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不一樣的紫霄宮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宮,這方洪荒萬靈所向的神聖殿堂,不知已沉寂了萬千元會。

  今日,宮門外的混沌之氣卻罕見地翻湧起來,幾道貫穿寰宇的聖輝撕開混沌,落於紫霄宮前的古樸石階之上。

  光芒散去,顯出身形,正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媧娘娘,以及西方二聖接引、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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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隨其後的,是那位金睛赤焰、氣息淵深如混沌海的異界行者——孫悟空,他肩上,還扛著仍在沉睡中恢復的本界孫悟空與陸悟明。

  望著眼前那古樸依舊、道韻流轉的紫霄宮門扉,饒是歷經萬劫的聖人,眼中也難免掠過一絲恍惚與感慨。

  萬千元會之前,他們便是在此聆聽道祖鴻鈞開講大道,於此爭奪那成聖之基的蒲團尊位,於此接引那縷至關重要的鴻蒙紫氣,踏上聖途。

  今日重聚,卻是應了這位異界大聖之意。

  「這就是此界的紫霄宮?」

  悟空將肩上兩人輕輕放下,交給通天教主照看,自己則踱步上前,金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宮殿,眉頭習慣性地一挑。

  殿門無聲開啟,露出內里那空曠、簡樸、唯有道韻流淌不息的內殿,與他曾在魔丸哪吒世界造訪過的那座相比,外觀輪廓有幾分相似,但內里卻是天差地別。

  那裡好歹還有些蒲團、矮几,而眼前這座真正的洪荒紫霄宮,卻只有無盡的「道」與「空」,冰冷純粹得令人心悸。

  他咂了咂嘴,帶著點遺憾:「嘖,連個躺的地兒都沒有,比俺老孫見過的那個差遠了。」  准提見狀,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探詢與敬畏:「大聖想來此紫霄宮,不知有何要事?」

  他心中其實也充滿疑問,不知這位異界存在為何點名要來這天道本源之地。

  悟空隨意地揮了揮手,目光依舊在空曠的大殿裡逡巡,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痕跡:「沒啥大事,就是順道過來瞧瞧。順便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利齒,「看看鴻鈞這老倌兒,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縮在殼裡不出來了?」

  太上老君作為三清之首,恭敬地代為回答:

  「大聖容稟,自洪荒本源創傷日益加劇,天道不穩,師尊便以身合道,以己身聖軀為錨,竭力維繫洪荒不墜。此刻,師尊心神意志已與天道本源融為一體,恐怕……無暇顯化真身。」

  話音未落,紫霄宮深處,那代表著天道本源的混沌核心處,一陣奇異的紫氣驟然劇烈翻湧,頃刻間,紫氣凝聚成一道身影。

  灰袍古樸,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道祖鴻鈞!

  「師尊!」

  六位聖人齊齊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發自內心的恭敬。

  鴻鈞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異界悟空身上,他微微頷首,聲音響起,宏大而平靜:

  「異界行者,汝願助吾洪荒修複本源創傷,維繫億兆生靈存續之機。洪荒萬靈,皆承汝恩,吾……亦代此界天道,謝過。」  他的感謝,帶著一種天道般的不偏不倚,卻又蘊含著沉重的分量。

  悟空聞言,卻是嘿嘿一笑,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指指地上昏睡的兩人:

  「老倌兒,客氣話甭說那麼早。八字還沒一撇呢!再說了,動手的又不是俺,是俺這老弟和他這師弟。要謝,等他們醒了,你謝他們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倒是俺想問問,你們這世界的天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咋又需要你親自去『融合』了?難不成……」

  他想起在魔丸哪吒世界的遭遇,語氣帶上了幾分戲謔,「此界那天道,也是你們天地間第一個聖人,自己手搓出來又管不住的早產兒?」

  「天道……是聖人?」

  鴻鈞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地浮現細微的神情,他心念流轉,瞬間便明白了悟空話語中隱含的信息——

  這恐怕是這位異界大聖在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大千世界中所經歷過的、關於「天道」的另一種形態。

  隨即,鴻鈞緩緩搖頭,那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非也。此界天道,非生靈,非聖人,乃是洪荒天地誕生之初,盤古大神意志與三千大道法則交織共鳴所化之理,是洪荒運轉的根本秩序。」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精確的語言:  「吾身融天道,非為掌控,實為填補。洪荒本源之傷,根植於盤古開天之劫,乃是大道之傷。」

  「此傷持續崩壞,侵損天道本源,令洪荒運轉之『理』出現巨大裂隙,若放任不管,天地傾覆只在頃刻。」

  「吾以聖軀為基,以元神為引,融入天道本源之中,方能勉強維持洪荒不即刻分崩離析。此舉,實為無奈之下的維繫之舉。」

  鴻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紫霄宮,望向了無盡虛空:

