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異界大聖
准提聖人被這平靜的一問問得微微一怔,這才從被一棒砸飛的巨大震撼中徹底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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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們師徒一路西行,鬧靈山,戰聖人,所求的,最初也最根本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向高高在上的「棋手」們證明——
他們擁有打破宿命、開闢新路的力量和可能嗎?
但現在,還需要證明嗎?
剛才那無視七寶妙樹、無視聖人道體、無視洪荒鐵律的驚天一棍,已經將答案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那一棍蘊含的,是一種洪荒從未誕生過的、無法定義、無法預測的「可能性」!
准提感受著面頰上那奇異印記殘留的灼痛與力量流逝感,心中無比清晰:
此刻的孫悟空,其力量本質之玄奇,已然凌駕於他所知的任何洪荒存在之上!便是道祖鴻鈞親臨,恐怕……也難擋這傾天一棒!
然而,力量是力量,現實是現實。
准提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喟然長嘆一聲:
「悟空,你很強,真的很強。甚至……或許已超越了道祖。」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但是,洪荒……」 「那你是認可了嗎?」孫悟空直接打斷了他,金睛灼灼,只問結果。
准提被這執著又銳利的問題噎了一下,苦澀道:「貧道……貧道認可也沒用……」
「俺老孫問你!」孫悟空踏前一步,氣勢逼人,聲音如金石交擊。
「你——准提聖人!此刻,站在這裡,親眼所見,親身所感!你——認可俺們擁有這份力量了嗎?!」
靈山死寂,連翻湧的混沌都仿佛凝固。
准提看著那雙燃燒著銀焰的金睛,看著那根曾砸在自己臉上的赤金神棒,感受著體內依舊在緩慢逸散的聖道本源……
最終,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萬古的重擔,緩無比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認可。」
這兩個字,重如洪荒星辰,砸碎了億萬年來「聖人之下皆螻蟻」的鐵律!
孫悟空咧嘴,露出了一個笑容:
「就在前不久,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聖人,嘴裡還念叨著『聖人之下,皆為螻蟻』!可現在,俺老孫不是聖人,不照樣把你這真正的聖人,給打敗了?!」
准提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印記和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讓他任何辯駁都顯得蒼白無力,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孫悟空扛著棒子,笑容收斂,目光如炬,再度說道:
「既然如此,你憑什麼斷定,擁有這種力量的我們,還有那些同樣在掙扎求存、不甘為薪柴的萬靈,就註定無法找到修復洪荒的辦法?!」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是絕對的定數!俺們能在這一刻,用這洪荒之外的力量,逆轉乾坤,將你這聖人都打翻在地!」
「那下一刻,誰又能斷言,俺們就想不出、做不到一個全新的、更好的法子,去修補這該死的洪荒?!」
「……」
准提愣住了,如同被一道前所未有的驚雷劈中神魂,一旁的接引聖人,那雙蘊含無盡智慧與悲憫的眼眸也猛然亮起!
是啊!他們這些聖人,自詡算盡天機,掌控萬物,卻早已在絕望的循環和沉重的責任下,陷入了思維的定式!
永恆洪荒,是他們推演出的唯一「可行」之路,卻並非唯一的「可能」之路!
他們只看到了犧牲的必然,卻忽略了變數的力量,忽略了生命本身在絕境中迸發出的、超越一切推演的創造力和可能性!
兩尊西方聖人,在漫長的沉默對視後,最終,幾乎是同時,向著孫悟空微微頷首。
准提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說道:
「你說得對,悟空。或許,不止永恆洪荒……這一個出路。」 接引雙手合十,低宣佛號,雖未言語,但那眼神中的肯定與期許,已說明一切。
「哈哈,這才對嘛!」孫悟空暢快大笑,身上的銀輝與那赤金色的燔邪薪火驟然劇烈波動起來!
「嗡——!」
在兩位聖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那原本已與孫悟空徹底融合、不分彼此的赤金燔邪薪火,竟如同擁有生命般,開始從他體內緩緩分離!
赤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翻滾、凝聚,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凝實,最終,在銀輝的包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輪廓由虛化實——
陸悟明!
他緊閉雙目,銀白的毛髮上流轉著淡淡的赤金光暈,氣息雖微弱至極,卻真實存在!
然而,完成這逆天之舉的代價是巨大的,孫悟空與剛剛凝聚成形的陸悟明,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上那驚世駭俗的銀輝與赤金火焰瞬間黯淡熄滅。
兩人失去了所有支撐,從靈山之巔的虛空之中,直直地朝著下方墜落下去!
眼看孫悟空與陸悟明力竭墜落,准提與接引兩位聖人幾乎是本能地同時抬手,浩瀚聖力化作兩隻無形巨掌,便要穩穩接住兩人。
然而,下一刻——
「嗡!」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驟然自孫悟空的體內洶湧而出,瞬間便將兩位聖人的無形巨掌輕柔地推開,仿佛拂開幾縷塵埃。
金光之中,一個身影迅速凝聚成形——金毛、雷公嘴、火眼金睛,赫然又是一個孫悟空!
他隨意地伸出雙手,一手一個,穩穩抓住了墜落的孫悟空和陸悟明。
「好好好,兩個小子,幹得不錯。」
這位新出現的金猴咧嘴一笑,聲音帶著幾分讚許和欣慰,仿佛長輩看著後輩完成了艱難的考驗。
「?!」
准提與接引徹底呆滯在原地!
這……這猴子是誰?!孫悟空的分身?
不,絕不可能!分身不可能擁有如此獨立、深邃、且浩瀚無邊的氣息!
那種感覺……陌生,卻又強大得令人心悸!雖然其力量表現方式迥異於洪荒聖人的混元道韻,但兩位聖人心中無比篤定:
眼前這位金猴所蘊含的威能,絕不會亞於任何一位洪荒聖人!
福至心靈!一個震撼的念頭瞬間貫通了准提與接引的思維—— 眼前這位氣息莫測、與孫悟空容貌一致的金猴,正是本界孫悟空與陸悟明那匪夷所思的「世界之外力量」的源頭!是那自在極意的根本,是那燔邪薪火的起源!
他是……來自洪荒之外的存在!
准提強壓住心頭的滔天巨浪,姿態在不知不覺中已帶上了一絲面對未知強者的慎重,他斟酌著語氣,小心開口:
「敢問……尊駕……名號?」
那金猴聞言,扛著昏迷的本界孫悟空和陸悟明,咧嘴一笑:
「嘿嘿,你們兩個老倌兒,就別在俺面前裝模作樣的了。俺也是孫悟空,不過嘛,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孫悟空。」
本源悟空目光掃過下方昏睡的三藏等人以及一片狼藉的戰場,語氣隨意到:
「俺知道,你們現在肚子裡憋了一萬個『為什麼』。但眼下嘛……」他
掂了掂肩上兩人,「還是先把這幾個累趴下的傢伙,還有這靈山好好拾掇拾掇要緊。問題嘛,有的是時間慢慢掰扯。」
准提與接引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位異界大聖顯然對洪荒現狀並不陌生,且此刻並無惡意。兩位聖人立刻點頭。
「善!」准提應道。
「理當如此。」接引雙手合十。 只見接引大袖一揮,一道柔和的金光如同流水般包裹住下方昏睡的三藏法師、八戒、沙僧、敖烈四人。
而本源悟空則一手拎著孫悟空,一手拎著陸悟明。
下一刻,靈山之巔的空間無聲蕩漾,如同水波般泛起漣漪。在場的人身形驟然模糊,瞬間消失在這片狼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