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撼動蒼穹的一擊
第549章 撼動蒼穹的一擊
厲害！厲害！厲害！
大腦在顫抖。
納瓦林無視狂跳的心臟，在寬敞的天台上奮力奔跑起來。
跑到天台邊緣時，他看見遠方一道黑影墜落後爆發出火光，在夜幕下，橘紅色的蘑菇雲騰起兩三秒，隨即被倒塌的建築壓滅，仿佛是一朵轉瞬即逝的橙色花。
他認得那裡，山提布里。
曼谷有名的富人區，二十二棟豪宅，超大莊園泳池、24小時禮賓服務、六星級會所，每一棟都像宮殿一樣鋪在城市的東南角。
正常來說，那裡是曼谷最安全的地方。
保安、監控、高牆，把一切不體面的東西都隔絕在外。
可捲入狐狸和金屬惡魔的戰鬥，就像落進暴風雨中的一葉孤舟，輕易就被撕成碎片。
而他們的戰鬥，依舊沒有停止。
黑影一閃，納瓦林便知道，兩個人都不在那裡了。
他喘著粗氣，在天台上又跑起來。
玉蘭水岸作為曼谷第一高樓，讓他能比普通人更清晰地看見狐狸和惡魔的戰鬥。
狂風颳過耳廓時發出尖銳的哨音，灌進領口，把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兩條腿完全忘記了疲倦，似是裝了馬達一樣，激動地跑著，跑著。
他一直都在期待能看見這樣的場景。
擁有特殊力量的主角，為了守護光明，毅然和從黑暗裡襲來的惡魔在都市裡激戰。
那種畫面，他在書里讀過，在夢裡見過，在無數個睜著眼睛等待天亮的深夜裡想像過。
現在，曾經幻想的一幕真實地呈現在眼前，他怎麼會累？
一點都不會。
興奮像藥劑一樣驅動著全身的肌肉，每一根肌纖維都在電流般的快感中收縮、舒張，精準得像被某種更高的意志操控著。
就算現在有人告訴他明天就會癱瘓，他也要把今晚的每一秒都跑完、看完、記住。
他甚至在心裡確定，往後一定要寫一本關於今晚的自傳。
以他的文筆，完全能支撐起寫一部書。
連書名都想好了，泰國的版本就叫《納瓦林的奇幻冒險》。
要是出版到日本，就要追隨當地風格，書名就叫《關於得了漸凍症的我突然被狐狸拯救，又有浮空城派出石巨人想要追殺我的那些事》。
這個名字絕對能吸引眼球，輕小說讀者就吃這一套。
封面就找他最喜歡的插畫師來畫，主角當然是他自己，背景是燃燒的曼谷，頭頂是那座神秘的浮空城。
腦子想著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他又捕捉到遠處一處爆炸。
橙紅色的光焰在建築群之間炸開，悶響隔了幾秒才順著風聲傳過來。
「哈、哈。」
他喘著粗氣，嘴角咧開，那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癲狂。
希拉莊園。
曼谷有名的富人區，一共只有九套。
每一套都占地極廣，圍牆高聳，綠蔭如蓋，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樣子。
其中一套屬於林少謙。
他能買下這棟豪宅，靠的就是電詐業務。
經常在國內的網絡平台上發連結、打電話、編劇本，騙那群特定的人群把錢打進帳戶。
又和當地泰國軍方高層、警察高層綁在一起，在柬埔寨那邊養著幾家公司。
每天都有大量的人上當受騙，資金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帳戶。
但那些錢不完全歸他。
每月底，他都要和泰國的將軍、曼谷的警察局長坐在一起分錢。
這樣，泰國政府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此刻，林少謙坐在真皮沙發上，手指機械地撥動著那串價值連城的沉香佛珠。
每一顆珠子都經過高僧開光，據說能庇佑佩戴者刀槍不入、百病不侵。
他盯著對面曼谷警察局長的眼睛，聲音平和道：「泰國政府真決心要打擊電詐了？」
曼谷警察局長點了點頭道：「政府方面認為，讓電詐繼續猖獗下去，將影響到重要的旅遊業。」
林少謙眉頭微皺道：「上次不是打了柬埔寨嗎？」
「還不夠啊。」
警察局長搖了搖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最近夏國遊客的數量掉得太厲害了，酒店、餐飲、免稅店，全都受影響。
那些正經做生意的老闆們去找了議員，議員去找了總理施壓。
反正你們最近————」
話沒說完。
尖銳的爆鳴聲從上方傳來，刺得耳膜發麻。
三個人齊齊抬起頭。
