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法界禁錮
四位高僧神尼雙目之中,金光迸射,以法眼四處觀望:「這法界著實古怪,許多規則不斷變化,讓人難以捉摸,諸位要多加小心。」
天蒙禪師奔向東方,兩步就邁了過去,周身大放光明,現出藥師王琉璃光明雲化作淨土,全身晶瑩剔透,空中飄滿藥香。
空陀禪師奔向南方,現出須彌法身,光明閃耀,四大天王法身護持淨土,金蓮在周圍朵朵綻放。
芬陀大師奔向西方,忍大師奔向北方,也是各自現出法身,放大光明雲,撐開淨土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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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位都是蜀山世界最頂級的佛門高人,哪怕在諸天萬界之中,也是菩薩道中的頂級強者,俱有累世積修千年法力,無量功德。
他們以法身撐開的光明淨土便是他們的法界,當然只是臨時的淨土,可在那法界範圍之內,一切種種諸色諸相皆可境隨心轉。
這個境隨心轉跟主宰血魔修改法則,是有本質的不同,他們不會主動起心動念要去修改什麼,而是需要什麼,隨緣而生,隨自性所化。
其本質是佛門的「何其自性,本來具足」,不需要外界的任何東西,可以像他化自在天的天人那樣,隨心變現所需要的一切,也能充滿法喜,摒棄三毒。
他們原來活著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東西放不下的,道理都懂,平常時候也都很好,可一旦遇到真正的事的時候就會勾起貪嗔痴慢等。
如果一點沒有,他們也不會主動去攻擊管明晦,像智公禪師那樣,根本不入局,也見不到管明晦。
他們上幡之後,反而把這些都放下了,真箇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在幡上圖中修煉這麼多年,著實積修了忍辱、持戒、禪定、布施、精進、般若這六般波羅密。
波羅密也有翻譯成巴拉密的,意為到達彼岸,得度解脫。
大乘菩薩修六度波羅密,被稱為菩薩資糧,在修行途中,修一點就得一點,點點積攢,越修越多,最後圓滿到達解脫彼岸。
其中,布施波羅密多一點,貪心就少一點。忍辱波羅密多一點,嗔心就少一點。修得越多,資糧越多。
這些上了幡圖的高僧神尼們沒了肉身,又被煉魂,俱都受了奇恥大辱,自然得了大量的忍辱波羅密,不忍也不行……元神被禁,原來在幡上的時候,哪也去不了,自然也就被動持戒了,還有禪定等其他。
原來很多看不破放不下的東西,這下全都看破放下,原本有「高僧」「神尼」的身份,坐關幾百年也磨不掉的東西,這回全都磨掉了。
如此過了這些年,他們沒了肉身,損耗法力,但境界反而上來了,原本總是差了一些東西,無法圓滿,這回也都日趨圓滿。
四人全都齊刷刷地撐開淨土法界,境隨心轉,法界之內金蓮盛開,佛光漾滿,有的現出一座座幡幢,有的現出一盞盞明燈。
四人鎮住四方,管明晦讓虬首仙負責中央。
以佛法的標準,虬首仙的境界自然遠不能跟四位僧尼相比,可他的法力更強,見四人大放佛光,各自展開光明淨土,他起了好勝之心,不甘示弱,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聲波傳動,空間扭曲,有黑白二氣迅速展開,繼而結成一座太極陣,陰陽魚輪轉不休,二氣迴圈往復。
虬首仙站在太極陣中央的「S」形金橋之上,向管明晦復命:「我必為神主鎮住這中央空間,不令動搖轉移,請神主放心!」
「好!」管明晦也站在金橋之上,一面觀察世界,一面尋找破禁之法。
這主宰血魔能夠隨意修改法界規則,譬如他可以讓所有的血雨都從下往上逆向墜落,也能讓火滅水,讓生命從老到幼生逆向生長……陰陽五行八卦奇門所有的規則全被更改,混亂一團,推算出來的東西也紛亂如麻。
大荒二老他們始終沒有動,天上血月中的獨指禪師也不動,只是讓手指燃燒,越來越亮,落下來的血雨也越來越密,漸漸連成血線。
管明晦取出太乙清寧扇,對著天上的血月扇去,釋放出一道淡紅色的滅魔神光裡面夾雜太虛神焰如匹練般筆直燒向血月。
然而那血淋淋的月亮,雖然彷佛就掛在人們頭頂,實際上卻彷佛相隔千里萬里,太虛神焰直上高空,直飛了一盞茶的功夫,直至消散,卻離血月彷佛還有老遠的距離。
管明晦不怕與人鬥法,可對方偏不出來與他斗。
他讓天蒙禪師他們四人出手,四人身上佛光大爆,朵朵金蓮迅速綻放,整個法界向下壓落。
這次那些竹林、桑林等卻沒有反抗,在佛光佛火之中紛紛燃燒,迅速化作灰煙消失。
大荒二老和巨木神君等人始終沒有現身,樹林也沒了,彷佛他們根本沒有來到這個世界。
只剩下天上的血月和越來越密的血雨,那些液體在地面的低洼地帶迅速聚集,把整個城市都染成血色。
中元節的後半夜,大街上人少鬼多,人本來是看不見佛光的,他們也討厭天上的血雨,各自念道著「今天這雨怎麼是紅的」快速找地方避雨。
而怨鬼、幽魂們卻興奮起來,天上下的血雨在他們眼中就是甘露!
