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蛇蛻
「年輕人不要總是打打殺殺」
白芑在確定這裡沒有別人之後,先是暗中掃了一眼幾乎沒怎麼往上漲的能量條,隨後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些機械裝備上。
這裡面除了三輛在照片裡見過的brdm-2偵察車之外,還有兩輛卻怎麼看怎麼怪異。
這其中一個,兩個車軸中間多了一對小的可憐的履帶。另一個則相反,履帶式的行走裝置里藏著輪胎。
很是一番辨認和回憶,白芑一時間有些不太敢確定,這倆活爹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19號工程車和911工程車。
這玩意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芑打量著那倆像是站崗門衛似的哼哈二將,只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一圈。
毫無疑問,這倆工程車的價值就算比不上家裡那輛光棱,怕是也差不了幾塊錢兒。
但是同樣,這倆大鐵坨坨就算運回去,八成也是壓箱底兒不敢賣的命。可這看都看見了,不帶走簡直就是對白師傅的折磨。
「這兩輛車很特殊嗎?」虞娓娓最先注意到了白芑在繞著這兩輛廢鐵轉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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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家裡的光棱坦克一樣,這也是兩輛工程車。」
白芑說話間已經蹲下來,舉著手電筒檢查著兩輛車的底盤。 只通過一些細節就可以確定,這兩輛工程車絕非收藏品擺件,它們的身上帶有大量的使用痕跡。
他甚至注意到,這兩輛車的底盤懸掛似乎都出現了一些或大或小的問題等待修復。
所以這不會是拿來做測試的吧?來這裡測試?
這車不是給空降兵用的嗎?
當初的招標不是給水網密布的歐洲準備的嗎?來這裡測試什麼玩意兒?
「卡佳,姐夫,你們來看這個。」
柳芭奇卡朝他們二人腳邊晃了下手電筒,並且在他們二人回頭之前立刻收了回去。
「你先過去」白芑說話間已經爬上了工程車。
「好」
虞娓娓轉身走向了柳芭奇卡,白芑也接著推動頭頂通風管道格柵的動作,順利的將花枝鼠塞了進去。
剛剛門對面傳來的爆炸既然能通過管道傳過來,那麼這通風管道就肯定是通著的。
暗中控制著老鼠沿著管道慢慢前進,白芑跳下裝甲車走向了虞娓娓和柳芭奇卡,「發現什麼了?」 「西伯利亞粘土」
蹲在一輛推土機引擎蓋上的柳芭奇卡指了指這輛車和牆縫間擺著的木頭箱子,「而且有很多,多到足夠把這裡全部炸掉。」
「該不會原本就是打算把這裡炸了吧?」白芑探身往裡看了一眼。
柳芭奇卡口中所謂的「西伯利亞粘土」,其實就是蘇聯版c4,正經名字是pvv型塑膠炸藥。
這東西各方面數據和美式c4相差不大,但卻勝在低溫環境下也可以正常塑形和起爆。
「可是為什麼沒炸?」沒腦子的柳芭奇卡追問道。
「我猜是因為外面的沙子成功的埋了這座城市」虞娓娓給出了她的猜測。
「應該就是這樣,而且這裡最初只是封存,可沒說要拆了這裡。」
白芑補充了一句,同時卻也一點兒不耽擱他爬上推土機,抱了一箱子炸藥下來。
「拿上點兒,說不定用得上。」
賊不走空白師傅說著,已經撬開了這個木頭箱子,將裡面袋裝的炸藥拿出來捏了捏。
雖然觸感冰涼,但是沒有變脆更沒有滲油,這就意味著這玩意兒還能用。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隧道拐角處被車燈照亮,鎖匠駕駛著白芑給他製作的防彈小車,拉著坐在拖斗上的噴罐以及棒棒和護衛犬花花趕了過來。
