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奧州雄鷹低下了高傲的頭
第369章 奧州雄鷹低下了高傲的頭
「哈哈!」
「八王子城,終於攻下來了!」
武藏八王子城本丸內,石田三成摸了摸臉上的黑灰只露出一口白牙。這是入城時被燃燒的木頭燻黑的。
親自指揮並攻陷了城池,石田三成很是振奮。
連續三日石田三成都在白天進行騷擾,晚上發動強攻,在付出了慘重代價之後,總算攻破了八王子城的本丸。
「多虧了藤田大人麾下的家臣指路,若是沒有繞開那幾處狹間,只怕尚無法輕易攻破此城。」石田三成也毫不居功,立刻對上杉景勝身旁的藤田信吉表達了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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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田信吉麾下一名武士曾參與修建八王子城,對城中的結構頗為熟悉。戰鬥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正是此人指出一條通往本丸的捷徑,才讓戰鬥一錘定音。
「石田大人親冒矢石參與進攻,也是勞苦功高。」
「傷亡最多的也是石田大人的摩下,在下不敢居功。」藤田信吉一臉謙虛地說道。
不過藤田信吉此刻也是揚眉吐氣了。他的生父藤田康邦曾收北條氏邦為養子,但最後被北條氏邦毒殺,父兄盡喪。
如今跟隨上杉景勝殺回武藏攻破八王子城,也算是替藤田氏一族報仇雪恨了。
石田三成面色一黯,這場戰鬥確實傷亡慘重。
雖然攻破了城池,但是石田三成一方也傷亡了一千餘人。
「為何沒有發現城中的家眷?」這時石田三成突然想到了什麼,環顧左右後一臉疑惑。
鈴木重朝這時走了過來,神色凝重地說道:「北條氏照的正室比左夫人自盡了,城內的婦孺老幼們都跳進了主殿外的瀑布中。」
「屍首堵塞以至瀑布已經斷流了。」
聽完鈴木重朝的話,在場的眾人紛紛色變。
上杉景勝更是一臉震撼,沒想到城內的反抗情緒竟有這麼高,寧死不降啊這是。
「一個活口都沒有?」石田三成問道。
鈴木忠重答道:「倒是有幾個倖存下來的。」
「可知城中婦孺為何如此剛烈,在下並未下達過屠城的命令啊。」石田三成一臉不解。
一般情況下,只有在攻城方明確下達了屠城指令後才會發生如此大規模的集體自殺事
件。
鈴木忠重一臉古怪的看了一眼在旁邊暗自神傷的上杉景勝,隨後湊到石田三成的耳邊小聲說道:「據說是擔心被上杉家的足輕亂捕.....」
石田三成聽完竟無言以對了.
「另外殿下有令,將城中守將和女眷的首級送去小田原城,放在城外震懾城內的北條家武士。」鈴木重朝接著說道。
石田三成有些不忍,但還是點了點頭,豐臣秀吉的意思他不敢忤逆。
這時真田昌幸也走了進來,「殿下要在石垣山城接見參陣大名,本家剛剛收到源三郎的信,上杉大人要一起嗎?」
「同去同去。」上杉景勝心裡默念了幾句佛經,似乎不願意留在這個地方。
「石田大人呢?」真田昌幸看了眼石田三成。
石田三成張了張嘴巴,有些失落的說道:「在下想留在這裡將死者掩埋之後再動身。」
上杉景勝朝石田三成投以讚許的眼神,這事兒石田三成可以辦,但他不行。
「有勞石田治部少輔了。」上杉景勝微微一禮,隨後跟著真田昌幸一起離開了八王子城。
八王子城陷落的次日,武藏的缽形城也被前田利家攻破,韭山城的北條氏勝也在德川家康的勸說下開城投降。
自此,整個關東之地就只剩下一座小田原城了。
與此同時,石垣山城內也是一派熱鬧景象。
陸陸續續有大名進入這座城池,豐臣秀吉的位置上空空如也,接見大名這種場合自然是要等人到齊了再出場。
身為天下人,只能是別人等他,沒有豐臣秀吉等人的說法。
豐臣秀次端坐在下首第一位,他現在的地位確實該坐這個位置。織田信雄、德川家康、前田利家、真田昌幸等人依次落座。
至於豐臣秀次的對面,則是蒲生氏鄉、堀秀政等人端坐一旁,不過這一排第一個位置是空著的。
德川家康看著那個空位也是握緊了拳頭,真田信幸沒來之前,那個位置一直都是他坐的!
