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三藏成聖


  時間,轉瞬過去了三十年。

  長安的喧囂與百姓的歡呼仿佛還在昨日,卻又被三十載光陰沉澱為大唐盛世最堅實的基石。

  自三藏將大乘佛法與那捲格物初解帶回長安,唐王李世民便以無上魄力與遠見,傾舉國之力配合三藏推行。

  格物之道,迅速擴散至南贍部洲的每一個角落。

  農田水利因精妙的測算與工具而增產;工匠坊間因新奇的機械與理論而革新;

  醫館藥廬因對生命本質的洞察而救人無數;連通州府的寬闊道路因工程學的應用而延伸萬里……

  百姓的飯食更加豐足,衣衫更加保暖,屋舍更加堅固,笑容也更加真切。生活,實實在在地「愈發滋潤」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人族氣運的奔騰浩蕩!

  那無形的氣運長河,因億萬人族個體生命的提升、智慧的覺醒、希望的凝聚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澎湃洶湧,其勢直衝霄漢,連九天之上的諸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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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作為這氣運洪流的核心樞紐,得三皇傳承、掌人道聖皇位格鑰匙的唐三藏,其感受最為深刻。

  只要他心念一動,那足以令聖人側目的磅礴氣運便可瞬間匯聚於他一身,強行將他推上那無數大能夢寐以求的人道聖位,成就如同火雲洞三皇一般的尊崇。

  但,這不是三藏想要的。  這三十年,他深入民間,親見格物之道如何改變一個個平凡的生命,如何點燃一顆顆蒙昧的心靈。

  他看到農夫因新式水車而喜悅,工匠因精巧機括而自豪,稚童因啟蒙算學而眼中有光……

  他看到了「人」的潛力,看到了「人」在掌握知識與力量後所能迸發出的璀璨光輝。

  人道氣運繫於一人,看似尊崇,實則是樊籠,是另一種形式的鎖。

  三皇前輩功蓋寰宇,澤被蒼生,然其聖位終究寄託於火雲洞與人族整體氣運,不得真正超脫自在,這不是人道的極致。」

  他心中的道,漸漸清晰——人人如龍!並非要人人成為聖人,而是要人人皆能明悟本心,掌握力量,掙脫蒙昧與苦難的枷鎖,活出屬於自己的尊嚴與精彩!

  讓整個人族的整體升華,成為那翱翔九天的巨龍,而非將希望寄託於一尊高高在上的「神」。

  這三十年,他不斷梳理、踐行、傳播此道,將自身對佛法的理解、對格物的感悟、對人道的期許融為一體。

  他講法不再局限於寺廟高堂,更多是在田間地頭、工坊學堂;他渡人不只渡其心,更授其「器」以渡其身。

  他的道,已臻至圓滿,只差那最後的臨門一腳,便可徹底掙脫舊有聖位的藩籬,開闢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聖道!

  與此同時,在花果山之巔與獅駝嶺廢墟,另兩股同樣撼動天地、觸及聖境門檻的力量也在醞釀。

  孫悟空盤坐於水簾洞中,周身銀輝流轉,時而靈動如煙,時而沉凝如山。  自在極意功早已大成,心念所至,萬法隨行,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橫亘在混元大羅金仙與無上聖人之間的無形門檻。

  那門檻厚重無比,仿佛由洪荒亘古的法則鑄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它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

  他需要一股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力量,去轟開它!而以力證道,便是他唯一的、也是最直接的選擇!

  他積蓄的力量,也到了臨界點。

  陸悟明則立於當年獅駝嶺的遺址,如今已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沃野。

  他閉目,掌心燔邪薪火靜靜燃燒,金紅的火焰中,仿佛映照著當年淨化污穢、滌盪怨魂的場景,更蘊含著他對「審判」與「新生」的終極理解。

  這薪火,早已與他神魂相融,成為他道的本源。

  他同樣感受到了那道聖境的門檻,對他而言,那門檻如同舊世界的最後一道枷鎖,需要用焚盡一切不公與腐朽的火焰,將其徹底熔斷!

  他的燔邪薪火,也已至純至烈,只待那最終的爆發…

  …

  靈山,大雷音寺。

  今日的大雄寶殿,氣氛格外不同,沒有了往日的梵唱莊嚴,反而多了一種無形的肅穆與期待。  主位之上,准提、接引二位聖人悄然顯化,氣息淵深如海,通天教主更是早早便到了,斜倚在一根盤龍柱旁,太上老君,女媧,元始天尊也先後顯化。

  鴻鈞道祖雖未親臨,但其無上意志早已籠罩此間,靜觀其變,甚至於,另一旁,一尊祖巫身影都顯現出來——后土娘娘。

  殿門處,光華流轉。

  三藏緩步而入,袈裟依舊樸素,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引動著無形的人道長河奔涌,億萬黎庶的信念化作微光環繞其身。

  他身後,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步履輕鬆,陸悟明緊隨其後,銀髮赤瞳,氣息內斂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周身隱隱有金紅色的火苗跳躍。

  「拜見聖人。」三藏合十行禮,「悟空,悟明,你們也來了。」

  孫悟空咧嘴一笑,目光掃過諸聖,最終落在三藏身上,「師父,看你這架勢,成了?」

  陸悟明也微微點頭,眼中戰意熊熊:「大師兄,師父,我感覺…就在今日!」

  准提上前一步,目光凝重地掃過三人,沉聲問道:

  「三十載積澱,道心通明否?本源充盈否?那一步的兇險與責任,可曾真正明了?爾等…可準備好了?」

  三十年的風霜雨雪,三十年的砥身礪心,三十年的道途求索,所有的積累,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決心,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一個斬釘截鐵的回答——從三人眼中同時迸發!

