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捷足先登
趕在凌晨四點07分,最後一塊偽裝網被地釘和風繩繃緊,徹底遮擋住了內里四輛卡車的規則輪廓,讓它們和這座石頭堆融為了一體。
偽裝網之下,洗消車和餐車將單側展開的貨櫃緊密的並在一起,並且鎖死了合併處的鎖扣進行加固。
兩輛車中間,並排停放的兩輛卡瑪斯用車頭的引擎蓋托住了展開的貨櫃一側的下沿來提供額外的支撐。
而在這倆展開之後拼在一起的貨櫃正下方,此時也已經支起了一個只能讓人彎腰鑽進去的充氣帳篷。
得益於三個方向的卡車,以及頭頂的貨櫃和車尾方向的石頭堆遮擋。
這頂矮帳篷不但根本不會被風影響到,而且更不用擔心颳風的時候會被落下來的石頭砸到。
不等接進來的柴暖將這頂帳篷里加熱到足夠舒適的溫度,眾人便彎著腰鑽進來,展開了摺疊桌和月亮椅圍坐在了一起。
趁著丫鬟芭用卡式爐煮茶,白芑開口問道,「列夫,說說你的想法。」
「剛剛我去石堆頂上看過了」
列夫摸出個小本子翻開,「這邊地勢本就略微高一些,在石堆頂上,可以俯瞰目前被黃沙掩埋的峽谷。
包括2430米外的峽谷下風口擋沙牆,以及峽谷兩側峭壁上的台地也能覆蓋。」
「肯定有問題對吧?」白芑早有預料般的問道。 「確實有問題」
列夫點點頭,「首先是低溫,那裡架設狙擊陣地沒問題,但是太冷了。
其次是上面的石頭,一旦對面有人反擊,躲在石頭後面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所以我需要一個既溫暖,又不用擔心被炸開的石頭傷到的庇護所式的狙擊陣地。」
「這個好解決」
白芑稍加思索便有了主意,「索尼婭,我們的車上有空油桶嗎?」
「有」
同為機修工,索尼婭立刻猜到了白芑的想法,「你是說,用空油桶改造一個庇護所?」
「沒錯」
白芑點點頭,「把兩個空油桶焊在一起做成桶狀,裡面用防潮墊做包裹,再連一個柴暖,應該足夠列夫鑽進去了。
把它固定在山頂用石頭和沙子埋住,再澆上水,防彈能力應該不會比盾牌差。」
「我等下就把它弄出來,然後儘早固定在山頂。」索尼婭應下了這份差事。 「由你們負責的機槍陣地也放在這座石頭堆周圍」
白芑繼續安排著,「你們的機槍主要負責壓制任何試圖過來的敵人,具體的聽列夫指揮。」
「你們同時還肩負著通過無線電把外面的情況通報給我們的工作」
虞娓娓補充道,「而且不要只盯著峽谷,還有周圍的情況也要注意。」
「放心吧卡佳」列夫自信的做出了保證,「我們一定會守好撤離點的。」
「喝茶喝茶!」柳芭熱情的給圍坐在周圍的眾人各自倒了一杯茶。
「老大,我們還需要幾具屍體。」
列夫提醒道,「這裡的狙擊陣地和機槍陣地,都需要有替罪羊。」
「你們自己去挑」白芑端起茶杯吸溜了一口,「接下來...」
「轟隆隆!」
就在這個時候,峽谷另一頭又一次傳來了一連串的爆炸。
「老大,需要我把無人機飛起來嗎?」米契問道。 「算了吧,肯定是那些蘇卡在炸擋沙牆。」
白芑擺擺手,「這種低溫天氣,無人機掉電太快了,萬一掉下去被對方發現不值得。」
「我其實有個疑問」
剛剛一直在研究等高線地圖的虞娓娓抬起頭,「我們和對面那些人的目的雖然都是這座不存在的城市,但是我們就像在兩個不同高度的台階上。
我們在上層的台階,他們在下層的台階。我們在峽谷的上風口,他們在峽谷另一頭的下風口。
而且我剛剛看過等高線地圖和周圍的地圖,他們如果想開車過來,需要往遠處繞很遠的路才行。」
說到這裡,虞娓娓抬頭看向白芑,「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你是說...」
「我猜,除了被我們抓到的猛獁古生物協會和我們走的是同一條線路。
其他這些人,他們買到的消息大概就是指向峽谷下風口的。」
虞娓娓做出了足夠大膽的猜測,「我們占據的優勢太大了,大得有些讓人不安。
