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一窩端(日萬求訂閱)
第六百三十六章一窩端(日萬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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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子市,三崎町。
北川鐵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單人床上,鼾聲如雷。
這間占地不過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像一個被塞得太滿的罐頭,角落裡堆著吃剩的便當盒與髒衣服,空氣里漂浮著一股酒精發酵後的酸餿味和長期不洗澡的體味混合而成的濁氣。
砰砰砰。
敲門聲粗暴地砸進來,在斑駁掉漆的牆壁上迴蕩,將他從沉睡中硬生生拽出。
「誰呀?!」
北川鐵雄從喉嚨里爆出一聲嘶吼,迷迷糊糊地撐起身。
宿醉的後遺症立刻襲來,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著小錘子在顱內敲打。
他的喉嚨乾渴得像塞了一把砂紙,胃袋裡也翻湧著不適的灼燒感。
門外傳來好友不耐煩的喊聲:「鐵雄,你睡迷糊了?趕緊滾出來,再磨蹭就要錯過出發時間了!」
出發? 北川鐵雄混沌的大腦艱難地運轉了幾圈,終於想起昨天夜裡大哥交代的那件「大事」。
腦子清醒了幾分,他連忙喊道:「來了來了!」
他立馬從床上彈起來,腳往床底一探,勾出一雙人字拖。
北川鐵雄甚至懶得換衣服,就穿著那件被壓得皺巴巴的白色背心和一條灰色的寬鬆大褲衩,趿拉著拖鞋跑到門口,擰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一股濃郁的酒氣便洶湧地撲了出去。
外面的好友是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原本還想再催幾句,結果瞬間被這股味道嗆得後退半步。
他死死捂住鼻子,聲音都變了調道:「我的天啊……昨天你回到家又喝了多少?」
北川鐵雄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咧嘴一笑道:「不多不多,就小酌了幾杯。」
好友低頭瞥了一眼屋內地面。
那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喝空的啤酒罐,金屬罐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有的被踩扁,有的還在緩緩滾落。
好友翻了一個白眼,懶得戳穿他,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走啦,錯過集合時間,大哥非扒了我們的皮不可。」
「好嘞。」 北川鐵雄應了一聲,隨手帶上門,跟著好友一起穿過狹窄的廊道。
這條廊道的牆壁泛黃,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電線如蛛網般從頭頂亂糟糟地穿過。
他們沿著外置的鐵質樓梯一步步往下走,樓梯因為年久失修,每踩一腳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下到地面,上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
北川鐵雄下意識地眯起眼,擡手擋在額前。
路旁停著一輛灰撲撲的舊麵包車,側門大敞著。
車裡已經坐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平日裡一起混的弟兄。
副駕駛座上的是一個光頭男人,看見北川鐵雄這副模樣,立刻揮著手笑罵道:「鐵雄!你小子昨晚又往死里喝了吧,一身酒氣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哈哈!」
北川鐵雄大喇喇地走過去,拍了拍車門,「這不是太興奮了,就小酌幾杯,助助興!」
「助個屁的興,我看你遲早得死在酒上。」
副駕駛座的光頭笑罵,從車窗里扔出來一根廉價香菸,「接著,醒醒酒。」 「哈哈,真要是死在酒上,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北川鐵雄沒心沒肺地笑著,伸手接住煙,叼在嘴裡,卻沒有立刻點燃。
他拉開車門,鑽進車廂,找了個空位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
車廂里瀰漫著汗味、煙味和汽油味,座椅的皮面早就開裂,露出裡面泛黃的海綿。
可北川鐵雄卻覺得很自在,這種魚龍混雜的粗糲感,比家裡那股死寂的酒精味舒服多了。
麵包車引擎發動,車身微微震顫。
北川鐵雄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問道:「說起來,上面到底會給咱們發什麼先進武器?」
「我也不清楚,」光頭聳了聳肩,將手裡的打火機拋向後面,「聽大哥的意思,到了現場才會把武器發下來。據說是那種一拿到手就能用,不需要訓練的好武器,威力大得很。」
北川鐵雄接住,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一拿到就能用的好武器?
這話說得也太潦草了,像是街邊小販在推銷三無產品。
他心裡隱隱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慮,總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不靠譜的味道。 那可是首相官邸啊,不是什麼街頭幫派火併的地方。
但轉念一想,攻打首相官邸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上面要是沒幾分把握,怎麼可能讓他們這幫人去?
北川鐵雄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別人怎麼想他不清楚,反正要是讓他白白送死,他肯定第一個反水,把皇道會的老底兒賣個乾乾淨淨。
……
商務麵包車在高速上疾馳四十五分鐘後,從霞關出口匯入主路,最終來到霞關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車輪碾過減速帶,發出沉悶的顛簸。
b2層的空氣陰冷而凝滯,是地下車庫特有的潮濕霉味。
慘白的感應燈隨著車輛駛入逐一亮起,又在車屁股後逐次熄滅,像是一排被驚動的幽靈。
「都醒醒,到了。」
司機將車穩穩滑入b2-60號車位,拉下手剎,解開安全帶,回頭喊道:「下車,到23號車位領裝備。」
「好嘞!」 北川鐵雄第一個從昏沉中驚醒,迫不及待地推開側門跳下車。
雙腳踩在水泥地面上,他暢快地伸展了一下四肢,關節發出劈里啪啦的脆響。
北川鐵雄揉了揉乾癟的胃袋,咂嘴道:「餓死了,希望一會首相官邸里有點心吃,最好是和果子配熱茶。」
「哈哈,坐在首相辦公室里翹著腿吃早餐,」好友從他身後跳下來,嬉皮笑臉地附和,「那畫面確實挺有誘惑力的,夠我們吹一輩子牛逼。」
「首相的椅子,我也得坐一坐。」
一行人就這麼滿嘴跑火車,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響,嬉笑著朝23號車位走去。
拐過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他們看到了目標。
一輛白色小貨車靜靜停在那裡,車廂後門敞開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他們的大哥千葉太郎正板著臉站在車旁。
這個平日就以嚴厲著稱的男人此刻眉頭緊鎖,像一尊門神。
除了他,還有六個先一步到達的人正蹲在貨車廂後面抽菸,見到北川他們過來,紛紛擡眼,目光裡帶著些幸災樂禍。
「你們來得真慢!」 千葉太郎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炸開,帶著壓抑的怒火。
眾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齊刷刷擡手,一指北川鐵雄:「大哥,都怪鐵雄,這小子睡懶覺,害我們錯過了時間!」
北川鐵雄嘴角抽搐了一下,訕訕地笑著舉手做投降狀道:「大哥,冤枉啊,這不剛好掐著九點半的點趕到嘛,分秒不差,怎麼能叫遲到呢?