  「后土祖巫身化輪迴,補全地道,其意志亦融入地道本源,成為維繫幽冥、梳理生死的支柱。」

  「人族三皇,凝聚無量人族氣運與願力,成就人道聖皇位格,其意志亦融入火雲洞,成為人道不滅的象徵。」

  「此三者,皆非為掌控,皆為填補這天地人三才之缺憾,延緩洪荒徹底沉淪之期。」

  「喲?還有這說法?」

  悟空眼中的嬉笑斂去幾分,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他之前從准提口中聽到的,更多是聖人對洪荒未來的絕望籌劃和殘酷取捨,此刻卻從鴻鈞口中聽到了另一種視角,他忍不住調笑道:

  「俺還以為是那天道高高在上,專門打壓你們地道、人道,好獨霸洪荒氣運哩!」

  「天地人三才,本應並駕齊驅,相輔相成,共撐洪荒,何來高低主次之分?」鴻鈞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天道主規則秩序,地道主生養承載,人道主演化變數。三者平衡,方為完美世界。奈何……」

  「盤古開天,力斬三千混沌魔神,強拓洪荒邊界,自身徹底隕滅,亦使洪荒根基未穩,先天便帶著一道無法癒合的『道傷』。」

  「此傷,不僅削弱了天道本源,亦同時損及地道與人道的根基,使得三者皆『有缺』。」

  他微微一頓,那漠然的語氣中仿佛帶上了一絲嘆息:

  「天道本源有缺,能容納承載的『聖人』位格便有限,連帶著地道、人道能孕育支撐的至高存在亦受制約。此乃根本之困,亦是洪荒後續一切劫難、一切聖人無奈謀劃的根源。」

  「天地人三才皆有缺,方造就了如今這無解的困局。」

  悟空抱著胳膊,金睛中光芒流轉,消化著鴻鈞這顛覆他之前許多猜測的「真相」。

  從准提口中的「永恆洪荒」計劃,到此刻鴻鈞闡述的「三才並立皆有缺」,他終於將此界洪荒最深層的病根與聖人們的無奈掙扎串聯了起來。

  沉默片刻,他緩緩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鴻鈞那漠然的目光落在本源悟空身上,他再度緩緩開口:

  「異界大聖,汝來此紫霄宮,非為觀瞻,亦非為解惑。汝意……究竟為何?」  本源悟空咧開嘴,他抬手,隨意地指了指這片空曠得只剩下「道」的大殿:

  「嘿嘿,沒啥大事兒。就是想借你這地兒,當個臨時教室使使。」

  「教室?」

  「對,教室!」悟空大大咧咧地肯定道,仿佛沒看見眾人臉上的精彩表情。

  「地方夠大夠安靜,還自帶天道背景音,正適合教點什麼玩意兒。」

  話音剛落,兩道微弱卻堅韌的氣息波動,從通天教主臂彎中傳來。

  「呃……」

  「嘶……」

  一直由通天小心護持的本界孫悟空和陸悟明,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孫悟空最先恢復意識,金色的瞳孔還有些渙散,但瞬間就聚焦在眼前那張無比熟悉的臉上。

  「大…大哥?」

  孫悟空環顧四周,氤氳的紫氣、古樸到極致的宮殿,還有那幾位古樸的身影……  「這兒是哪兒?」

  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旁邊同樣茫然掙扎著要起身的陸悟明的手臂,「悟明師弟,你沒事吧?」

  陸悟明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腦袋,銀白色的毛髮間跳躍著微弱的赤金光暈,他同樣感受到了此地難以言喻的威壓,以及那幾位身影帶來的恐怖感。

  「大師兄,我還行。」

  本源悟空沒理會他們的疑問和虛弱,一步就跨到兩人面前,蹲下身,笑道」:

  「醒了?醒了就好!省得俺老孫動手叫了。」

  他伸出手,毫不客氣地,一邊一個,拍在孫悟空和陸悟明的肩膀上。

  啪!啪!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熱流瞬間透體而入,兩人渾身猛地一激靈,劇烈的酸麻脹痛感席捲全身,但也驅散了最後一點昏沉,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大哥…你…」孫悟空剛想問清楚狀況。

  「別你你你的了!」本源悟空直接打斷,雙手用力,幾乎是半提半拽地把兩人從地上撈了起來,讓他們站穩。

  他臉上那親切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金睛掃視著兩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兒是哪兒,不重要!你們傷了、虛了、差點死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現在開始!你們兩個,都給俺老孫好好練!」

  「練?練什麼?」

  孫悟空和陸悟明同時一愣,完全跟不上這跳躍的思維,他們剛醒來,練?練什麼?怎麼練?

  「練什麼?」

  悟空咧嘴一笑:

  「練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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