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核心區域
「伊兒……你怎麼這麼生氣?」穆茗看著正在氣頭上的阮伊兒,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有些時候,女孩子生氣是毫無緣由的。
這時候不要去問她為什麼生氣,也不要和她講道理,正確的做法是抱緊她。
不管她多麼生氣,掙扎得多麼強烈也不要鬆開,該強勢的時候就是要強勢。
抱緊她,她掙扎的力度會越來越小,最後不再掙扎。
等到她心情平復一些了,然後在她耳邊溫柔地問:「為什麼不開心呢?能和我說說嗎?」
記得語氣一定要溫柔一點!真正聰明的男孩是剛柔並濟的,該溫柔的時候一定要溫柔(太難了)!
可惜穆茗現在太年輕了,他什麼也不懂。
「她欺負你了,我不開心!」阮伊兒壓下怒氣,溫柔地摸了摸穆茗的臉。
「為什麼要掏心掏肺地對別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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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麼溫柔呢?明明受了很多委屈,受了很多傷不是嗎?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以為你對別人好,她就會懂得珍惜嗎?你越是對一個人好,她就越不懂得珍惜,還會一次次踐踏你的底線,肆無忌憚地傷害你!」
「人,就是這麼下賤的生物啊!」
阮伊兒紅腫著眼眶,越說越激動,她伸出手揪住穆茗的衣領,不斷搖晃著。
藜悄然睜開了眼睛,對她的這番話表示認可。
穆紫薰依然沉默著,阮伊兒的話不斷迴響在她的耳畔。
「可是,你們不是其他人啊。」穆茗輕輕地道。
「如果養父沒有收養我,我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大火中;如果大小姐沒有接我回家,我就不會遇見你了。」
「就算是秉承著報恩的原則,我也應該照顧你們的。」
只是為了報恩麼?穆紫薰的目光黯淡了一瞬。
「更何況,我們,是家人對吧?」穆茗看著阮伊兒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說道。
穆紫薰轉過臉看了看他,低下頭咬了咬嘴唇。
樹洞陷入了安靜,誰都沒有再說話。
久久的沉默之後,阮伊兒打破了安靜。
「林溪,附近可以找到止血的草藥嗎?」
「有的!」林溪很是乖巧地出了樹洞。
不一會兒就將一把暗紅色的草藥帶了回來,還很貼心地在水中浸泡了一會兒。
「把手給我!」
伊兒冷冷地看向穆茗。
穆茗能感覺到,她現在很生氣,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威嚴,讓穆茗不敢不從,這就是姐姐對弟弟的血脈壓制嗎?
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依然還在滲血,甚至將雪白的衣袖都染上了斑駁的血跡,秀眉一蹙。
「是毒狼蛛?」
「嗯,你知道啊。」穆茗點了點頭,再一次為她的博學感到驚訝。
「這種魔物的肢體上有很多像鋼針一樣的刺,而且是透明的,肉眼很難察覺。被擊中後就會造成這種密集的傷口,毒狼蛛的毒比較特別,沒有腐蝕性,只有細微的麻痹效果,再就是讓血液流速加快,使傷口很難結痂。」
「如果處理不及時,會因失血過多而致死。」阮伊兒很認真地看著穆茗的眼睛,雖然語氣很是嚴肅,卻讓穆茗心中一暖。
「不過你的體質很特別,正常人如果受了這樣的傷,出血量會非常大,你胳膊上的出血量卻是極少的,之前我摸你的胳膊,總感覺血液流速很不正常,還以為是錯覺。」
阮伊兒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能用秘術控制血液流速?」
「不會啊!可能我就是身體好吧。」穆茗眨了眨眼,試圖萌混過關。
他確實不會,但藜可以。
「行吧,人沒事就好。」
阮伊兒不再多問,只是用冰刀割掉了自己白襯衣的袖子,將濕潤的草藥切成小段,輕輕鋪在穆茗的傷口上,用布小心翼翼地包好。
「伊兒,你是哪一年出生的?為什麼我感覺你突然變成了姐姐,之前都沒感覺的,甚至覺得你像妹妹。」穆茗好奇地問道。
「05年3月7日出生的,應該比你大一歲。」
「哦,我06年12月23日出生的,是要喊你姐姐。」穆茗點了點頭。
「12月23號?一個星期前就是你14歲生日?」阮伊兒問道。
「是啊,就是我剛來的那一天。」
「那你怎麼不跟我們說呢?」穆紫薰心裡空落落地,感到很是惋惜。
「沒什麼意義吧,那天很不開心,又很開心。」穆茗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穆紫薰在餐桌上說的那些話讓他很難過,但是藜和阿銀陪著他吃火鍋又確實很開心。
阮伊兒掃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某人可是上午八點就接到消息,要去火車站接人的。一直到了晚上八點才動身。」
穆紫薰漲紅了臉,很是真摯地看著穆茗。
「等回家了,我們給你補辦生日!」
穆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但真的能不在意嗎?
