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袁紹殺瘋了,劉備河內迎母(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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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縣。
田豐在于禁的掩護下,一路奔逃至此。
五千步騎只剩下千餘殘兵跟隨,田豐不由悲從心來。
想他田豐在河北也是一時俊傑,如今卻在兗州遭遇大敗,讓田豐羞憤難忍。
見田豐只顧著嘆息,于禁急勸道:「田相,勝敗乃兵家常事,沮相有營壘固守,賊人即便偷襲也難以速破,可先入城,再徵調東平、濟北兩國兵馬,再去增援。」
田豐這才反應過來,忙收起沮喪,道:「於司馬言之有理,可速入城。」
然而到了范城,城門卻是緊閉。
再看城上旗號,竟是橋瑁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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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橋瑁棄城而逃,田豐氣不打一處來,對著城頭喝道:「橋瑁,你駐守鄄城,為何棄城而逃!」
見城下兵馬隊列不整,一看就是潰兵到此,橋瑁也不慣著田豐,喝道:「田豐,你率敗兵至此,意欲何為啊?」
被橋瑁戳到痛處,田豐更個惱恨:「橋瑁,若非你放棄鄄城,我又豈會被曹操伏擊?你愧對大將軍的信任!」
一聽田豐的指責,橋瑁瞬間也怒了:「田豐,你好不明道理。大將軍若是信任我,又豈會讓審配當東郡太守?」
「我守東郡的時候,劉備連濮陽城都不敢來,結果審配守東郡,顏良文丑都被劉備砍了,審配莫非私通劉備,先讒言害我當不了太守,又故意害了顏良文丑?」
「你此番來指責我,莫非也與審配沆瀣一氣?」
去歲攻殺曹操的兗州叛將,孔伷被呂布射死,袁逸在去歲被生擒後斬於洛陽,張邈袁敘應劭在年初兵敗後逃去了河北、鄭遂選擇了投降,李瓚和鮑信在年末這一戰皆戰死,只剩下橋瑁還苟在兗州。
從前年與丁原王匡攻打洛陽兵敗,到去歲攻打小沛兵敗,再到今年兵敗,橋瑁雖然屢戰屢敗但每每能苟得性命,也不是一般人了。
故而橋瑁這番話,喊得是理直氣壯,就算是田豐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于禁急勸道:「田相,此刻不是爭執之時,橋瑁尚有兵馬,亦可合兵一處。」
田豐忍下惱恨,緩和臉色道:「騎都尉,你我之間的爭執,可等戰後再議。眼下沮相遇到襲擊,我等需要合兵一處前往相救。」
話音剛落,橋瑁卻是哈哈大笑:「田豐,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去鄄城嗎?是因為沮授怕我動搖了軍心,才許我文書入鄄城。你跟審配沮授一樣,都是姿勢才能自以為是,認為我怕劉備是因為用兵無方,真是可笑!」
「劉備用兵,當今天下無人能敵,你們不聚兵一處死守城池,卻分兵各處讓劉備各個擊破,如今敗了,卻還要我陪著你們去送死,你以為我跟你們一樣傻嗎?」
田豐聞言,方才忍下的惱恨又再次迸發:「橋瑁,你當真要見危不救?就不怕大將軍責罰嗎?」
橋瑁冷哼一聲,直接轉身就走,不再與田豐爭執。
「田豐敗了,沮授必然也會敗,這二人兵敗,不僅濮陽守不住,東平國和濟北國也守不住。如今局勢,無法繼續留在兗州了。」
「若去河北,或又會被田豐針對,田豐是名士,而我在河北也沒聲望不高。嗯,眼下又不能南下荊揚,只能暫去青州焦和處棲身了。」
橋瑁仔細分析了當前的兗州局勢,也不再在兗州逗留,劫了范城府庫的錢糧,便往青州而走。
田豐見橋瑁寧可跑路也不肯合兵救沮授,只能一面徵調兵馬,一面派人走倉亭津渡河去鄴城求援。
若是河北無事,袁紹必也會如年初一般南下救援,然而袁紹如今在鄴城也不好過。
先是被劉備敗了一陣,然後又去征討黑山黃巾。
雖然將黑山黃巾驅趕回了黑山,但中山國、常山郡、趙國、魏郡諸縣的世家豪強損失慘重。
這些人的不滿也都指向了袁紹,認為袁紹這個大將軍兼冀州牧才不配位,還不如韓馥呢。
這可將袁紹給氣慘了。
我,四世三公袁氏貴胄,我會不如韓馥?
