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上仙孫悟空


  接下來的收尾工作,倒是進行的十分之快了。

  對於還活著的獅駝嶺三大妖王,三藏念了聲「阿彌陀佛」,神色悲憫卻也帶著審判的肅穆。

  他周身佛光柔和卻無可抗拒地籠罩向深坑中,三妖殘存的魔性與業力在佛光中如冰雪消融,龐大的妖軀和殘魂漸漸化作點點微光,消散於天地之間,算是償還了這五百年間吞噬獅駝國數十萬生靈的滔天血債。

  獅駝國那沖霄的怨煞之氣,仿佛也隨之淡去了一分。

  隨後,便是對這滿目瘡痍、污穢浸透的魔國廢墟進行徹底的清掃與度化。

  三藏盤膝坐於廢墟中央,口誦往生咒、地藏經,宏大的梵音響徹寂靜的荒城。

  無數年來徘徊於此、不得解脫的獅駝國百姓冤魂,在佛光的指引下,終於褪去了猙獰痛苦的面容,化作點點純淨的靈光,帶著釋然與感激,向著輪迴通道飄然而去。

  陸悟明則周身金紅烈焰升騰,燔邪薪火如同最潔淨的聖焰,以燎原之勢席捲整個廢墟。

  火焰所過之處,殘留的妖氣污血,都被徹底焚燒淨化,只留下焦黑但再無邪穢的大地。

  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與怨念,被灼熱而純淨的氣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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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廢墟的清理工作,孫悟空拔了一把毫毛,輕輕一吹,無數活蹦亂跳、吱吱喳喳的小猴兒瞬間出現在廢墟各處,它們手腳麻利地搬動破碎的巨石、清理瓦礫。

  豬八戒也累得夠嗆,但見大師兄和師弟們都在忙活,也不好意思偷懶,嘟囔著:「這比打架還累人哩!」  隨即搖身一晃,現出了自己那山嶽般龐大無比的真身——一隻鬃毛如戟、獠牙森然的巨大野豬!

  他哼哼著在廢墟中拱來拱去,將大塊的殘骸推平、壓實,效率竟是奇高。

  沙悟淨沉默地揮動著寶杖,清理著細節,敖烈則引動水汽,沖刷著被燔邪薪火燒灼過的大地。

  忙忙碌碌一整天,獅駝城這片曾經的魔窟,竟真被清理出個大致平整的模樣。

  雖說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先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尤其是混元河洛大陣的崩潰,早已將下方所有建築連同地基都碾成了齏粉,如今只是將廢墟推平、污穢祛除。

  但至少,不再是那副白骨鋪地、腥風血雨的人間地獄景象。

  沒有了怨氣,沒有了妖氣,清冷的月光毫無阻礙地潑灑而下,如同最純淨的天河之水,溫柔地清洗著這片被妖魔侵染、蹂躪了五百年的焦黑大地,仿佛在撫慰它沉重的過去,也昭示著一種悲涼的新生。

  「呼——哎喲!累死俺老豬了!真是一點力氣都沒了!」

  八戒第一個恢復人身,累得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四仰八叉地直接躺在了剛剛平整出來的焦土上,肚皮朝天,大口喘著粗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孫悟空笑著走上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那圓滾滾的屁股:「起來,起來,呆子!活兒還沒幹完呢!你看這地面坑坑窪窪的,像什麼樣子?」

  八戒哼哼唧唧,眼皮都懶得抬:「猴哥……饒命啊……真不行了……讓俺老豬歇歇……就歇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

  三藏法師看著八戒的模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開口道:  「悟空,今日八戒確是出了大力,清理這偌大廢墟,他這真身最是辛苦。就放他一馬,讓他歇息片刻吧。」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夜已深沉,我們也需休整,此地已無大礙,餘下瑣事,明日再理不遲。」

  孫悟空這才收起玩笑,點頭道:「也罷,師父說的是。就便宜你這呆子一回。」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月光下顯得格外空曠寂寥的焦土平原,心中也明白,想要恢復原貌絕非一日之功,如今能徹底清除污穢,度化亡魂,已是莫大功德。

  敖烈、沙僧、陸悟明也各自尋了塊平整的地面坐了下來,各自調息著,陸悟明則望著自己掌心跳動的燔邪薪火,若有所思。

  八戒得了特赦,立刻發出滿足的哼哼聲,翻了個身,似乎下一秒就要鼾聲如雷。

  清冷的夜風吹過焦土,帶來一絲涼意。眾人一時間都沉默下來,享受著這難得的、大戰之後的平靜。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西方。在那遙遠的天際盡頭,月光勾勒出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而在那山脈的最高處,在清輝與薄雲的掩映下,一座莊嚴、巍峨、散發著淡淡金輝的巨大山巒剪影,若隱若現。

  那是靈山。

  歷經千難萬險,踏過屍山血海,他們,終於要到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師徒心中瀰漫開來。是接近終點的釋然?是面對未知的凝重?還是……一種即將揭開一切真相的悸動?

