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以力證道


  其實,在三十年前,孫悟空與陸悟明就短暫地達到過那個境界——

  當時,陸悟明燃燒自己,與孫悟空融為一體,那時候,在力量上,他們就達到了最高的境界,混元大羅金仙,也就是聖人。

  雖然融合結束後,兩人都跌落了下去,但是那種感覺,那浩瀚無垠、心念一動便可撬動洪荒根基、重塑法則的無上偉力,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融入了他們的神魂中。

  這三十年來,本源悟空傾囊相授,將他穿梭諸天萬界所領悟的「力之極盡」與「破界新生」之道,結合洪荒本地的規則,盡數傳授。

  

  更有太上老君的無為丹道、元始天尊的玉清仙法、通天教主的破滅劍意、女媧娘娘的生命造化、甚至西方二聖的寂滅禪理,乃至道祖鴻鈞對天道本源的闡述,皆毫無保留地提供給他們參悟、印證。

  這三十年,有著紫霄宮道韻隨意汲取,九轉金丹當糖豆,混沌靈泉泡澡淬體,有著諸聖輪值,鴻鈞意志籠罩,隔絕一切外擾。

  在這一切的努力下,他們早已臻至圓滿,如同兩張拉滿到極限的巨弓,每一根弓弦都蘊含著撕裂混沌的力量,只差那最後一步,鬆開弓弦,射出那開天闢地的一箭!

  三十年的沉澱與積累,只為今朝!

  三藏看向身旁兩位並肩作戰、亦徒亦友的弟子,問道:

  「悟空,悟明,此去…可能成?」

  孫悟空咧嘴一笑:「師父,您就只管瞧好了!」

  他目光一轉,掃過高坐蓮台的准提聖人,又落在旁邊一身的通天教主身上,聲音洪亮,帶著幾分促狹,卻更顯豪情萬丈:  「還有這兩位師父,您二位也瞧仔細了!什麼叫弟子不必不如師!今兒個,俺老孫就給您二位演一齣好戲!」

  准提眼中複雜之色一閃,終是化作一絲欣慰與期待,微微頷首,通天教主則是劍眉一揚,哈哈一笑:

  「好!好個不必不如師!為師等著看!」

  只是那眼底深處,饒是已重證混元,面對這前所未有的「以力證道」,依舊不可避免地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憂慮——

  這條路,太險,太絕,無人走過,結局難料。

  「陸師弟!」孫悟空不再多言,一聲斷喝,戰意沖霄!

  「明白了,大師兄!」

  轟——!!!

  無需任何醞釀,兩道撼動洪荒本源的氣息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驟然爆發!

  孫悟空身上,自在極意銀輝噴薄而出,化作一道貫穿寰宇的光柱。

  那銀輝靈動無比,仿佛擁有了生命,自行演化著天地間至高的「動」之法則,空間在其周圍扭曲、摺疊,時間似乎都變得粘稠,隨之,一股玄奧意境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陸悟明身周,金紅色的燔邪薪火轟然升騰,那火焰純淨而霸道,熊熊燃燒,將虛空都灼燒得滋滋作響。  仿佛要將一切舊有的枷鎖、規則、乃至天地本身的不完美,都投入這最終的熔爐之中。

  銀輝!赤火!

  兩道代表著洪荒之外無上偉力的光芒,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靈山上空由諸聖和鴻鈞意志共同維持的穩固空間!

  整個大雷音寺,不,是整個靈山,甚至整個西牛賀洲的大地與蒼穹,都在這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絕倫的氣息對衝下,劇烈震顫!

  天空被撕裂成涇渭分明的兩半,一邊是冰冷的銀,一邊是燃燒的金紅!

