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局已定
第233章 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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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擺了擺手,蒼白的臉色露出一絲微笑,有氣無力道:「若不是你們,朕現在怕是已經死了。
死朕不怕,朕怕的是這大周江山,落入逆賊之手。
你們功不可沒,又何罪之有?」
「多謝陛下寬仁!」
梁安對官家並沒有多少好感,雖說他在位期間,是大周最繁華之時。
但大周各種弊端,也是在這個期間變得愈發嚴重的。
官家有解決積弊之心,卻到底缺乏魄力。
雖說變法失敗並不能完全怪在他頭上,可變法是他提出來的,范大相公等人也是按照他所說的去做。
但放棄的也是他。
可仔細想想,歷史上那麼多帝王,比他強的不少,比他差的那就更多了。
官家在位數十年,一直保持著節儉,大多數皇帝都喜歡追求的長生,他也從未追求過。
單從這方面來說,他已經強過大多數皇帝了。
官家看向趙宗全,神色複雜道:「天意啊。」
雖然太宗是他老祖宗,但他也不覺得太宗的皇位有多正當。
以己度人,他最後一個兒子天折後,他難道不知道,很難再有子嗣了麼?
可心裡就是不甘心,還抱有著希望。
連他都如此,太祖又如何會把皇位傳給太宗?
當然,這些都是往事,不可考究。
官家自認為自己這個皇帝還算合格,這輩子唯一感覺做錯的,就是在立儲的問題上不夠果決。
若是一開始他就定下儲君,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事了。
他寫血詔時,其實並不是真心想把皇位傳給趙宗全。
只是想著兗王謀反,必然會對邕王下手,也會控制住汴京的宗室。
而趙宗全離的最近,也能第一時間響應。
只有這樣才能把兗王謀逆之事公之於眾,等其他宗室得知消息,也會號召平叛。
最終皇位會落到誰手上他也不清楚,因為他不覺得自己能活到那個時候。
卻沒想到兗王居然會派人刺殺趙宗全,逼的他不得不來汴京,血詔沒用多久就到了趙宗全手裡。
兗王沒有任何準備,叛亂被輕易的給平定了。
官家本來不相信所謂的天意,否則為何他的兒子會一個接一個天折?
可得知趙宗全入京的經過,他也不得不相信。
這樣也好,太宗皇位本身來的就不明不白,就算是真的,可按照原本的約定,太宗也該傳位給太祖的兒子。
如今把皇位傳給趙宗全,雖說名義上也過繼給他,但也算太祖一脈重新坐天下了。
趙宗全面對官家的目光,身子躬的更低了。
「你是個有福的,若非他們兩個幫你,你怕是很難站在這。」
官家叮囑道:「你將來繼位,一定要善待他們兩個,記住了麼?」
趙宗全聞言心裡狂喜,面上卻不敢表露絲毫,道:「臣記下了,絕不會虧待梁將軍和顧指揮使!」
「還稱臣吶?」官家淡淡道。
趙宗全一怔,連忙改口道:「兒臣拜見父皇!」
「嗯!」
官家看向一旁的韓章等人,道:「諸位愛卿都在,替朕擬道旨意吧,冊封趙宗全為儲君!」
「是!」
韓章應了一聲,等內侍送來筆墨,當即提筆擬訂冊封詔書,然後送給官家過目。
官家看完,命人取來印璽蓋上,道:「宣讀吧!」
「是!」
韓章應聲接過聖旨,當眾宣讀了起來。
按照禮治,冊封太子的詔書,應噹噹著百官的面宣讀,但此時這種情況,只能一切從簡了。
殿內的官員和趙宗全等人連忙跪下,等聖旨宣讀完,韓章把聖旨交到趙宗全手裡,跪伏下來,道:「請太子殿下起身接受參拜。」
趙宗全強忍著激動起身,不過從他顫抖的腿可以看出,他有多激動。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眾人行大禮參拜。
「免——免禮!」
趙宗全看著這些往日若是見了,都要陪小臉的人,此時卻跪伏在他面前,興奮的臉色通紅。
「朕乏了,大相公帶領群臣做好善後安撫,儘快恢復汴京秩序,同時密切監視北邊和西北的異常!」官家叮囑道。
「是,臣等告退!」
眾人行禮後退出了大殿。
接下來沒有梁安和顧廷燁什麼事了。
榮顯掌控的殿前司禁軍只是一部分,還有三分之二駐紮在皇宮不遠的軍營之中。
