄黃釀,為兄給你留著,待你凱旋,痛飲慶功!」
孫悟空咧嘴一笑,正欲轉身,鎮元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哦,對了賢弟。此行西去,若遇上一個名為金翅大鵬雕的妖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聲音也低沉了幾分,「替貧道,好生招待一下他。」
孫悟空聞言,火眼金睛精光一閃,「嘿嘿,「明白!大哥放心,俺老孫的金箍棒宴,定讓他終身難忘!」
「好!」鎮元子重重一點頭。
「師父,師弟們,走了!」孫悟空不再多言,招呼一聲,率先大步流星走出五莊觀莊嚴的大門。
三藏再次合十行禮,翻身上了白龍馬。敖烈、沙僧緊隨其後。八戒雖然還對那仙果美酒念念不舍,但看到大師兄的背影,也不敢耽擱,扛起行李擔子小跑跟上。
鎮元子立於觀前高台,目送著那一點金光消失在視線盡頭,袍袖無風自動,眼神深邃如淵。
「以力破境……」他低聲自語,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又仿佛是一聲期待的戰鼓。
「洪荒的風,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