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陳 糜要反，劉備以逸待袁（求追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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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闓刺殺失敗，襄楷忽然身死，闕宣響應新政，這一連串的變故，讓陳瑀和糜芳都懵了頭。
闕宣你不想當天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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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啊！
你竟然能拒絕天命加身的誘惑？
襄楷這麼有名的術士專門來給你送符命，你難道不應該深信不疑嗎？
最慘的就是糜芳了。
闕宣說襄楷是陳瑀府中賓客，拿不出證據。
可糜芳給闕宣送的錢糧，那是貨真價實的。
就連運送錢糧的糜氏奴客都還在闕宣營中。
糜芳急急找到陳瑀，開口就是一通質問：「陳瑀，為何襄楷會被殺？為何闕宣會響應劉備？」
陳瑀本就心煩，被糜芳一質問這脾氣也上頭了：「糜芳，我還想問你呢。是你在跟闕宣直接接觸，現在闕宣響應劉備，襄楷還死了，你莫非是暗中投靠了劉備，故意在這算計我嗎？」
糜芳火氣也是上頭：「陳瑀，你少在這顛倒黑白。我投劉備有什麼好處？我還算計你？是你提議慫恿闕宣為天子，襄楷也是你舉薦的人！」
「現在襄楷死了，闕宣反了，你還推責給我？我的奴客如今還扣押在闕宣營中！我告訴你，我若出事，你也跑不了！」
陳瑀冷笑：「你要這麼談話，那我也可以明確的告訴你。襄楷昔日跟王芬密謀廢帝，本就是逃犯。逃犯跑去慫恿闕宣稱帝，跟我下邳陳氏又有什麼關係？」
「你支持一個逃犯慫恿的闕宣稱帝，闕宣不想稱帝反殺了逃犯，再扣留你糜氏奴客，這跟我下邳陳氏也沒關係，我為什麼要跑呢？」
見陳瑀這般無賴的推卸責任，糜芳氣得頭都要冒煙了。
本以為可以算計陳瑀，結果被陳瑀這老奸巨猾的反算計了。
爭執不休時。
陳珪厲聲呵斥道：「行了。公瑋，你少說兩句，糜氏散了對陳氏沒什麼好處；子方，你也別爭論誰是誰非了。」
「闕宣本就是用來試探劉備態度的棋子，他能否成事本身就不重要，如今劉備的態度很明確，就是要讓徐州的世家豪強都響應新政。」
「眼下就兩條路，要麼響應新政，要麼起兵自立。陳氏肯定不會響應新政的，袁術也已回復，他會派兵攻打下邳，屆時孫堅必會調兵抵禦。」
「等孫堅一走，我等便可反攻下邳，擒拿孫堅等人的家眷，再斷其糧秣，孫堅將不戰自潰。就算劉備在下邳，也無濟於事。」
陳珪也是個狠人，一開始猶猶豫豫，等真決定後又變得極為果斷，這一套連招也是早就設想好。
不過陳珪並不知道，劉備一直在路上磨磨蹭蹭的，甚至於在下相都待了十日，就是在引陳珪勾搭袁術。
劉備誅殺三輔之地的豪賊、誅殺河南尹的豪賊基本上都是同樣套路：故意將大軍派去跟叛軍廝殺製造出後方城池守備空虛的假象，引豪賊聚兵攻城，最後以正當理由將豪賊除滅，震懾其餘不臣。
真要直接動陳氏兄弟和糜氏兄弟，劉備壓根不需要路上磨蹭，直接兵貴神速的出現在下邳。
不過如此一來，就沒辦法將陳氏和糜氏的根基勢力連根拔起，畢竟就算劉備來了，兩家也可推託是蓋勛和孫堅默許或者牽涉面廣需要徐徐圖之。
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接變成雙方扯皮，劉備也不可能在下邳一直盯著。
不能快刀斬亂麻，就起不到震懾徐州的效果。