當然,還有白芑點名要的一隻活蹦亂跳的大公雞。
他這要求雖然古怪,但因為大家都默認了他在探索廢墟這件事情上的專業性,所以反倒並沒有人覺得哪裡不對。
「先吃點兒還是先忙?飯菜都是熱乎的呢。」
棒棒詢問的同時,已經解開了花花的牽引繩,這個同樣帶著防毒面具的漂亮狗子也第一個跳下來,跑到了柳芭奇卡的身旁緊緊的貼著她的大腿,仰著頭眼巴巴的看著。
「先吃吧」
白芑做出了決定,「這邊守著洞口還能摘了防毒面具,再往裡,安全起見我估計要一直戴著了。」
他這話才說完,棒師傅已經拿下來三個他用自行車外胎和鋼管自製的小馬扎擺在了小拖車的後面,「就在這裡吃吧,我和他們爺兒倆都吃過了,花花也提前餵過了。」
「今天是什麼好吃的?」
柳芭奇卡第一個坐下來,迫不及待的摘下了防毒面具和戰術手套以及降噪耳機。
「牛肉餃子,這個吃著方便。」棒棒說著,已經開始往自己身上套盾了,「都是現煮的,快吃吧。」
「我喜歡牛肉餃子!」柳芭奇卡說著,已經打開了飯盒。 等白芑和虞娓娓也坐下來動筷子的時候,鎖匠也做好了開門的準備。
與此同時,白芑卻已經操縱著花枝鼠從防爆門另一頭的通風管道口勇敢的跳了下去。
這邊的隧道倒是格外的乾淨,沒有任何車輛,更沒有炸藥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
甚至可以說,這裡除了地表的一些沙子,可謂格外的乾淨。
頭頂和腳下沒有滲水,牆壁沒有脫落,頭頂的照明燈看起來像是隨時會被點亮一般。
但嚇人的地方在於,在這條如此乾淨的隧道兩側牆壁上,卻有密集的爆破孔,而且這些爆破孔都已經延伸出了導爆索。
而這些導爆索的盡頭,那兩根導線卻被膠帶纏的死死的。
顯然,這裡的爆破工程在某個時間節點被叫停了。
小心的避開這些要命的起爆線,當這隻花枝鼠跑到距離白芑大約兩百多米的時候,這條隧道靠向峽谷的一側開始出現大量的岔路口。
尤其這些岔路口還格外的寬敞,寬敞到足夠卡車開進去都有富裕。
不僅如此,在這些岔路口的旁邊,原本似乎還掛著指路牌之類的東西,但這些路牌卻都被拆掉了,只剩下了牆壁上的掛點和並不算明顯的色差。
「轟!」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爆炸從防爆門另一頭傳過來,遠處的通風口也再一次噴出了一團塵埃。
「這好像是在炸防爆門,老大,我們要開門嗎?」鎖匠追問道。
「先不急」
狼吞虎咽的白師傅說著,夾起一顆餃子淹死在了醋碗裡,「等吃完了再說。」
白師傅不急,其餘人自然是急也沒用。只不過,這頓飯的功夫,對面時不時傳出來的爆炸聲實在是過於影響食慾了一些。
「我不吃了!太煩人了!」
柳芭奇卡扣上了飯盒,一邊用濕巾擦拭著嘴角一邊說道,「我們去殺了那些混蛋!再用西伯利亞粘土填滿他們的屁...」
「柳芭奇卡!」
虞娓娓的呵斥讓柳芭奇卡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同時也閉上了嘴巴。
白師傅甚至懷疑,這倒霉孩子如果是個福瑞,她還得夾起尾巴飛起耳朵。
「我也吃飽了」 虞娓娓同樣扣上了飯盒,接過了一臉討好的柳芭奇卡遞來的濕巾。
「鎖匠,開門吧。」
早已經吃完了的白芑給自己臉上重新扣上了防毒面具,他也確實煩的夠嗆,對面那時不時響起的爆炸震的他胸口都有些發悶。
但操縱距離只有300米的老鼠卻根本沒有找到爆炸聲傳來的具體位置。
另一方面,讓白師傅有些難受的便是能量條的漲幅。
不久前在伊爾庫茨克國立技術大學的地下,能量條止步在了15%上下。
可現在他都吃飽肚子了,那隻花枝鼠也已經把防爆門另一頭,300米範圍之內大致的逛過一圈了,但這能量條也僅僅只是上漲到了18%而已。
這特碼也忒摳搜了...
