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世界之外的力量!
良久,准提才深深嘆了口氣。
「悟空,」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已經是我們所能推演出的,代價最小的…也是唯一能延續洪荒生靈希望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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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片吞噬一切的絕對虛無:
「你看到了,這『無』的力量。若無依託,任何『有』都無法憑空存在。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是以自身血肉神魂為代價,才在混沌虛無中硬生生撐住了這方天地。而我們,沒有盤古大神那等偉力。」
准提的目光掃過孫悟空燃燒著怒火的金睛,掃過唐三藏凝重而悲憫的面容,掃過身後震驚失語的八戒等人。
「若不如此,所有人,包括你我,包括這靈山、天庭、地府、九幽、四海八荒的無數生靈,都只能在這不斷坍縮的洪荒之上,等待著它最終無法承受自身之重,徹底崩解,歸於這片虛無。」
「那時,才是真正的萬靈絕滅,一切成空!永恆洪荒雖需付出代價,但至少…能留下火種!」
孫悟空胸膛劇烈起伏,金箍棒嗡嗡震顫,他眼中的金光幾乎要噴薄而出:
「用億萬生靈的命去填你們造的『新世界』,這算什麼狗屁出路!這比等死更腌臢!你們算什麼聖人,不過是披著慈悲皮的屠夫!」
面對孫悟空的控訴,准提臉上並無怒意,他凝視著孫悟空,那目光複雜難明,仿佛穿透了五百年的光陰,回到了那座斜月三星洞。
「悟空,」他聲音低沉下去。 「還記得嗎?當年在斜月三星洞,你的師父須菩提祖師,曾對你說過的話……」
「修行之路漫漫,非一味勇猛精進便可通達。有時,需懂得取捨,懂得放下。執著於一時之得失,強求於不可得之物,反墜魔障,自毀道途…要學會權衡,學會放棄。」
孫悟空渾身劇震!
那聲音,那語調,那話語中的深意……與他記憶中須菩提祖師在他學藝有成、心生浮躁時諄諄教誨的場景分毫不差!
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都如烙印般刻在他的神魂深處,絕無虛假!
「你…你為什麼會知道!」孫悟空失聲厲喝,眼中噴薄的怒火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駭取代,金箍棒上的光芒都滯了一滯。
「這是俺師父在三星洞後山,只對俺一人說過的話!你…你如何得知?!」
「因為,須菩提,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單純的人』。」
他迎著孫悟空幾乎要將他刺穿的目光,緩緩道:
「他,是通天師兄與我,兩人聯手,耗費本源聖力,共同塑造出的一道化身。一個承載了我們部分意志與學識的特殊存在。只不過…」
准提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悵然:
「通天師兄投入的心血更多,他那份桀驁、那份對『道』的純粹執著、那份對弟子的護短之情…在須菩提身上體現得更為濃烈。所以,須菩提精通儒、釋、道三家至理,能融會貫通,自成一家。」 孫悟空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須菩提祖師…那個在他最迷茫時收他為徒,傳他通天徹地本領,教會他做人道理的恩師…竟然…竟然也是眼前這位西方聖人准提的化身?!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准提那張既陌生又似乎帶著一絲熟悉輪廓的臉,聲音乾澀無比:「你…你…那你…為什麼…」
他想問:那你為什麼要教我本事?為什麼要給我希望?為什麼要讓我擁有這身足以攪動風雲的力量?
是為了今天,讓我成為你們計劃中的一枚棋子嗎?還是為了讓我親手將無數生靈推向那座名為「永恆洪荒」的祭壇?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化作一個充滿無盡疑問的眼神。
准提讀懂了他的未盡之言。
「悟空…為師…也曾希望看到變化。」
他用了「為師」二字,讓孫悟空心頭又是一顫。
「為師也知道,」准提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
「這永恆洪荒的計劃,過於冰冷,過於殘酷。它違背了道法自然的真意,更踐踏了生靈最基本的尊嚴。」
「所以,為師與你通天師父一樣,內心深處,又何嘗不曾期盼?」 「期盼你這桀驁不馴的妖猴,你這我親授了本事的徒兒能打破宿命,能帶來超出我們聖人算計之外的變數?」
他的眼中,竟真的燃起過一絲微弱的、屬於「須菩提」的期冀光芒。
「但是…」那光芒隨即黯淡下去,「太難了。悟空,這太難了。」
准提的語氣變得無比沉重,帶著一種面對天地大勢的無力感。
「縱使你得了什麼不為人知的驚天機遇,縱使你修為突飛猛進,甚至觸摸到了准聖之上的門檻…」
「在這整個洪荒天地走向寂滅的滔天洪流面前,個人的力量,即便是聖人的力量,也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徒勞!」
「時間…不多了!」准提的聲音緊迫起來。
「天地大劫之間的間隔,已經越來越短!上一次封神大劫的創傷尚未平復,下一次更為恐怖的大劫,已在冥冥中醞釀!」
「它的爆發,必將給予這早已千瘡百孔的洪荒,最後一擊!屆時,才是真正的生靈塗炭,萬靈哀嚎!洪荒的根基,將在那場浩劫中徹底崩塌!」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孫悟空身上,那眼神中所有的期冀、無奈、愧疚都沉澱下去,只剩下決絕:
「永恆洪荒,是唯一的出路。是…不得不走的路。」
沉默再度籠罩眾人,三藏雙手合十,低垂著頭,素來澄澈堅定的眼眸里,此刻也只剩下深深的茫然與悲憫。 八戒張著嘴,想說什麼俏皮話打破這凝固的氣氛,喉嚨卻像被堵住,最終只是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呃…」
一根筋,兩頭堵,無論怎麼選,都是萬靈的絕路。
然而,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心,孫悟空卻緩緩抬起了頭。他眼中的金色火焰並未熄滅,反而沉澱下來,化作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的目光落在准提身上,那個既是師父,又是聖人的存在。
「師父。」
這一聲「師父」,仿佛穿透了五百年的時光,喚醒了斜月三星洞中傳道的點滴。
准提臉上那沉重的悲憫瞬間被一絲錯愕取代,緊接著化為難以抑制的欣慰,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眉宇間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些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悟空…你…你終於明白了?」
他以為,這桀驁的石猴,終究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選擇了理解,選擇了背負那萬鈞重擔。
但孫悟空接下來的話,將他剛剛升起的欣慰擊得粉碎!
「不,」孫悟空的聲音異常平穩,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否定。
「你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准提臉上的欣慰瞬間凍結:「什…什麼?錯了?」
「你們說,洪荒無救。」孫悟空踏前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洞穿准提身後那片深邃的虛無。
「當真無救?聖人的手段,翻江倒海,顛倒乾坤,難道就真的窮盡了洪荒之內所有的路?就真的無路可走?」
准提從震驚中回神,眉頭緊鎖,開口道:
「悟空!聖人之能,窮究天地至理!洪荒之內,所有可能維繫、修補、延緩的法門,吾等推演萬古,嘗試萬法!」
「此界本源之傷,乃開天所遺,根植於大道根基!非不願救,實是…無救!無路可走!」
就在這「無路可走」的宣告餘音未落之際——
孫悟空,咧開了嘴。
「呵……」
「如果,俺老孫,有洪荒世界之外的力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