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梧桐未棲鳳凰鳥,惡犬先吠過路人
第226章 梧桐未棲鳳凰鳥,惡犬先吠過路人
這一日,行至一處荒僻山道,忽聞前方傳來金鐵交鳴與呼喝之聲,夾雜著女子驚惶的低泣。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十餘名身著統一勁裝的漢子,正圍攻兩人。
那些漢子衣襟上皆繡著山巒徽記,動作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某個大勢力的門下走狗。
被圍在核心的,是一對容貌極為出眾的年輕男女。
那女子約莫二八年華,身著素衣,雖鬢髮散亂,衣衫染塵,卻難掩其清麗脫俗之姿,此刻眉眼含淚,緊咬著唇,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而她身旁奮力揮劍護持的,竟是一位容貌更為驚人的「少年」。
說他少年,只因他作男裝打扮,但那張臉,卻美得令人室息。
膚白勝雪,唇若塗丹,尤其一雙眸子,清澈如水波流轉,顧盼間竟比身旁女子還要嫵媚三分,若非身形略顯單薄,喉結不顯,幾乎要讓人誤以為是位絕色女郎。
賈淡目光在這對姐弟身上停留,尤其是那「少年」絕世罕見的容貌,讓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一些記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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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雌復一雄,雌傾城,雄傾國,雙雙飛入梧桐宮」。
關於劍州慕容家那對因容貌而招禍的姐弟,關於徽山軒轅家某個老不修的特殊癖好————原來是他倆,慕容梧竹與她那女扮男裝的弟弟慕容桐皇。
此刻,慕容桐皇雖劍法靈動,顯是得了真傳,但終究年紀尚輕,內力不濟,在十餘名好手的圍攻下,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軒轅家辦事,識相的快滾!免得濺一身血!」
一聲粗糲的斷喝響起,帶著濃重的江湖戾氣。
發聲者是那群漢子中為首之人。
此人生得廣額闊面,虎體熊腰,偏偏配著一張娃娃臉,看上去頗為怪異。
他腰間佩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重刀,刀未出鞘,卻已有一股血腥煞氣撲面而來。
他眼神兇悍,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餓狼,死死盯著場中苦苦支撐的姐弟。
黛玉、寶琴見狀,面露不忍。
妙玉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開目光,取出素帕輕掩口鼻,似是不願讓這廝殺的血腥氣玷污了自身清淨。
賈淡的目光淡淡掃過那為首的刀客,此人的形貌特徵與那股子從底層掙扎出來的狠戾氣質,讓他立刻與記憶中某個名字對上了號。
袁庭山。
出身寒微,早年曾落草為寇,機緣巧合得了半部刀譜,竟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和過人天賦自學成才,在江湖底層血腥搏殺中一步步爬起。
後投靠徽山軒轅世家為門客,專司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因其對敵狠辣,對自己更狠,動輒搏命,被江湖人畏稱為「袁瘋狗」。
此人野心勃勃,曾公然放話要娶軒轅世家的大小姐軒轅青鋒為妻,凱覦的自然是徽山的上乘武學。
在其原本的命運軌跡中,此獠命硬無比,屢次捲入驚天風波,刺殺徐脂虎、圍攻韓貂寺————數次重傷卻總能僥倖不死,其掙扎求存、不擇手段向上爬的歷程,倒頗有幾分「草根逆襲」的意味,以至於讓賈淡都覺得,在某些視角下,他反倒像個主角,而徐鳳年則似阻其道路的反派。
「呵。」
賈琰輕笑一聲,並未理會袁庭山的呵斥,反而對著場中勉力支撐的慕容桐皇悠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兵刃交擊的嘈雜:「劍走輕靈,意隨身動,你這迴風舞柳劍」使得太僵了,想著守,便失了靈性。」
他這話說得隨意,仿佛長輩指點晚輩練劍,全然沒將周圍虎視眈眈的軒轅家眾人放在眼裡。
慕容桐皇聞言,手中劍勢不由得一滯,心中駭然,此人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劍法根底!
袁庭山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娃娃臉上掠過一絲猙獰。
他在江湖上搏殺多年,最重臉面,此刻被人如此無視,凶性立刻被激發,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厲聲道:「哪裡來的小白臉,敢管軒轅家的閒事?找死!」
他話音未落,便欲拔刀。
然而,就在他氣機勃發的剎那,一股冰冷、純粹、凝練如實質的殺意,如同無形的冰針,驟然刺向他周身要害!
這殺意並非來自那開口的青年,那青年依舊氣息平和,深不見底。
這致命的威脅,來自他身後,那位始終靜立、懷抱古琴、雙眸覆著月白青緞的絕色女子!
袁庭山渾身汗毛倒豎,拔刀的動作硬生生僵住!
他這「瘋狗」之名,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搏殺出來的,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若敢妄動,下一瞬,恐怕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了!
那盲眼女子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幽深如古井,讓他想起了徽山上那位老祖。
他死死盯著賈淡,又忌憚無比地瞥了一眼靜立不動的薛宋官,胸膛劇烈起伏,娃娃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數息之後,他猛地將已出鞘三寸的刀狠狠按回鞘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山水有相逢!我們走!」
他倒也光棍,知道踢到了鐵板,毫不拖泥帶水,帶著手下迅速退去,消失在密林之中。
只是在轉身的剎那,他那兇狠的目光,極其隱晦而又貪婪地在賈淡身邊的黛玉、寶琴、妙玉等人身上迅速掃過,將這幾張絕色容顏都記在了心裡————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慕容姐弟劫後餘生的急促喘息聲。
慕容梧竹驚魂未定,拉著弟弟的手,怯生生地望向救命恩人。慕容桐皇則收劍入鞘,雖然依舊保持著警惕,但看向賈淡的目光中少了幾分驚惶,多了幾分複雜。
他拱手一禮,聲音清越:「多謝公子出手相救!慕容桐皇與家姐,沒齒難忘!
「6
賈淡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掠過這對因容貌而命運多舛的姐弟,並未多言。
他知道,袁庭山這條瘋狗,絕不會輕易罷休。
而徽山軒轅家這塊招牌,在這劍州地界,也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不過,那又如何?
賈淡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掠過這對因容貌而命運多舛的姐弟。
他看得出來,這慕容桐皇雖生得嫵媚,骨子裡卻透著陰冷堅毅,絕非甘於被命運擺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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