大量的鬼魂,有車禍而死的,有醫院裡病死的,寫字樓里猝死的,工廠里意外死的等等,全都從各個角落裡跑到大街上。
他們歡呼著,張開雙臂,任由血雨淋滿全身,還伏在地上,山口和低洼地帶的血水。
隨著血水進入身體,他們被迅速染紅,最後形成一條條的血色人影。
「吼!」虬首仙感覺到危險,給管明晦傳音,「讓我試試看能不能將這世界震碎,轟出一條縫隙。」
「不必!」管明晦制止了他,「你那雷音獅吼也震不碎這個法界空間,只能將周圍的建築震碎,將這裡的人鬼妖魔全部震碎解體。我已經知道如何破解此陣,只是不容易做到。」
主宰血魔能夠修改法界內的規則,管明晦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了解這些規則,然後依照規則或者打破規則去一步步拆解。
那樣只能是在對方的世界法則框架之內掙扎,毫無意義,就好像電視機里的人物武功再高,法力再強,也沒辦法把螢幕打碎一樣。
唯一能破陣的方法便是還歸道體,因為不管怎麼變化,怎麼搞七搞八,都是在大道本體上面折騰,只要立足於道體反觀法界,便有機會將所有東西全部看清。
只是說起來容易,真要實施,卻也極難,要還歸道體,也要心死神活,如佛家禪定一般,進入到更高維度的法界中去。
道家跟佛家的世界觀不同,最主要的分歧就在這裡,佛家是萬法唯心,無我無自性,我法皆空,心外無法。道家認為眾生之外有天地,天地之外有大道,道無生有。
因此二者根本不是什麼殊途同歸,只是有些地方看上去有雷同。
但管明晦雖然法力很高,不在尋常金仙之下,但正經仙業連天仙也未證到,只有純陽仙體,命功修完,性功未能圓滿,只相當於地仙,距離合道就更加遙遠,他這個破陣的方法只是理論上可行,具體實施很難,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時間。
他已經大致看出這法界布置的基礎架構,而且覺察到此陣並未能盡善盡美,大荒二老等人還在暗中不斷地運作,積聚能量。
管明晦不打算靠道行境界去破解,而是直接祭出萬界金船。
他向金船灌注大量法力,船上綻放出萬道金霞,光芒耀眼,塔頂上,金盆快速轉動,裡面的金勺轉得比風扇還快,噴出的金光四處亂射。
這金船要穿越世界首先得找到錨點,金盆亂轉不斷搜尋。
血月中獨指禪師將另外一隻手上的小指也燃燒起來,雙掌合十,兩股血焰合成一股,血色光芒越發強盛。
對方發現管明晦要破界而走,居中主持,扭曲空間。
管明晦帶著獅子登船,金盆射出金光打出一道光錐通路,隨後疾行而入,於剎那之間穿梭世界。
下一刻從通路的另一端出來,只見四周一片漆黑,高樓大廈,路燈閃耀,天空中一輪血月朗照四方,當中坐著燃燒自己的獨指禪師。
原來他從這個法界中央穿越而走,順著通路走的直線,下一刻,就在西邊一個小區上空出現。
「金船也無法離開,難道今天非得動用貝葉靈符逆轉時空了?」
貝葉靈符可以讓時光倒流三次,三次之後就會化作灰燼,不用這個功能其本身也有許多玄妙之處,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管明晦實在不願意用它來逆轉時間。
「我再想想還有什麼方法……其實用金船直接錨定蜀山世界,或者鐵城山世界,應該也可以穿越出去。只是現在情況有點複雜,主宰血魔能在動念之間修改法則,自然也包括摺疊空間,挪北為南,轉東倒西,是很多人都會的手段,金船短時間內很難準確錨定,並且立即穿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