石垣山城的御殿內,豐臣秀吉正和真田信幸低著頭忙活著什麼。
「許久沒有動過手,已經生疏了。」豐臣秀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手上還粘著一些麵粉。
真田信幸細心地將豐臣秀吉不小心抹到臉上的麵粉劃拉下來,然後笑著說道:「殿下能親自動手做天婦羅給大家吃,那是他們的福氣。」
「天婦羅入嘴不是為了品嘗它的美味,而是要在心中感念殿下給予的恩情啊!」
豐臣秀吉開心的笑了,源三郎從不讓他失望!
「準備工作就緒,該我們上場了!」豐臣秀吉迫不及待的端起木盆,真田信幸也捧起一袋魚蝦跟在了後面。
不過剛剛走到走廊,豐臣秀吉和真田信幸便聽到了外面一陣喧囂。
豐臣秀吉放下木盆朝一名側近招了招手,「外面何事喧譁?」
「回殿下,奧州的伊達大人身著一身白衣,正跪在外面等候殿下。」
豐臣秀吉看了看真田信幸,真田信幸連忙擺手這不是自己的意思。
「有點意思,這伊達政宗倒是懂得向死而生的道理。」
「去看看!」豐臣秀吉拍了拍手,見拍不掉手上的麵粉,乾脆直接在側近的身上擦拭起來。
很快,豐臣秀吉便領著真田信幸走到了殿外。
隨著一聲「關白殿下到」,全場大名紛紛壓低身體垂下了頭。
真田信幸小步回到位置上坐好,豐臣秀吉則端著架子慢慢走向他的天下人寶座。
隨著兩名持刀小姓在身後跪坐下來,豐臣秀吉這才緩緩朝著前方的一襲白衣張開了嘴,「伊達左京,何故遲也?」
伊達政宗低著頭汗水直流,「奧州偏僻,路上稍有耽誤。但萬幸得見關白殿下真容,雖死無憾!」
「你連頭都沒抬,就知道吾長什麼樣?」豐臣秀吉冷著臉說道。
伊達政宗心中一顫,這麼難伺候?
「在下相貌醜陋,怕驚擾殿下。」伊達政宗繼續回答道。
豐臣秀吉抬了抬屁股,這凳子真硬,早知道讓人從一番街搬個躺椅來了。
「伊達左京屢次三番違反總無事令,此番身著白衣至此,是要以死謝罪嗎?」豐臣秀吉掃了一眼伊達政宗,態度倒是很讓他滿意。
伊達政宗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任憑殿下處置!」
「哦?」豐臣秀吉眉頭一挑,「若吾要殺你呢?」
「若能使殿下消氣雖死無憾,只是希望殿下善待本家家臣。」
「若吾留你一命呢?」豐臣秀吉眼中透出一絲好奇,他倒要聽聽伊達政宗能說出什麼樣的話來使他徹底滿意。
伊達政宗毫無徵兆地抬起頭,不過容貌其實不差,只不過右眼確實異於常人。
「若蒙殿下垂憐,僥倖保全性命。在下不才,自此願鞍前馬後,為關白殿下效死!」伊達政宗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此言一出,不少大名紛紛露出鄙夷的眼神。
而真田信幸倒是挺佩服伊達政宗的,北條氏政吃虧就吃虧在沒有這樣的覺悟啊。
這時,真田信幸感受到對面有人正注視著自己,稍微一扭頭,正是德川家康。
德川家康朝真田信幸笑了笑,也不知道到底想表達個什麼。
「伊達左京的態度為何轉變的如此之快,此前催促你上洛之時,你可是好一陣推脫啊」豐臣秀吉說道。
伊達政宗答道:「那是因為奧羽紛亂,在下不得不替殿下坐鎮奧州啊。」
「出兵大崎、攻打蘆名難道也是吾下的令?」豐臣秀吉半眯著眼睛質疑道。
「大崎之亂源自其家中內紛,在下不過是受氏家吉繼之邀出兵。」