  孫悟空金箍棒一頓,咧嘴道:「俺老孫的棍子,早已饑渴難耐!那扇破門,今日定要砸開!」  陸悟明周身燔邪薪火「轟」地騰起尺許,熾熱的氣息讓空間都發出噼啪輕響:「舊枷鎖,當焚!」

  三藏則是最為平靜,他看向孫悟空與陸悟明,眼中充滿了期許與信任,然後轉向諸聖

  「那麼,便由貧僧,先來吧——」

  話音落下,他緩緩閉上雙眼。

  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意志,瞬間從他身上升騰而起!整個靈山大雷音寺,乃至整個洪荒天地,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靜謐。

  時光仿佛凝固,連虛空中的塵埃都停止了飄動。

  下一刻,他平靜地於大殿中央盤膝端坐,雙手結印置於膝上,雙目微闔。然而,就在他坐定的剎那——

  轟!

  一道璀璨霞光自三藏的體內轟然爆發,這霞光瞬間穿透了大雄寶殿的穹頂,無視了靈山的重重禁制,直衝三十三天之外,將整個洪荒蒼穹都渲染得瑰麗無邊!

  霞光之中,光影流轉,仿佛有無數身影在其中沉浮、吶喊、勞作、歡笑、思考:

  有農夫在沃野揮汗,扶犁深耕;有工匠在爐火旁敲打,火星四濺;有書生在燈下苦讀,奮筆疾書;

  有母親懷抱嬰孩,輕聲哼唱;有戰士戍守邊疆,目光堅毅;有孩童在學堂朗朗,眼中閃爍著對世界的好奇光芒……  那是無數平凡而鮮活的人族身影!是他們胼手胝足、篳路藍縷的奮鬥史!是他們薪火相傳、生生不息的文明讚歌!

  火雲洞。

  三位氣息蒼茫古老的皇者,幾乎在同一時刻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是……」神農氏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欣慰,「吾道不孤!吾道後繼有人!」

  「人人如龍…人人如龍…」

  伏羲氏喃喃低語,深邃的眼眸中仿佛看到了人族氣運長河前所未有的奔涌形態,不再是依附於他們三位的形態,而是億萬股涓涓細流匯聚成的、擁有無限可能的奔騰大海!

  「他做到了!他走出了我們未曾設想的道路!」

  軒轅黃帝撫摸著嗡鳴的劍柄,威嚴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暢快笑容:

  「好!好一個唐三藏!好一個『人人如龍』!吾人族氣運,終得真正之主!非一人之聖,乃萬民之聖!」

  三位聖皇身上那與火雲洞天緊密相連的磅礴氣運,此刻,毫無保留地湧出洞天,化作三道貫穿天地的浩蕩洪流,義無反顧地融入了那籠罩整個洪荒的璀璨霞光之中!

  與此同時,洪荒大地上,億萬人族,無論身處繁華都城還是偏僻村落,無論正在勞作還是休憩,無論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在這一刻,心口都莫名地重重一跳!

  仿佛有什麼溫暖而堅實的東西,徹底融入了他們的血脈深處,與他們的靈魂產生了緊密的共鳴。  他們說不清那是什麼,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油然而生,仿佛腳下的大地更加厚重踏實,仿佛頭頂的天空更加遼闊高遠。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個無比宏大的意志在守護著他們,指引著他們,告訴他們——你們每一個,都擁有無限的可能!

  靈山大殿內。

  霞光漸漸內斂,卻並未消失,而是化作億萬縷細密的、充滿生機的光絲,溫柔地縈繞在三藏身周。

  他依舊端坐著,但整個人的氣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坐在那裡,便仿佛是縮小的九州,是行走的社稷,是無數人族本身!

  終於,那微闔的雙目,緩緩睜開。

  眸中沒有刺目的神光,沒有懾人的威壓,只有一種如同大地般厚重、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平靜與智慧。

  他看向在場的諸聖,看向孫悟空與陸悟明,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開口道:

  「幸不辱命。」

  他,唐三藏,以『人人如龍』之道,成就人道聖位!

  這一刻,洪荒天地齊賀!

  無聲的道音響徹寰宇,虛空中自發湧現出無窮無盡的祥瑞金蓮,其花瓣之上,竟隱約可見齒輪轉動、麥穗低垂、書卷翻飛、城池矗立……  金蓮朵朵飄落,融入大地山川,融入江河湖海,滋養萬物,昭示著人道大興、文明永續的輝煌未來!

  一時間,諸聖臉上皆露出複雜難明的神色,有震撼,有欣慰,一尊完全沒有束縛的人道聖人,真是…

  孫悟空與陸悟明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由衷的喜悅和更加熾熱的戰意——

  師父成功了,接下來,該看他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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