相較而言，讓陳氏糜氏狗急跳牆的去勾結袁術，劉備才能以雷霆之勢將兩家勢力連根拔起。
將最強勢的兩家根除了，其餘的徐州世家豪強要麼跑路要麼響應，才能在最短時間內達成推廣新政的目的。
如今都十一月了，劉備不想將徐州事拖太久，畢竟河北的袁紹也不是個閒著不搞事的。
陳珪的話也如定心丸般，讓陳瑀和糜芳二人心頭的慌亂安穩了大半。
見二人不再爭吵後，陳珪又叮囑道：「袁術發兵後，一定要讓陳登和糜竺都跟著孫堅去討伐袁術，如此才能讓劉備放鬆警惕。」
糜芳驚道：「若如此，陳登和家兄豈不是很危險？」
陳珪冷笑：「幹大事者，豈能惜身？只要事成，孫堅家眷都在我等手中，劉備也在劫難逃，孫堅又豈敢害陳登和糜竺？若是運氣好，我還能策反孫堅。」
「有孫堅相助，再去抵擋劉備的舊部親信，更為容易；況且劉備若死，袁紹也必會南下攻打兗州的曹操，我等只需配合袁術擊敗豫州的關羽即可。」
「只要一切順利，今後天下就是二袁相爭，不論誰輸誰贏，都得依靠我等世家大族治理徐州。」
糜芳遲疑:「若是一切不順利呢？」
陳珪看向糜芳的眼神又多了鄙夷。
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不敢拼命。
若對手不是劉備，陳珪都不想拉糜芳入伙。
奈何劉備太強，即便有袁術出兵，陳珪也沒信心能單獨對付劉備。
故而糜氏這個徐州第一豪強，一定是要拉攏的。
最好讓糜氏繼續出錢出糧出人打前鋒。
陳珪又道:「這就是為何我要讓陳登和糜竺跟著孫堅去討伐袁術。一切順利，我們能保他二人性命。一切不順利，他二人能保陳糜二家，家族不滅。」
「糜氏想要真正成為世家大族，就必須有兄弟分立的覺悟。不能都將家族的未來託付在某一個人身上，亦不可在天下未定前只支持一家勢力。」
「如今糜氏就你和糜竺兩個人，你若不肯捨命一搏，你兄弟二人今後就只能讀書養名，或許五十歲了勉強能舉孝廉當個郎官。」
陳珪的話很有誘導性。
糜芳雖然靠著當初選對了立場，兼併叛軍產業成了徐州第一豪強，但這腦子並沒有因為財富的增加而質變。
反而自以為是靠著能力才擁有了今天的一切。
然而在陳珪眼中，糜芳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不具備跟財富匹配的智力。
糜氏如今最正確的選擇就是果斷的將所有產業都上交給劉備，並積極配合劉備完成徐州新政的推廣，最後再將妹妹送入宮中，憑藉外戚的身份將子嗣送入郎宮，讓子嗣接受劉備準備的精英教育。
不出三代，糜氏就能徹底跨越階級，由一個暴發戶變成書香門第世代官家。
不過。
糜芳要有這腦子，也不會反對糜竺最初的提議了。
糜竺雖然比糜芳睿智，但也不多，且見識和魄力都不足。
就如歷史上糜竺都是等劉備勢單力孤時才將家產和妹妹奉上。
可若早點投資，也不至於讓一個殘血呂布把家偷了。
劉備都勢單力孤了，再去投資，又能有什麼意義呢？
不過是怕被呂布吃干抹淨，在糜氏同樣面臨覆滅時，再搏一個雪中送炭的大恩。
最搞笑的是，糜氏梭哈一把賭贏了，結果糜芳還把江陵獻了，真就應了那句:風一來豬都能起飛，風一去豬就摔死了。
在陳珪的話術誘導下，糜芳心一狠，道：「那就依之計，我且回去準備，只待袁術發兵。」
忽悠走糜芳後，陳珪又與陳瑀聚頭商議：「元龍聰慧，若是直接隱瞞，必然瞞不過。可對元龍謊稱陳氏願意響應新政，讓元龍去接觸劉備，如此可讓劉備放鬆警惕。」
陳瑀亦道：「如此甚好。此番即便不能讓劉備死在徐州，也讓讓其無法再染指徐州。陳氏祖輩家業，不能因劉備要行新政就放棄。」
另一邊。
糜芳在回去見糜竺後就謊稱先回東海，避免兩兄弟都在下邳遇到時無法策應。
糜竺也有此顧慮，遂讓糜芳暫回東海朐縣，以觀動靜。
章武元年，十一月初八。
劉備抵達下邳城。
孫堅率眾文武出城迎接。
劉備依舊以趙雲親衛身份隱藏，具體的接待事務皆由趙雲這個光祿勛丞對接。
