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不去借芭蕉扇?
「火焰山?」
聽聞了孫悟空與陸悟明帶回來的消息,三藏眉頭微蹙,點了點頭,「千里赤地,生靈斷絕,倒也是罕見。」
雖然,此前也見過黃風嶺八百里黃沙,通天河八百里冰封等極端之地,但那好歹還有著掙扎求生的百姓。
可這火焰山,按照悟空與悟明所說,是連飛鳥蚊蟲都難以靠近的絕地,唯有極邊緣處,才有些許凡人村落在酷熱中苟延殘喘。
接著,八戒腆著肚子,擠眉弄眼地湊到孫悟空身邊,嘿嘿笑道:
「猴哥,嘿嘿,這可是你當年大鬧天宮時犯下的『豐功偉業』哩!蹬倒了老君的八卦爐,落下這八百里三昧真火,嘖嘖嘖,老豬我一輩子沒見過這般陣仗,可真是……壯觀得緊吶!」
孫悟空本就因這火焰山是老君刻意遺留的劫難而心頭火起,此刻被八戒當面調侃,更是惱羞成怒,金睛一瞪,喝道:
「好你個夯貨!那太上老君算計俺老孫,連你這呆子也敢來笑話?討打不成!」說著,手中金箍棒「嗡」地一聲輕鳴,作勢就要朝八戒那肥碩的屁股揮下去。
八戒嚇得「嗷」一聲跳開老遠,雙手連擺,慌忙求饒:
「猴哥猴哥!手下留情!老豬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嘛!」
他見孫悟空怒氣稍斂,這才收起嬉皮笑臉,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正色道:
「說真的,猴哥,這火焰山,咱怎麼過啊?那可是老君爐子裡煉出來的三昧真火,霸道無比。你修為通天,自然可以硬抗,敖師兄也可以,可師父和師弟根基尚淺,老豬我……我這皮糙肉厚的,走過去怕不是也要當場被燒成烤豬,滋滋冒油啊!」 孫悟空這才重重「哼」了一聲,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他抱著胳膊,看著遠處那扭曲空氣的灼熱山脈,也皺起眉頭思考起來。
片刻後,他一拍手,眼中金光一閃:「有了!那火磚既是源頭,俺老孫就去尋到它,一棒子敲碎了它!源頭一滅,此火自熄!」
八戒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猴哥你有所不知啊!這三昧真火乃先天神火,霸道無比,又在此地燒了不知多少年歲。」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整片地脈、山石乃至空氣都已被它浸透,早就不是單靠一塊火磚能維持的了!可以說,這整個八百里火焰山本身,就是一團巨大無比、熊熊燃燒的三昧真火源頭!」
「你砸碎一塊磚,不過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孫悟空眉頭擰得更緊:「那行!那俺老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棍子去將這火焰山徹底打碎、夷為平地!看它還燒個什麼勁兒!」
「哎呀呀!這更不行了!萬萬使不得!」八戒急得直跺腳,險些跳起來。
「猴哥!這火焰山的地界乃是三界地脈中一個頗為關鍵的樞紐節點!一旦被你用蠻力強行打碎,地脈崩壞,靈氣倒灌,天知道會引發多麼可怕的地動山搖、水火失調?」
「到時候生靈塗炭,業力滔天,這因果……這因果怕不是要算在你我師徒頭上,比這火焰山本身還麻煩百倍千倍啊!」
孫悟空:「.……」
他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在胸中左衝右突,燒得他抓耳撓腮,他氣極反笑,金箍棒猛地指向八戒,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好你個豬八戒!來來來,你給俺支個招!今天你要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老孫先把你扔進那火里烤熟了,給大傢伙墊墊肚子!」 八戒被金箍棒指著,嚇得一縮脖子,他囁嚅著,胖手胡亂地搓著衣角,吭哧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這…這…猴哥,你也知道老豬我腦子轉得慢…這火焰山是老君的手筆,非同小可…我…我一時半會兒也真想不出啥萬全之策啊…」
氣氛一時有些僵。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陸悟明,他那雙熔金般的眼眸微微閃動,忽然開口道:
「師父,大師兄,二師兄。方才我路過那山腳下的村落時,我便覺奇怪。」
孫悟空一挑眉,「哦?說說?」