之所以這些兵馬未動,是因為榮顯將上層將領全部控制了起來。
底下士卒沒了主心骨,加上也不知道宮裡的情況,自然什麼都做不了。
此時那些被控制的將領已經解救了出來,帶兵進入皇宮,接管了皇宮的防務。
梁安和顧廷燁在禹州任職,臨時接受他們調遣的兵馬指揮起來也不方便。
出了大殿,韓章便讓他們先行歸家了。
接下來肯定要對參與叛亂的官員進行清理,梁安和顧廷燁也不想參與這種事。
汴京的達官顯貴人家,大多都有些姻親關係,雖然這些人參與叛亂,死不足惜,可到底也是個得罪人的活。
「仲懷現在是回家還是?」
出了皇宮,梁安問道。
「回家吧,如今汴京亂成這樣,怕是也沒哪家客棧會營業了。」顧廷燁說道。
「行,那我們就此別過,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梁安說道。
折騰了一夜了,如今天都已經亮了,梁安也感覺疲倦的很。
和顧廷燁分別後,梁安帶著梁三和劉虎往永昌伯爵府而去。
「梁三,翠蟬和文哥兒找到了麼?」梁安問道。
之前入城後,他就讓梁三去尋找翠蟬和文哥兒了。
「已經找到了。」梁三憨笑道。
他和翠蟬有約定,因此找人並不難。
兗王光顧著派人查找他的下落,並沒有顧上他的家眷。
「那就好。」
梁安鬆了一口氣,本想問問事情的具體經過。
之前因為一直有人在,梁三也只能說一些能說的。
他必須確認一下,這其中是否有什麼疏漏。
可謹慎起見,還是忍住了。
「公子。」
梁三說道:「那個送血詔出宮的宮女怎麼樣了?」
「我也不知道,回頭我找人人問問,不過怕死凶多吉少了。」梁安說道。
梁三聞言有些難過,雖然他和那個宮女只有一面之緣,但一個女子,能冒死送血詔出宮。
為了他能把血詔帶走,更是故意暴露,為他拖延時間。
要不是那個宮女,他別說通知妻子藏起來了,能不能出城都很難說。
梁安嘆息道:「她的目的達到了,即便死了也能瞑目,回頭我會奏請殿下,查查她還有沒有家人,厚賞她家人的。」
「多謝公子!」梁三躬身道。
來到永昌伯爵府外,只見大門緊閉,劉虎上前叩門一點反應都沒有。
「快開門,大公子回來了!」劉虎大聲道。
「外面真是大公子?」
門房謹慎的問道。
「是我,開門吧。」梁安說道。
門房認出梁安的聲音,一邊派人去稟報,一邊命人開門。
不一會,宅門打開,梁安走了進去。
「安兒!」
走到前院通往中院的院門口,就看到梁輝和吳大娘子領著梁庸等人迎了出來。
「父親,母親!」梁安躬身一禮。
「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在禹州麼?」梁輝問道。
「爹,先進屋說。」梁安說道。
「對對對!」
梁輝連連點頭,拉著梁安便往正廳而去。
吳大娘子見狀,連忙帶著其他人跟上。
進了廳堂,一家人的目光都放在梁安身上。
昨天得知血詔出宮後,又沒找到梁三的下落,兗王就下令關閉城門戒嚴了。
梁家上下對於外面的事並不清楚,也不敢派人出去打聽,生怕被波及到。
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到底是邕王造反,還是充王造反。
梁安把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好!」
梁輝聽完拍腿叫好。
梁安不僅參與了平叛,還護著趙宗全入京,加上官家那番話,就算不封爵,也會得到重用。
「此事你們知道就行了,不得瞎議論,明白麼?」
梁輝冷靜下來,朝梁庸等人叮囑道。
「官人放心,我會叮囑他們的。」吳大娘子連忙說道。
「嗯。」
梁輝點了點頭道:「安兒,隨我去書房。」
「是!」
梁安朝吳大娘子行了一禮,隨父親離開了正堂。
「剛剛你們父親的話,你們也都聽到了,誰要敢胡亂議論,別怪我不客氣!」
吳大娘子冷冷道:「這段時間沒有我的准許,任何人不得出門,都老實在家待著!」
「娘,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讓說就算了,還不讓出門!」梁晗不滿道。
他本就是個閒不住的主,待在家裡不出門,和坐牢有什麼區別。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麼?」
吳大娘子冷喝道:「滾回房去!」
梁安不僅算是救駕,更是從龍之功。
平寧郡主又不是宗室,為何能封郡主?