直到了刺史府後，孫堅這才私下來見劉備。
「臣孫堅，拜見陛下。讓陛下親臨勞累，臣之罪也。」
孫堅的姿態放得很低。
畢竟在出任徐州刺史一職上，孫堅的表現的確很差勁，遠低於劉備最初的預期。
見孫堅態度良好，劉備也沒橫加指責，示意孫堅起身後便道：「我的身份依舊需要保密，對外可稱呼我為簡都尉即可。」
仔細交代後，劉備又詢問孫堅跟徐州世家豪強有關的具體情況。
孫堅也一一據實相告。
「文台對陳登、糜竺、孫乾三人的印象如何？」劉備又問。
孫堅不假思索道：「陳登此人，的確才略不凡，為人又豪邁義氣，是個可以結交的人。然而陳登之父陳珪以及從父陳瑀，自恃三公之後官宦世家，對我這個徐州刺史也常有鄙夷。」
「陳登對陛下的新政也是支持的，為此還與陳珪陳瑀爭吵，也因新政之事而被罵作不孝子，奈何陳登終究只是陳氏小輩，人微言輕。」
「至於糜竺，此人頗諳商人之術，為人也是八面玲瓏，喜歡附庸風雅，常與士人往來。不過此人喜歡待價而沽，對陛下的新政含糊其辭，既不明確表態支持也不明確表態反對。」
「觀其意圖，應是想等下邳陳氏先表態，其弟糜芳則與糜竺相反，為人狠辣，糜氏在徐州兼併叛軍產業成為徐州最大的豪強，皆是糜芳在負責具體經辦。」
「孫乾是鄭玄門生，陛下昔日舉薦給蓋刺史的三人中，也唯有孫乾品性最為高潔，對新政極為支持，亦不喜歡置辦家業，閒暇的愛好也是收集各類書籍。」
「不過孫乾是北海人，在徐州也無根基，雖然是鄭玄門生但個人名望遠不如鄭玄，就算他支持新政，也影響不了徐州的積弊。」
自孫堅口中了解到三人的具體表現後，劉備心頭對陳氏和糜氏的處置也有了大致的方案。
雖然當初因為固有印象而舉薦了三人給蓋勛，但被舉薦的人由劉備自己用和別人用，區別很大。
以至於如今陳氏、糜氏在徐州尾大不掉。
正說間。
人報陳登、糜竺求謁。
陳珪要麻痹劉備，故而謊稱陳氏願意響應新政，讓陳登來尋劉備。
陳登又先去尋了糜竺，告知陳氏決定，這讓糜竺驚訝不已。
糜竺本就是商人心性，見陳氏都選擇了響應新政，遂也選擇了附和。
雖然不明白陳珪陳瑀為何轉變了態度，但糜竺更明白這個時候跟著陳氏響應新政肯定沒錯。
至於劉備走後陳氏會不會再陽奉陰違，那就是後話了。
在這之前，糜竺不會在闕宣、陳氏先後響應後還去牴觸新政給糜氏添禍。
劉備並沒有以真實身份示人，依舊讓趙雲負責接待陳登糜竺。
在得知二人求謁的意圖都是響應新政後，不論是孫堅還是趙雲都覺察到了不對勁。
陳氏和糜氏的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
就因為闕宣表態響應，所以也跟著表態響應？
闕宣只是徐州豪強的一支，遠不如糜氏，更沒法跟陳氏相提並論。
讓陳氏和糜氏因為闕宣響應而響應，怎麼看都透著離奇。
真有這想法，闕宣還沒響應之前就應該表態。
趙雲表達了對二人支持新政的讚賞後，便讓二人離開，隨後又與孫堅再來尋劉備稟報。
「緩兵之計罷了，不過是想讓我等放鬆警惕，誤以為陳、糜二家真的誠心響應新政。」劉備一口道破了陳、糜二家的意圖，這點小伎倆還瞞不過劉備。
不過劉備也沒在意陳、糜二家的伎倆，更在意袁術的行蹤：「等了這麼久，袁術也該有所動作了，他不來，我的計劃沒辦法展開啊。」
孫堅猛然反應過來，驚道：「陛下之意。陳、糜二家明面上響應新政，實際上是暗中勾結袁術要獻徐州？」
驚愕之餘，孫堅又是忿忿：「我這就提兵收捕陳珪等人，先在袁術進犯徐州前除掉內應。」
「不急。」劉備安撫孫堅，徐徐而笑：「現在收捕陳珪等人，那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也無法威撫徐州。就算要收捕，也得等陳珪等人起兵之後，再以合情合法的方式將其一網打盡，才能施恩威與旁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