韓馥都被我殺了,公孫瓚都被我滅了,我會不如韓馥?
氣歸氣,袁紹又不能真的去將私底下非議的人殺了。
本就讓世家豪強損失慘重了,若還派人去堵嘴,那袁紹這大將軍也就別當了。
日漸降低的威望,也讓袁紹感到了強烈的危機。
常言道: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袁紹還沒從世家豪強的指責中緩過勁來,就接連得到噩耗。
先是顏良文丑兵敗被斬,後是審配狼狽逃回鄴城聲稱濮陽被劉備攻破,隨後又是田豐傳來兵敗消息,緊接著沮授的死訊也傳回鄴城。
這接連的噩耗,將袁紹驚得暈頭轉向,難以置信。
讓審配沮授田豐去兗州接任橋瑁李瓚鮑信,是袁紹認為橋瑁李瓚鮑信各有私心,只知道自保。
而結果卻讓袁紹難以理解,守望相助的審配沮授田豐顏良文丑,死的死逃的逃,四萬大軍更是只剩下田豐的數千人還在東阿苟延殘喘。
下意識的,袁紹開始後悔換掉橋瑁了。
橋瑁雖然只知道守濮陽,但橋瑁是真守住了濮陽。
逢紀同樣被接連的失利打擊得信心全無,算死韓馥公孫瓚的驕傲也被劉備無情的踐踏在地。
「對主公而言,或許也是件好事。」良久,逢紀按捺驚駭,徐徐開口。
袁紹眉頭緊蹙:「如今我既沒有討平黑山黃巾,又沒能守住兗州,接連大敗,還算什麼好事?」
逢紀眼中閃過殺意:「兗州之敗,主要責任在審配,因為他部署不當導致顏良文丑被殺,沮授被斬,前東平相李瓚和前濟北相鮑信身死,四萬大軍一敗塗地。」
「如今更是棄城而逃!若不嚴懲審配,如何能明正軍法?魏郡審氏,錢糧田宅頗多,又族大兵強,若能將之兼併,定可讓主公實力大漲。」
「再者,若將河北世家豪強的怒火轉移到審配身上,主公也能減少非議。」
袁紹不由精神一震。
死道友不死貧道,若能讓審配來當替罪羊,袁紹也是很樂意的。
「元圖也知,審氏族大兵強,我若嚴懲,必會招致審氏不滿,河北的世家豪族也會因此懼我,若是得不到他們的支持,我這大將軍也當不久啊。」想到嚴懲審配的後果,袁紹又感到一陣煩惱。
逢紀冷笑:「主公只是大將軍,又不是皇帝。主公可上書請罪,然後私下讓太子妃找太子哭訴審配犯錯卻讓主公擔責,太子必會去尋陛下,陛下要嚴懲審氏,又與主公何干?」
袁紹恍然大悟,撫掌而贊:「若無元圖謀劃,我今後在河北難以立足矣!」
逢紀的陰險就在於,讓劉虞這個皇帝沖在最前去跟河北世家豪族相爭,然後袁紹再假裝當好人勸架。
將河北世家豪族一部分怒火集中向審配,一部分怒火集中向劉虞,讓審氏損失錢糧兵馬,讓劉虞損失皇帝的威望。
而袁紹,「被迫」得到了審氏的錢糧兵馬,又「被迫」得到了世家豪族的支持而增加威望。
壞人都讓審配劉虞當了,好人都讓袁紹當了,無本萬利!
為避免時間久了生出變故,袁紹當即便召來女兒,讓女兒去劉和處吹枕邊風。
隨後又上書請罪,表示要辭去大將軍一職。
這以退為進的招式,讓劉虞深感吃驚。
你不當大將軍,我讓誰當大將軍?
雖然袁紹這大大將軍專權,但劉虞的兒子娶了袁紹的女兒,且劉虞又是袁紹擁立的。
一旦沒了袁紹,劉虞也沒信心鎮住朝野文武。
恰逢被吹了枕邊風的劉和又具言審配之罪,劉虞當即便將審配緝拿下獄,令廷尉論審配之罪。
審配自然不肯認罪。
若真願意為了劉虞戰死,審配早就跟陳宮一般死在濮陽了。
逃出鄴城的審配,當即就回到族中拉起了一支兵馬與劉虞對峙。
審配的反擊,正合了袁紹之意。
在劉虞的旨意下,袁紹先是假惺惺的表達了不願,最後又高呼為了大漢,集合精銳兵馬就與審配廝殺。
儘管審配族中有塢堡可以固守,但也擋不住想要立威的袁紹。
打不贏劉備,我還打不贏你審配?