裝修華麗的天花板上，義大利進口的水晶吊燈先是晃了一下。
然後，在天花板中心被撞出一個直徑三米的圓洞，碎塊還沒來得及四散飛濺，一道漆黑的身影已經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砸了下來。
空氣被壓縮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錐形衝擊波，率先撞上實木案幾，案幾表面立刻出現蛛網狀的裂紋。
下一秒，那道黑影重重砸在案几上。
實木案幾應聲破裂。
不是從中間折斷，是整張案幾在接觸的瞬間被壓成碎片，木屑和碎片呈放射狀向四周飛濺。
其中一塊像利刃一樣，斜斜地插進林少謙的喉嚨。
「嗬————·————」
他發出痛苦的聲音，雙手本能地捂住脖子，指縫間湧出暗紅色的血，溫熱的液體順著襯衫領口往下淌，浸濕了那件定製的真絲襯衫。
佛珠從手裡滑落。
此時，上方密集的碎石在衝擊下，如暴雨般砸在他臉上。
他本能地閉眼，但眼皮在動能面前毫無意義。
尖銳的刺痛從眼眶炸開，溫熱的液體混合著玻璃碎片和石粉糊住了他的視線。
喉嚨里的「嗬響」聲更響了，宛如一台快要報廢的發動機在做最後的掙扎。
為什麼？
這是他最後一個完整的念頭。
沒有恐懼，只有不甘心。
他每月給寺廟捐贈百萬泰鐵的功德，手腕上的佛珠是仁波切親自加持的，甚至還有泰國皇家頒發的勳章，為什麼佛祖不庇佑自己呢？
為什麼災難會降臨得如此突然，如此不講道理？
一道金色翅膀的身影從天花板的破洞中俯衝下來，速度快到身後的氣流都來不及跟上，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短暫的真空地帶。
青澤不給元素守衛起身的機會，右手猛地亮起紫金色的光芒，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重鎧上燃燒。
重重一拳砸在元素守衛的胸膛。
「轟！」
那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炸開，震得牆壁都在發抖。
這一拳的衝擊力直接將元素守衛向下打去。
元素守衛身體剛接觸到地面，裂痕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然後整片地面塌陷。
整個軀幹被那股不可阻擋的力量壓進地面。
大理石地板、混凝土層、鋼筋結構、沙土層、岩層，一層一層被鑿穿，宛如一顆被全壘打的棒球直直地嵌入地心方向。
旁邊的林少謙、曼谷警察局長、還有那個沒來得及說話的將軍，身體在衝擊波抵達的瞬間先是被壓縮，皮膚表面出現無數細小的裂紋。
緊接著，整個人像被從內部引爆一樣崩解成碎片，血肉、骨骼、內臟在瞬間被擴散的衝擊波吹成一片暗紅色的霧。
衝擊繼續向外擴散。
拋開豪宅西面的傭人房還立著，其他三面和正中的所有建築、家具、人、泳池、草坪，全被那一拳的力量砸進地下數十米。
沒有碎石飛濺，沒有煙塵揚起，只是整片區域整整齊齊地凹陷下去，像有人用一隻巨大的拳頭在地面上按了一個印。
因為青澤的力量控制得極好。
所有的衝擊都局限在宅邸和庭院的範圍內，沒有多出一寸。
元素守衛的身軀在那一拳下破裂。
露出藏在胸口正中央的核心。
細小如沙，卻散發著淺藍色的光芒，在黑暗的坑底像一顆微弱的星星。
他心念一動，那顆核心便無聲地沒入二號儲物空間。
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已經不是泥土了，是黝黑如鋼的硬殼，表面有細密的裂紋，似是乾涸的河床。
鐵靴踩在上面，發出「邦邦」的脆響。
雖然不是鋼鐵之類的金屬，但論硬度，這層硬殼完全不輸於任何合金。
這種釋放力量的感覺，真是爽啊。
他仰起頭。
十三道紅光從地表飛躍而來，像逆飛的流星，劃破漆黑的坑底，鑽入他的胸膛。
溫熱的暖流在體內擴散開來，和剛才戰鬥的餘韻混在一起，從胸口流向四肢，從四肢流向指尖。
曼谷市內的紅名標籤，已經全部消滅了。
這場大戲，是時候來到最後一幕了。
他朝上一蹬腳，人急沖向上。
地面在腳下急速縮小，坑底的黑暗被遠遠甩開，風在耳邊呼嘯。
傭人聽到響亮動靜，打開門，想詢問老爺發生了什麼。
他在這棟豪宅里工作三年，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掃、整理、端茶倒水。
老爺從來不正眼看他，他也習慣了。