  高台之上,通天教主背負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兩股瘋狂攀升、試圖撕裂洪荒壁壘的力量風暴中心。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悄然浮現,本源悟空的身影出現在通天身側,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嘖嘖,堂堂截教通天教主,萬仙來朝的氣魄哪兒去了?怎麼,手心都攥出汗了?」

  通天教主聞言,緊繃的嘴角反而鬆弛下來,那絲憂慮化作了灑脫的笑意:

  「畢竟是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盡頭是混沌還是新生,誰人可知?不過……」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兩道激烈碰撞又似乎在尋找完美交融契機的光柱,語氣斬釘截鐵:「本座信他們!信我徒兒!也信你這『異數』帶來的……破局之光!」

  本源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目光灼灼地鎖定著風暴中心的孫悟空與陸悟明:「行,那就相信他們吧。」  「他們,可是要開天的種子啊。」

  而下一刻,那原本就撼動靈山的銀輝與赤火,驟然間像是突破了某個無形的臨界點!

  嗡——!!!

  緊接著,讓諸聖都為之色變的景象出現了。

  以孫悟空和陸悟明為中心,空間本身仿佛變成了琉璃鏡面,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光線在其中被吞噬、折射、拉長成怪異的絲線,時間流速變得混亂不堪。

  靈山大殿堅固無比、蘊含佛門無上法力的穹頂和牆壁,竟在這純粹空間層面的重壓下,無聲地浮現無數的細密裂痕!

  「嗷——!!!」

  一聲仿佛來自混沌深處的咆哮,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直接在所有聖人的心中響起!

  眾人皆是一驚,這,這是?

  下一刻,孫悟空身上那貫穿天地的自在極意銀輝,與陸悟明那焚盡萬物的燔邪赤金烈焰,驟然同時一滯!

  仿佛時間在那一剎那定格。

  下一秒,兩股毀天滅地的光芒百川歸海般,猛地向中心——向孫悟空和陸悟明的身體內部收縮!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那足以讓聖人動容、讓洪荒顫抖的恐怖光焰,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空明。

  然而,這空明比之前的喧囂更令人心悸,因為隨之而來的,是洪荒天地本身發出的、前所未有的異象!

  和以往天道聖人證道時,天地出現的萬朵金蓮,仙樂齊鳴,瑞氣千條霞光萬道不一樣,此刻出現的,卻是整個洪荒世界的顫抖!

  大地在無聲地脈動,蒼穹在看不見的層面劇烈波動,星辰光芒明滅不定,仿佛整個宇宙都在經歷一場無聲的震動。

  這不是慶賀,這是……警告?畏懼?抑或是……見證?

  光芒徹底收盡。

  靈山大殿中央,孫悟空和陸悟明的身影,清晰地再度顯現出來。

  此刻的孫悟空,一身金色的猴毛,仿佛浸染了最純淨的月華,流轉著內斂而深邃的銀輝,仿佛他本身已化作了自在極意的具現,神聖、空靈。

  陸悟明則恰恰相反,他那頭標誌性的銀色毛髮,此刻卻像是被最熾烈的燔邪薪火徹底熔煉過,呈現出一種流動的的赤金色。

  這赤金如同金屬熔鑄,凝固在他每一根髮絲之上,充滿了無堅不摧的審判意志與破而後立的霸道,冷冽而威嚴。

  兩人並肩而立,周身再無半分力量外泄的痕跡,甚至連呼吸都仿佛與天地同步,微不可察。  他們站在那裡,身形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卻又仿佛與整個洪荒天地都格格不入,自成一體,又……融於一切。

  「成……成功了嗎?」

  准提的聲音,此刻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死死盯著場中那兩道身影,聖人的感知瘋狂掃過,卻驚駭地發現,此刻的孫悟空和陸悟明,在他眼中竟如同最普通的凡人!

  不,甚至比凡人更空!仿佛他們本身就是無,是吞噬一切探查的深淵!

  無他,只因為兩人的存在,已經徹底超脫了准提所認知的洪荒體系!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茫然中。

  「嘿嘿……」

  本源悟空的笑聲打破了沉默,他咧著嘴,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大道至簡。」

  「他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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