  「哎……」躺著的八戒忽然長長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他半眯著眼,望著星空,嘴裡嘟囔道。  「猴哥,說起來……白天那位神仙,給咱那綠豆子……還有沒有剩的?給俺老豬來一顆唄?保管藥到『困』除,俺老豬今晚就一鼓作氣,把這破地方給你鏟成溜光大道!絕不帶坑的!」

  孫悟空聞言,沒好氣地笑罵道:「去去去!你這憊懶貨,想得倒美!那等寶貝是給你當大力丸使的?睡覺!再囉嗦,小心俺老孫給一棍讓你清醒一下!」

  八戒立刻誇張地捂住腦袋:「別別別!猴哥息怒!俺睡覺!俺這就睡!」

  眾人被他逗樂,氣氛輕鬆了不少。

  三藏的目光卻依舊沉靜,他緩緩轉向孫悟空,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帶著一絲探究,輕聲問道:

  「悟空,那位……與你形貌一般無二,神通更是深不可測的悟空,他……究竟是哪位神聖?」

  孫悟空沉吟了下,撓了撓頭,說道:「這個嘛……俺說不太清楚。還是得讓俺大哥自己來跟你們講明白。」

  「自己來?」三藏、八戒、沙僧、敖烈、陸悟明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孫悟空身上。

  就在他們疑惑間,只見孫悟空身旁的空間仿佛水波般蕩漾開來,柔和而純粹的金光憑空勾勒,迅速凝聚成形——

  一個與孫悟空形貌、氣息都一般無二的身影,再度出現在眾人面前!

  正是白日裡力挽狂瀾、賜予仙豆的本源悟空!

  「阿彌陀佛!」三藏法師最先反應過來,他神色肅穆而感激,立刻雙手合十,對著本源悟空深深一禮。  「貧僧唐三藏,攜眾徒,拜謝上仙白日救命、賜藥大恩!若非上仙援手,我師徒幾人恐已葬身於那混元河洛大陣之中,獅駝國數十萬冤魂亦難安息。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本源悟空看著三藏真摯的感激,隨意地擺了擺手:「無礙,無礙。舉手之勞罷了。況且,救你們,也是幫……嗯,幫我自己。」

  這時,性子最急、心中疑問憋了許久的陸悟明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本源悟空,語氣帶著激動與不解:

  「上仙!您……您究竟是誰?為何與我大師兄長得一模一樣?那玄妙莫測的神通,還有那生死人肉白骨的仙豆……」

  本源悟空看著陸悟明,他朗聲一笑,不再隱瞞:

  「哈哈!老弟,還有諸位,瞞了你們這麼久,確實該說個明白了。」

  他挺直了腰板,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俺老孫,也是孫悟空!只不過,是從其他大千世界過來的孫悟空。」

  此言一出,除了孫悟空本人只是眼中精光一閃,露出「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其餘眾人——三藏、八戒、沙僧、敖烈、陸悟明——全都如遭雷擊,瞬間呆滯!

  「……也、也是孫悟空?」

  「其他大千世界來的孫悟空?」三藏的心也在劇烈震盪,他立刻想起了那「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的真言。

  「哈???」

  豬八戒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看看異界悟空,又看看自家大師兄孫悟空,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等等!你也是大師兄?那……那你們到底誰是真的?還有……為啥實力差這麼多啊?白天那架勢,收拾鯤鵬跟玩兒似的!」

  孫悟空這時也笑了出來,幾步走到悟空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大哥,你可瞞得俺老孫好苦!當初在俺識海里神神秘秘的,還非說是俺『大哥』,平白占了俺老孫幾年便宜!」

  悟空聞言哈哈大笑,調侃道:

  「老弟,話可不能這麼說!俺老孫穿梭諸天萬界,歷經的歲月可比你被壓在山下那五百年長得多!論起經歷的時光,叫你一聲老弟,當個大哥,難道還委屈了你不成?再說了,俺這便宜大哥可沒少幫你吧?」

  眾人聽著這兩位「孫悟空」旁若無人地鬥嘴,互稱兄弟,更是感覺腦子嗡嗡作響。一個來自其他大千世界的、活了更久、實力深不可測的孫悟空……這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三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在兩位「悟空」之間來回,最終定格在那位來自異界的行者身上,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悟空……不,上仙。您方才所言其他大千世界……可否……為貧僧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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