不就是因為其父親救駕之功麼?
論功勞,最大的是打天下,其次就是從龍之功了。
從皇帝的角度來看,從龍之功未必比開國之功低。
畢竟開國功臣替開國皇帝打天下,而從龍之臣則是助皇帝登上皇位。
當然了,梁安這個從龍之功和別的從龍之功沒得比。
像李世民時期的功臣,那是陪著他造反的,完全拿身家性命在賭。
梁安更像是恰逢其會。
可即便如此,從龍之功就是從龍之功。
有很大可能會被封爵的。
雖說封爵後就等於分家了,但梁安是梁家人,以後永昌伯爵府都要依靠梁安。
梁安儘管不是主脈,等她和梁輝不在了,整個梁家也將由梁安做主。
但梁安立這麼大功勞,自然會被人嫉妒,此時梁家更要低調才是。
而且官家還在呢,此時也不是梁家高調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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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梁輝平息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招呼梁安落座,道:「你再仔細的把事情經過說一遍。」
「是!」
梁安聞言把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不過依舊隱瞞了他的謀劃。
這件事除了他和顧廷燁外,不可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梁輝聽完,問道:「安兒,你覺得新君繼位後,會給你封爵麼?」
若是能封爵,哪怕只是個伯爵,一門雙爵,也是天大的榮耀。
「爵位應該沒問題,不過世襲罔替不太可能。」梁安說道。
爵位大概分為三種,一種是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也就是說只要後人不造反,大周不滅亡,爵位能一直傳承。
還有一種則是降等承襲,像被封國公,本人死後子嗣就只能繼承侯爵,孫子就只能繼承伯爵。
第三種則是流爵,這樣的爵位實際意義其實不大,本人死了也就沒了。
當然,若是封流爵再立下大功,可能就會賞賜傳幾代。
比如說襲三代,那就可以傳到梁安的孫子,曾孫就不能繼承了。
梁安覺得自己的功勞封爵肯定沒問題,他記得趙宗全都給老耿封了爵。
他的功勞肯定比老耿高,不給他封爵,以後誰給趙宗全賣命?
不過世襲罔替就別想了,能讓他襲三代就不錯了。
「好好好!」
梁輝連連叫好,至於什麼世襲罔替他根本沒奢望過。
除了開國之時,後面幾乎不可能封世襲罔替的爵位。
哪怕只是個流爵,也足夠了。
「官家得龍體如何?」梁輝問道。
「不容樂觀。」梁安說道。
官家本就因為皇子的天折傷心過度,這幾年又一直忙著後宮耕耘,想著再生個兒子,已經掏空了身子。
即便沒有兗王謀反,也最多還能活一兩年。
如今遭受這麼大的變故,看著都要油燈枯盡了。
雖然他進入延福宮的時候,裡面的屍體已經被清理了,但殘留的血腥味,也讓他知道裡面曾死過很多人。
梁輝聞言一喜,梁安的功勞只有趙宗全登基才能兌現。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只能心裡高興,不能表露出來,很快便收起了笑容。
「你也幸苦了,快些回房沐浴一番,休息休息。」梁輝道。
「是,孩兒先告退了!」
梁安行禮離開了書房,回了自己的院子。
沐浴完躺在床榻上,梁安仔細梳理了一下,並沒發現什麼疏漏。
就是不知道官家今日的那番話,對他和顧廷燁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他記得原劇中官家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番話本身也沒什麼問題,但趙宗全繼位後對兩人的賞賜,也像是按照官家的叮囑和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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