「此地酷熱難當,千里赤地,連年無雨。按說應是絕境,可那村中竟有老人孩童,田壟間依稀還見些作物的影子。他們……是如何活下來的?」
八戒一聽,猛地一拍大腿:「對啊!老豬我也納悶呢!這邊遠地方,熱得俺老豬都恨不得把皮扒了,他們那些凡人,還有那地里長的苗苗,咋活?這裡頭定有門道!」
三藏聞言,雙手合十,溫聲道:「阿彌陀佛。悟明所言甚是。空談無益,解惑還需問源。走吧,我們且去那村落,問一問此地的鄉民便知。」
孫悟空也收起了焦躁,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行!走,去看看!老孫倒要瞧瞧,是什麼法子能在這火焰山下活人!」
師徒六人不再耽擱,頂著越發灼人的熱浪,朝著位於火焰山邊緣的村落走去,不多時,便抵達了村口。
出乎意料,這村落雖在火爐邊緣,卻並非想像中的破敗荒涼。
村中屋舍儼然,雖大多樸實,卻收拾得乾淨。村口老樹下,有老人搖著蒲扇閒聊,孩童在陰涼處嬉戲追逐,遠處田壟里,一些耐旱的作物頑強地生長著,透著一股子頑強的生機。 更顯眼的是,村中最大的一座莊院,竟是紅瓦蓋的房舍,紅磚砌的垣牆,紅油門扇,連裡面的板榻都是紅漆的,在一片土黃色的背景里格外醒目,仿佛與那遠處的火焰山遙相呼應。
師徒幾人徑直來到這紅牆莊院前。院中一位身著粗布、精神還算矍鑠的老者見有生人,尤其看到孫悟空、八戒、沙僧、陸悟明幾人的異相,雖驚卻不亂,顯是見慣了奇人異士。
三藏上前行禮,溫聲道:「老施主,貧僧乃東土大唐駕下差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路過寶方,見此火焰山阻路,熱浪滔天,寸草難生,心中甚憂。」
「然,見貴莊及村中百姓,竟能安居樂業,五穀微生,實乃奇事。敢問施主,此地四季無雨,酷熱非常,爾等是如何活下來的?」
那老者見三藏言語溫和有禮,又聽說是東土大唐來的高僧,不敢怠慢,連忙還禮,請眾人入內奉上涼茶,這才嘆息一聲,解釋道:
「聖僧有所不知啊。我們這火焰山,無春無秋,四季皆熱,八百里火焰,四周圍寸草不生。若過得山,就是銅腦蓋,鐵身軀,也要化成汁哩!」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敬畏的神色:「幸得天無絕人之路哇!離此地西南方一千四百五六十里處,有座翠雲山。山中有一仙洞,名曰芭蕉洞。洞裡住著一位鐵扇仙,又名羅剎女。她乃是得道的仙人,有柄了不得的寶貝,喚作『芭蕉扇』!」
老者眼中燃起期盼的光芒:「我們這裡人家,十年才得拜求那鐵扇仙一度。需備下四豬四羊,花紅表里,異香時果,雞鵝美酒,全村沐浴虔誠,齋戒數日,然後跋涉千里,拜到那翠雲仙山。」
「若是心誠,能求得那鐵扇仙出來,便能用重禮換得她揮動那芭蕉扇相助。」
「那寶扇神妙無比!只需一扇,那火焰山的烈火便應聲而息!二扇,便有清風徐來,燥熱盡消!三扇,天上立時烏雲密布,甘霖普降!」
「我們就趁著這難得的清涼雨水,趕緊布種,及時收割,方能得些五穀養生,熬過下一個十年。若不得此扇,莫說五穀,便是寸草也休想生出一根啊!」
「芭蕉扇?!」八戒一聽這名字,綠豆眼瞬間瞪得溜圓,下意識地看向孫悟空。 「猴哥!這…這怕不是傳說中那柄極品的先天靈寶?能扇風生火、熄滅萬炎的寶貝?那鐵扇仙竟有如此重寶?」
「要過這山,看來真得去翠雲山,誠心誠意地求一求那位仙姑咯~」
孫悟空此刻卻是眉頭緊鎖,抓耳撓腮,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為難之色。
他當然知道芭蕉扇,更知道那鐵扇仙羅剎女是何許人也——正是前不久被他師徒一行好生收拾了一番的紅孩兒的親生母親!
自己剛把人家兒子給收拾了,現在轉頭就去求人家母親借扇子滅火?這臉皮再厚也張不開這嘴啊!指不定對方一見自己,二話不說先拿扇子把自己扇到天涯海角去了。
就在孫悟空犯難,八戒擠眉弄眼,三藏也沉吟思索對策之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敖烈突然上前一步,對著三藏和孫悟空拱手道:
「師父,大師兄,或許…不用去求那鐵扇仙。」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只見敖烈神色沉靜,眼中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他朗聲道:
「這三昧真火雖烈,源出老君八卦爐,但歸根結底,仍是火!」
「我龍族天生御水,乃萬水之主。大師兄助我破除桎梏,又得祖龍珠與先祖精血之賜,修為已非從前。或許,我可以一試熄滅此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