你覺得,賣消息的人會不會是提供消息給我們的那位陰險的警察先生? 峽谷另一頭的那些人,會不會是他故意找的替罪羊?」
「不管是不是,我們都不能放鬆警惕。」
白芑將茶杯里剩下的那半口棗茶一飲而盡,「現在的情況確實對我們有利,但是我們也要時刻小心,不能被人拿了把柄。
好了,先讓那邊的蘇卡們慢慢拆牆吧,我們先準備好狙擊陣地和機槍陣地。」
他這邊話音未落,棒棒和冬妮婭也用托盤端來了早餐——紅燒牛肉蓋飯。
簡單的填飽了肚子,虞娓娓帶著燈泡芭去了卡瑪斯卡車尾部的乘員艙休息,白芑等人則在拼裝好了鋼管小車之後,又用油桶給列夫弄出了一個足夠暖和的狙擊陣地。
他們才按照計劃用沙石和水把這個狙擊陣地凍結在山頂一塊巨石的後面,凜冽的風也在第三輪爆破聲中從西北方向撲面而來。
「風來了,做好準備吧。」
白芑鑽進卡車尾部乘員艙的同時低聲說道。
「噓」
虞娓娓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指了指另一側,裹著毯子窩在放平的航空座椅上睡的正香的柳芭。
「下回可不能帶這個小燈泡兒出來了」白芑壓低了聲音。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這次柳芭可不是累贅」虞娓娓說話間拍開了白師傅伸過去的手爪子。
沒讓他們等待多久,這場狂風正式開始了它的獨奏。仍在車外的眾人也及時收攏了帳篷和偽裝網,並且將展開的貨櫃收了回去。
短短不到半個小時,沙暴再次席捲而至,遮蔽了一切,也籠罩了一切。
此時,已經提前躲在車裡的眾人唯一可以直觀感受到的,便只剩下跟著風微微搖晃的車體,以及頭頂時不時砸落的碎石敲打車頂發出的叮噹聲。
隨著時間推移,四輛車的車身開始傾斜,他們也不得不操縱著車子慢慢前後移動,跟著地面一點點的降低著高度。
好在,這裡就像柳芭猜測的一樣,是一片時不時會有石塊掉下來的靜風區。
這裡的能見度雖然根本不可能讓他們看到10米之外的情況,但十米之內卻是沒問題的。
也正是藉助這點兒可憐的能見度以及安裝在保險槓內側的車底攝像頭幫助,他們得以保持著車身的平衡,不至於發生可怕的側翻。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輪流等待,從凌晨到清晨,從清晨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傍晚乃至深夜。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
養足了精神的白師傅毫無徵兆的下達了命令,原本正盤坐在航空座椅上吃蓋澆飯的柳芭也連忙重新穿上了靴子。 「慢慢吃,我們還有一份工作要做呢。」
白芑安撫的同時,米契已經駕駛著他們這輛卡車慢悠悠的離開營地,
與此同時,冬妮婭也駕駛著另一輛卡瑪斯,同樣以一個極慢的速度離開了這裡。
因為風力的搬運作用,以及四輛車對石堆周圍沙土的碾壓,他們此時和石堆頂部的距離已經增加了兩三米。
但遠處的黃沙被搬走的卻並不多,至於原因,自然是因為表面那層結殼。
不過,這層鹽鹼結殼雖然能擋住這八級大狂風,卻擋不住輪胎的碾壓。
而他們此時要做的,便是碾碎這層殼,讓風帶走殼下面的沙子,以便更早的幫他們挖出峽谷口一側的山洞。
他們這邊用車子在沙暴中黑燈瞎火的開到峽谷口開始碾壓洞口大概所在的位置的時候,這峽谷里也格外熱鬧的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爆破。
這都不用猜,肯定也是在做同樣的事情,只不過他們的動靜更大,效率也更高罷了。
在這兩輛車徹夜的碾壓中,地面一點點的降低高度,乘員艙里的白芑等人也像是躺在搖籃里一般,各自抱著槍沉沉的睡了過去。