不到十日。
審配的塢堡就被袁紹強行攻破,審配也被淳于瓊親手斬殺,審配全族老幼也盡數被滅。
審氏的錢糧田宅奴隸部曲等,也全都被袁紹兼併!
「難怪劉備喜歡討滅豪賊,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真是令人迷醉啊。」袁紹看著抄沒審氏所得錢糧田宅奴隸部曲等清單,連日以來因噩耗而低迷的心情也隨之高漲。
一絲殺意在袁紹心頭閃現。
剛開始的時候,袁紹認為派人去堵嘴,他這大將軍今後難當。
可抄沒審氏後,袁紹的想法變了。
反正有劉虞當惡人,能堵嘴為何不堵嘴?
一群豪賊罷了,竟也敢非議我?
「元圖,將非議我的那些人整理個名單,既然做了,那就要做絕!」袁紹森冷的語氣響起。
作為袁紹最信任的謀士,逢紀瞬間猜到了袁紹的意圖,道:「陛下老了,太子若無主公輔助,今後必會淪為河北豪族的傀儡。主公可私下尋陛下,請陛下為了大漢,為了太子,協助主公誅殺河北的不法豪賊!」
逢紀雖然說得冠冕堂皇,但誅殺豪賊的用意劉虞也難拒絕。
這次袁紹都要因為審配而自請卸任了,那下次又該如何?
若劉虞不將惡人當盡,太子劉和登基後又如何安撫河北?
雖然劉虞以前為人處世都講仁義,但那是以前,如今坐在皇帝這個位置上,劉虞也必須為太子劉和考慮。
故而在袁紹提出要將非議的豪賊盡數誅殺並抄沒其錢糧田宅以儆效尤後,劉虞也只是遲疑了一陣,擔心會讓河北其餘豪族離心。
然而袁紹接下來的理由打消了劉虞的遲疑,理由也很簡單:這些世家豪族即便再離心也不可能去投劉備。
袁紹只是誅殺異己,而劉備是挖所有世家豪族的根!
為了太子劉和今後的地位能穩固,劉虞也終於狠下了心,將非議袁紹的世家豪族,盡數冠以罪名,令袁紹引兵征討。
一時之間,劉虞凶名大振,而袁紹在征討世家豪族中,也不斷的壯大了威名。
趁著袁紹無心黑山黃巾,以及劉備如今名響黑山,徐庶也終於帶著劉備之母和公孫瓚妻兒過黑山諸寨,一路來到了河內。
聞訊的劉備,急忙自兗州來到河內。
見徐庶八人比之去時,飽經風霜仿佛老了幾歲,劉備亦是動容不已,一一握手安撫。
徐庶八人亦是感動不已:能遇皇叔,何其有幸!
等安撫了徐庶八人後,劉備又來見公孫瓚妻兒及公孫瓚從弟公孫范。
看著憔悴的公孫瓚妻兒,劉備亦是忍不住長嘆:「伯珪兄為國死義,我會上表天子,追封伯珪兄為征北將軍、關內侯,懸其畫像,為其列傳,以示國恩。」
安撫了公孫瓚妻兒及公孫范後,劉備最後才向吳夫人行禮:「不孝子劉備,讓阿母受累了。」
劉備生父死得早,自小都是吳夫人照顧飲食起居;劉備要讀書習武,也是吳夫人在殷勤照顧;劉備要離開涿縣追求大志,吳夫人又告訴劉備「顧了國事不能顧家,不用掛念家中諸事」。
即便吳夫人被困黑山,劉備也沒派人去接,而是依舊以國事為重,考慮的是吳夫人在黑山會被袁紹算計,應該如何將計就計。
對吳夫人,劉備是有愧疚的。
不過吳夫人本就深明大義,雖然這幾年因為劉備的原因而受了不少苦楚,但也沒對劉備有半分怨言,若不是徐庶等人勸阻,吳夫人甚至都想自刎而讓劉備心無旁騖。
如今能自幽州來到河內,還能見到已經當了大將軍、皇叔的劉備,吳夫人心頭也只有喜悅。
只是看著劉備臉上的風霜感,三十歲的年齡卻仿佛有四十歲的滄桑,又讓吳夫人心疼不已。
徐徐扶起劉備,吳夫人認真的為劉備理了理衣甲,露出溫潤的笑意:「能見玄德,我願足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