「至於攻打蘆名也是迫不得已,此事皆因在下之弟小次郎乃蘆名氏繼承人,在下也是秉承先父遺願,還望殿下明察。」
豐臣秀吉能信這個就有鬼了,不過伊達政宗確實幫他省了不少事,這點豐臣秀吉倒是挺欣賞伊達政宗的能力。
要是煽動紛亂卻又打不下來這些領地,那伊達政宗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你先退下吧,關於伊達家的處置,容後再議。」豐臣秀吉擺了擺手,人來了就行。
是殺是剮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決定,否則倒顯得他沒有容人之量了。
伊達政宗鬆了口氣,剛準備拜謝,豐臣秀吉突然又開口道:「聽聞你母親與真田參議有些瓜葛,不知傳言是否屬實啊?」
噗呲!
豐臣秀吉話音一落,當場便有不少大名沒忍住笑出了聲。
伊達政宗牢記德川家康的教誨,立刻回答道:「此事並非在下為人子所能妄言,但若母親當真欽慕真田參議殿,在下也不反對。」
「而若是真田參議殿要納母親為側室,在下也斗膽請殿下做主,成全一段佳話!」
喲?
這下不光是豐臣秀吉了,在場所有人都對伊達政宗肅然起敬。
這人真能孝到這種程度?
而真田信幸則是一陣惋惜,給伊達政宗挖的坑他是一個沒跳,看來背後有高人啊。
再一看一旁老神在在的德川家康,真田信幸一瞬間什麼都懂了。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穫,至少小次郎被送到了豐臣秀吉手中,就看後面豐臣秀吉作何安排了。
在使陰招方面,豐臣秀吉可是行家。
「源三郎,此事是否為真?」豐臣秀吉這時看向了身前的真田信幸。
真田信幸鄭重回答道:「捕風捉影之說,斷無此事!」
「在下與最上夫人之間清清白白,在下以名譽起誓!」
真田信幸這麼一說,絕大部分人自然是相信的,那可是忠義無雙的上州宰相。
況且人真田參議家中嬌妻美妾好幾位,那個最上夫人聽聞都四十歲了,真田參議圖啥啊。
「那麼以後諸位就不要再談論這件事了!最上夫人乃寡居之婦,就算是要改嫁也沒什
麼大不了的嘛!」豐臣秀吉看向眾人,伊達政宗的「一段佳話」之說倒是說到他心坎上了。
他當年和宇喜多直家的約定,他可是信守承諾了的。而且秀家那孩子也確實惹人喜歡o
人群中的宇喜多秀家也抬頭看了一眼豐臣秀吉,曾幾何時,他也一度以為豐臣秀吉就是他的親爹。
不過豐臣秀吉對他極好,與親爹倒也別無二致。
「哈!」
在場眾人紛紛反應過來,台上坐著的那位不正好是另一起事件的主角?
豐臣秀吉算是給這件事畫上了個句號。而且伊達政宗和真田信幸這兩個當事人也出來澄清,那情況就很清楚了。
既然是非曲直難以論說,那當然是關白殿下說了算咯。
「時間不早了,不知諸位腹中是否飢餓?」豐臣秀吉可沒忘了今天的另外一個主題。
下面的大名頓時放鬆下來,紛紛嚷嚷著餓了。
伊達政宗則重新出列,跪在地上說道:「在下有一物呈上,請關白殿下移步室外!」
「哦?」豐臣秀吉伸長脖子看了看屋外,「不知是何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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