白芑暗暗失望的功夫,早就已經做好準備的鎖匠也立刻啟動電動扳手來轉動鎖軸,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這座防爆門。
「看來剛剛的猜測沒錯」
虞娓娓用手電筒照著兩側牆壁上的爆破孔,「當初封存這裡的人或許真的做好了準備,一旦風沙沒有辦法掩埋峽谷里的城市,就炸掉這裡。」
「出發吧」 白芑擺擺手,棒棒第一個將他的盾牌橫向卡在了小車的拖斗最前面,眾人也一個挨著一個坐在了拖斗的邊上擠的滿滿當當。
「坐穩」
鎖匠說著已經給自己扣上了一頂防彈盔,攥緊簡易把手緩緩踩下了油門。
與此同時,騎坐在拖車上的白師傅也看著前面小車尾部盾牌上固定的平板,同時用手拽住了兩根傘繩。
這便是他親手打造的第六版小車,除了承載能力加強,坐在後面拖斗上的人也可以控制那兩支機槍了。
如此一路緩緩碾壓過密布著起爆線的隧道,眾人很快來到了第一個岔路口。
按照演練,棒棒第一個抄起下面多了一對兒萬向輪的盾牌做好準備,其餘人也各自抄起武器下車排好了老鷹抓小雞的隊伍。
倒是噴罐仍舊坐在小車的拖斗上,操縱著一輛只有鞋盒大小的遙控小車,在柳芭奇卡眼饞的注視下,狂躁的衝進岔路口。
「安全」噴罐最先給出了信號,棒棒這才推著盾牌,帶著身後全副武裝的白芑以及兩位姑娘往岔路口推進。
「這好像是個下坡」
棒棒最先感受到了變化,他手裡帶有兩個小輪子的盾牌都不用他推動就開始往下慢慢滑動了。
「腳下還殘存著輪胎印」 排在白芑身後的虞娓娓補充道,「這裡應該是峽谷里那座城市的補給運輸通道。」
「為什麼要走這裡?」
排在最後的柳芭奇卡通過捅進防毒面具里的無線電話筒問道,「不能走外面嗎?」
「這片高原一年四季都在颳風」
做足了功課的虞娓娓猜測道,「我猜,走這裡大概至少不受風沙影響。」
「前面沒有路了」棒棒跟著提醒道。
他的盾牌上同樣裝了一組強光燈,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這條隧道的盡頭就只有一扇鐵皮門和一扇與鐵皮門90度角布置的防爆門。
「師弟,讓芝麻過來幫忙嗎?」棒棒頭也不回的朝排在身後的白芑問道。
「芝麻?」
「芝麻開門兒啊」
棒棒得意的解釋道,「他嫌鎖兒不好聽,所以我給他重新起了個外號兒,這多貼切。」
「這外號還不如鎖兒呢」 白芑說話間已經離開盾牌的保護範圍,先走到鐵皮門邊看了看。
這鐵皮門根本就沒有鎖,將門輕輕往裡面推開先讓腳邊的老鼠跑進去看了一眼,見裡面沒有什麼詭雷裝置,白師傅這才將門徹底推開。
這裡面只是這條隧道岔路口的盡頭,三面牆分別排著一組貨架,但這貨架上卻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後退一步轉身看向側面的防爆門,這扇門可就有意思了。
它的手輪被一條粗大的鎖鏈牢牢的鎖在了門把手上不說,周圍一圈門縫還額外刷了一層白色的油漆。
只從這一層油漆就能看出來,這道防爆門在上次刷漆之後就再也沒有被打開過。
「要上去看看嗎?」虞娓娓問道。
「看看...」
「轟!」
白芑的話都沒說完,主隧道深處便再次傳來了一聲爆炸,這次,這爆炸聲可就清楚多了。
「還是先去看看是誰在敲門吧?」虞娓娓換了個提議。
「不急」 白芑卻拍了拍面前這扇門,「不說我們剛剛進來的大門,就算是眼前這個,就是兩層厚鋼板中間夾著防火石棉。
這都炸了這麼多久了都沒炸開,要麼是一群棒槌,要麼是有別的原因,總之肯定是外行棒槌,我們先不管他,先開一個門看看情況再說。」
「如果他們加大藥量怎麼辦?」
棒棒擔憂的問道,「我們那邊有個偷偷開礦的,我聽說當年他一筐頭兒炸藥下去,半拉山頭子都能塌下去。」
「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
白芑說著,已經招呼著噴罐送來液壓鉗,虞娓娓和柳芭奇卡也立刻舉起槍對準了即將打開的門縫。
「你倒是說呀」柳芭奇卡催促道。
「咱們頭上是哪?」
白芑說話間,噴罐已經用液壓鉗咬住同樣被刷了白漆的掛鎖開始加力。
「峽谷?」柳芭奇卡反問,「你打什麼啞謎,你就不能...」
「你的意思是,用量大了,他們會被埋起來?」虞娓娓問道。
「所以我們開門看看就知道了」 白芑話音未落,噴罐已經剪斷了掛鎖,並且躲在門後輕輕拿走了纏著的鎖鏈,又在白芑的點頭示意之下,抽出別在後腰的f扳手開始轉動手輪。
與此同時,棒棒也推著盾牌,重新擋在了白芑三人一狗的面前。
當然,他們其實是不用太緊張的,此時花花還蹲在地上舔襠呢,顯然門後是沒有危險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隨著防爆門被打開,白芑暗中控制的花枝鼠最先跑過去,花花也重新站起來,貼著柳芭奇卡的腿邊亦步亦趨的跟著往前推進。
和之前歷次造訪過的蘇聯人防設施不同,這一扇防爆門是向另一面推開的,而且後面並沒有防爆緩衝門,直接就是兩條相互垂直的走廊。
這兩條走廊的交匯處,便是這扇防爆門。
這是個非常精準的數學概念,因為這扇門並不正對著兩條走廊中的任何一條,反而被兩條走廊夾在了中間。
而在打開的防爆門正對面,還立著一個方便觀察兩邊走廊的凸面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