在樹洞休息了一會兒,穆茗覺得臉燙的厲害,不斷咳嗽起來。
「怎麼了?」
阮伊兒注意到了不對勁,發現穆茗身上開始起紅色的疹子。
臉上,脖頸上,到處都是。
「很癢。」
「月莧草裡面的皂藍素有輕微的毒性,你對皂藍素過敏?」阮伊兒略微觀察了一番。
「我不知道!」
「難怪對月莧草的反應會那麼強烈,之前不舒服就應該吐出來,為什麼要那麼勉強?」
阮伊兒生氣了,很是焦急。
皂藍素過敏嚴重的情況下,會引發哮喘和過敏性休克,甚至威脅生命。
「我去找大白和墨墨,看看能不能幫下忙!」林溪說完,又趕緊從樹洞跑了出去。
這個小鹿娘今天反反覆覆跑了很多次了,穆茗都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那現在怎麼辦?」穆紫薰按著腿上的傷口走了過來,很是關切地看著他。
「好好用你的腦子想一想,不要總是問別人。你的大腦難道是長在胸里的嗎?」阮伊兒冷冷地訓斥著穆紫薰,充滿了火藥味。
「你今天是吃炸藥了?火氣這麼大?」穆紫薰也很是不爽。
「姐姐保護弟弟不被人欺負,有問題嗎?我見不得他受一點委屈!」
阮伊兒突然變得強勢起來,眉宇間浮現出一絲霸道。
「你搞清楚,病是你自己的,他不欠你什麼。一路上給你做吃的人是他,背著你的人是他,帶你尋藥的人還是他……受了傷也不會告訴你,怕你有心理負擔。強忍著過敏的不適給你處理草藥。」
阮伊兒越說越生氣,聲音越來越冷。
「他比你要小兩歲半,不管多堅強,說到底還是個柔軟的小孩子,你十四歲的時候還對著爸媽撒嬌。他可是什麼都沒有……」
「我們當姐姐的要照顧弟弟,你怎麼可以這麼不懂事呢?」
「算了,不用你操心了,我會照顧好他!你就是個累贅!什麼忙也幫不了!」
阮伊兒的話說得很重,也許對她的不滿已經積蓄了很久。
累贅!
穆紫薰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踏馬的,她說的好像是事實,我沒法還嘴。
阮伊兒試圖撥通袖珍對講機,卻發現沒有信號。
「怎麼回事?這個對講機不可能沒有信號的。」
阮伊兒反反覆覆摁了很多遍,從樹洞裡出去,爬到了很高的古樹上試圖撥通,卻依然無功而返。
「聯繫不上。」
「一般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為了保證學生安全,這種通訊器內部都是專門銘刻了特殊法陣。除非……」穆紫薰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上了阮伊兒的眼神。
「除非我們所處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魔力源,不斷發射著干擾傳音魔法的波動。這個魔力源可能是一個巨大魔法陣,覆蓋了古代樹森林的一小部分,我們恰好就處於這裡面。」阮伊兒說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兩人一起生活了多年,很多想法都是不謀而合。
「還記得我們之前來的時候嗎?走了很遠的路,進入了一片迷霧區。從那裡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我們的袖珍通訊器也應該是從那裡開始被屏蔽掉的。」阮伊兒眉頭緊鎖著,她在樹上刻下的印記也像是莫名消失了一般。
「對,之前看到曼巴巨蜥的時候,我也覺得很奇怪。」
「這個野外生存訓練,出現幽影狼都是重大事故了,很可能會造成巨大人員傷亡。」
「至於曼巴巨蜥,那就更扯了!這種級別的魔物,一個全部由中階魔法師組成的六人狩魔小隊怕也是有去無回。」
穆紫薰開始感到不安,下意識地看向穆茗。
「所以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應該就是古代樹森林的核心區域,還未被其他人類踏足。」阮伊兒點了點頭。
「這個魔力源,可能是魔法陣,也可能是一個十分高階的魔物。」穆茗沉默了一會兒,提出了一個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