剛才他在傭人房裡擦餐具，聽到外面傳來巨響時，第一反應是「老爺又摔東西了」。
上次老爺在電話里罵人，客廳被砸的稀巴爛，讓他足足打掃數小時。
可他一開房門，便看見前面已經不是熟悉的客廳，只有一片類似懸崖的黑暗。
那股沒有盡頭的深邃黑暗，讓他覺得自己站在世界盡頭。
「哇！」
他嚇得腳發軟，往後癱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道身影從坑底猛地竄起，快得像一道閃電，眨眼就消失在天幕中。
——
傭人揉了揉眼睛，再看前面。
邊緣整齊得像被人用尺子量過，截面光滑如鏡，透著一種人為製造的規整美感。
剛才那道黑影乾的嗎？
他用手撐著身體站起來，雙腿還在發抖。
傭人慌忙跑向另一邊，打開另一扇門，門外是土地，是草坪，是那條他每天走的路。
連隔壁莊園的燈光都在亮著。
他扶著門框，鬆了一口氣，喃喃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平時沒少罵老闆是該遭天遣的畜生，可真沒想過，對方居然真遭了天譴。
等等，那自己是不是要失業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剛剛經歷一場超自然力量的降維打擊，幾乎在鬼門關跑了一圈。
而他腦子裡最先浮現的擔憂，竟然是失業。
但他確實在想。
下個月的房貸還沒還，兒子的補習班學費還沒有交，老婆上個月剛買了一輛分期付款的新車————
他待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害怕、慶幸，還是發愁。
青澤一口氣衝到三千米的高空。
風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吹動斗篷獵獵作響，卻吹不動他分毫。
他懸浮在那裡，與遠方的浮空城平齊。
金色虛幻的光翼在背後展開，每一片羽翼都薄如蟬翼，在夜空中泛著柔和的光。
青澤右手高高舉起哀慟戰斧。
神代騎士的魔力如潮水般灌入斧柄。
紫金色的裂痕從握手處開始蔓延。
這些裂痕是魔力過載的表現。
咔咔，斧刃在狂暴的魔力下發出細碎的聲響，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青澤朝前虛空踏出一步，腳下的空氣被踩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隨即他猛地將斧頭朝前一揮。
斧刃在揮出的瞬間直接升華成粒子，連碎片都沒有留下。
但神代騎士的一擊還是揮了出去。
紫金色的斬擊如一道流光，在灰藍色的夜幕下劃出閃亮的軌跡。
下方街道、建築、河流、橋樑，全都鍍上了一層紫金色的光。
那種光不像陽光那樣溫暖，也不像燈光那樣柔和，它帶著一種冷冽的質感，就像是外星文明的探照燈掃過地表。
數十萬行人停下腳步，仰起頭，舉起手機。
鏡頭對準天空，對準那道正在飛馳的光芒。
紫金色的流星撞向浮空城。
浮空城的外圍結界在那一瞬間張開。
一片片菱形晶盾憑空出現，從塔尖開始，向四周蔓延，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琉璃花。
它們拼湊成一個完美的圓球狀，將整座浮空城包裹在裡面，嚴絲合縫，密不透風。
紫金色的斬擊撞上晶盾。
「轟！！！」
一聲巨響在曼谷上空炸開，像有什麼東西在天穹上錘了一拳。
西面離浮空城較近的建築物，窗戶嗡嗡地共振起來，玻璃在窗框裡抖動，發出快要碎裂的聲響。
停放在街邊的汽車警報器被震得此起彼伏地尖叫，整條街的狗都在狂吠。
在這裡拍攝的居民張大嘴巴，看著那座懸浮在空中的浮空城。
它在緩緩後退，無形的空間在它身後蕩漾開來，像水面上的漣漪。
浮空城一點點退進那道漣漪里，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青澤遠遠看著，心裡明白。
雖然他剛才只用了神代騎士八成的力量，可就算使出全力，也打不破浮空城的防禦。
真棒啊。
他心裡很滿意浮空城的防禦力量，背後的金色光翼輕輕一扇，整個人悄無聲息地向前飛掠。
一個呼吸間，便已返回玉蘭水岸的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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