當他們再次被叫醒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經過這幾個小時的碾壓,車外的地表已經有了很大的一片凹陷。
「老大,我好像發現洞口了,和當初我們去米契他們那裡的苔原上找到的那座氣象站大門差不多的封存方式,我剛剛已經撞開了一角。」車內的音箱裡傳出了索尼婭的聲音。 「下車吧,記得戴防毒面具和防護服,還有降噪耳機和電台。」
白芑打著哈欠抄起了對講機做出安排,「我們先下去,你們等下把鎖匠的小車送過來。」
「還有早餐!」旁邊的柳芭提醒道。
「沒錯,還有早餐。」白芑贊同了柳芭的提醒,「記得帶一隻大公雞。」
他這邊鬆開發射鍵不久,兩輛車將車尾倒退到了隧道口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乘員艙里的白芑等人也以最快的動作穿戴好了一應裝備,推開艙門跳了下去。
就像索尼婭說的那樣,此時在峽谷口一側的崖壁下,索尼婭已經撞開了一個和車頭保險槓差不多高度的洞口。
只不過,這洞口屬實不大——只有拳頭大小。
也直到下車湊近了,眾人這才看清,這根本就是他們之前見過的鐵絲網。
或者說,以鐵絲網為鋼筋澆築的一層也就不到五厘米厚的混凝土殼
根本來不及細看,另一輛車上先下來的噴罐和鎖匠或是抽出剪線鉗,或是抽出角磨機便開始了忙活。
僅僅只用了不到十分鐘,一個勉強讓他們鑽進去的洞口被開了出來。 「小心點!」
鎖匠通過通訊頻道提醒了一聲,第一個鑽了進去,「老大,要把洞口擴大嗎?這裡面夠我們把車開進來都沒問題!」
「不用!」白芑連忙阻止了對方。
沒有過多解釋,等排在最後的噴罐也鑽進來,外面的兩輛卡車立刻開往了兩百多米外的營地,
也直到這個時候,白芑才有時間打量這座山洞。
這裡和他們之前停留的兩個補給點差不多,只是洞口略微大了一些,確實足夠他們把車開進來。
另外的不同,便是這裡面進深有十多米之後,便是一個向右的拐彎,沿途,還有四根混凝土柱子對這條隧道進行了加固。
「噴罐,你和鎖匠在這裡守著,等索尼婭把小車送過來。」
白芑說著,已經給手裡拎著的20毫米榴彈做好了開火準備,順便也放走了一隻花枝鼠。
「安全了之後記得讓我出來!」
柳芭說著,已經張開雙臂倒向了虞娓娓,嘴裡也再次念叨了一番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學來的變身咒語。
「這就開始了?」 上號成功的柳芭奇卡先是看了看自身的打扮,接著已經一邊問一邊給手裡的突擊步槍頂上了子彈。
「保護好柳芭」虞娓娓提醒的同時,也給手裡的突擊步槍頂上了子彈。
「我們先往裡走走」
白芑將榴彈發射器背好,端著一支繳獲來的格洛克手槍走在最前面,帶著身後那倆全副武裝的姑娘走向了隧道拐角的方向。
藉助先行一步的老鼠,他其實已經看到了那邊的情況。
這拐角之後,往深處繼續走最多20米便是一道對開的防爆門。
這防爆門自然是緊緊閉合的,上面還分左右,分別繪製著一個巨大的蘇聯國徽,以及列寧的的側身像——就像門神一樣。
不過,相比這倆誰都防不住的門神,這裡卻還停著幾輛稀罕玩意兒。
這其中就包括他們之前在照片裡見過的那輛輪式偵察車。
可除此之外,這裡面卻還有幾輛他見都沒見過的偵察車,以及好幾輛履帶式的推土機。
「轟!轟!轟!」
就在他們打量著這些廢鐵愣神兒的功夫,那兩扇厚重的防爆門另一側,卻突兀的傳來了幾聲格外沉悶的爆炸。 甚至,就連頭頂的排風管道,都隨著這幾聲爆炸,像是吐煙圈一般,咳出了一團團的沙塵。
「看來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虞娓娓說道。
「殺了他們,我們就是最先來的。」柳芭奇卡給出了她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