對了,大哥,上面說的先進武器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快讓我開開眼!」
千葉太郎冷哼一聲,倒也沒再追究。
畢竟北川鐵雄雖然渾身上下都是毛病,可打起架來那股不要命的悍勇勁兒,在這支隊伍里無人能及。
他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圍攏過來,低聲道:「都聽好了,這是上面通過赤星搞到的貨,真正的外星高科技。」
千葉太郎拿起一把槍道:「這個叫電解分離槍,看見這按鈕沒有?
摁下去,不管是人體、鋼筋混凝土還是防彈鋼板,全部在分子層面上瞬間分解,渣都不剩。」
他又從車廂里拎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這個是電磁能量護盾,打開後會在你身周一米形成電磁防禦場。
首相官邸那群警衛就算拿著衝鋒鎗掃射,子彈打在上面也會繞開你們的身體。」
「哇哦~」 北川鐵雄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興奮得臉都漲紅了。
外星武器?分解人體?能量護盾?這種只在科幻電影裡見過的玩意兒,居然要落到他手裡了?
他感覺腎上腺素飆升,連宿醉的頭痛都瞬間不藥而愈。
「快給我!」
他迫不及待地朝分發武器的男人伸出手,急得直跺腳,「喂,兄弟,先給我一套,我要那個槍和護盾!」
「好,別急,都有份。」
車廂內分發武器的男人滿臉笑容,彎腰就要去拿裝備。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武器箱的瞬間,他的動作忽然僵住了。
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北川鐵雄身後。
「那……那是什麼?」
男人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北川鐵雄一愣,下意識扭頭。 只見身後那輛奔馳車的前擋風玻璃上,毫無徵兆地湧現出一灘黑色的液體。
那液體仿佛有生命一般,粘稠、濃郁,像打翻的墨汁,又像某種深海生物的分泌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玻璃上蔓延、蠕動,眨眼間就覆蓋了大半扇車窗。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像冰錐一樣刺入北川鐵雄的後腦勺。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他幾乎是嘶吼著發出指令,「快開槍,打那個黑東西!」
不管那是什麼玩意兒,既然手裡有槍,那對著它先打幾發總是沒錯的。
這個念頭純粹是本能。
其他人也回過神來了,紛紛想要扣動手中武器的按鈕。
可就在這一瞬間,他們的身體忽然失去了控制。
一層層鎖鏈憑空出現在空氣中,像是從虛空中探出的鐵青色藤蔓,眨眼間就纏住了每一個人的身體。
北川鐵雄只覺得雙臂猛地向後一拽,他的雙臂被粗暴地反剪到背後,手腕被一股冰涼的力量牢牢扣住。
整個人直接被吊了起來,腳尖懸空,人字拖啪嗒兩聲掉落在水泥地面上。
他仰起頭看,發現鎖鏈的另一端插在上方的天花板里,鏽跡斑斑的鏈環像是早就埋在那裡等著他們一樣。 「呃啊,這……這是怎麼回事?!」
北川鐵雄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前方的空氣忽然扭曲了。
不是光影的錯覺,而是某種實質性的黑暗在旋轉、凝聚。
一團漆黑的漩渦無聲地綻開。
下一秒,漩渦的中央裂開一道縫隙,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瞳孔中燃燒著猩紅色火焰的眼睛。
那火焰沒有溫度,只有某種洞穿靈魂的非人冷漠,靜靜地注視著他們所有人。
一股陰冷、沙啞、仿佛直接刮擦在骨髓上的聲音,在北川鐵雄的腦海響起:
「是誰派你們來的?」
北川鐵雄死死咬住牙關,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儘管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儘管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已經淹沒了他的喉嚨,可腦海里卻有個固執的聲音在尖叫。 出來混,要講江湖道義!
他北川鐵雄,絕對不能親口出賣老大!
北川鐵雄側頭,目光死死地釘在千葉太郎身上。
那張臉上已經看不見絲毫往日的威嚴,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層病態的蒼白,像是剛從冷庫里拖出來的豬油。
他的身體在空中止不住地抖,鎖鏈隨著他發抖的頻率發出細密的金屬輕響。
千葉太郎感受到小弟們齊刷刷投來的目光,氣得想破口大罵,卻連發火的力氣都被恐懼抽走了。
他只能硬生生地撐起最後一點虛張聲勢的硬氣,咬著牙喊道:「我可是大日本帝國的勇士,才不會屈服於你這種怪物,要殺便殺!」
「死亡,從來不是終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千葉太郎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千葉太郎驚恐地看到,北川鐵雄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一個半透明的虛影正在被強行撕扯出來。
那虛影的表情比肉體的表情還要驚恐萬倍,嘴巴大張,似乎在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剝離的過程只持續了一瞬。
虛影徹底離體的剎那,北川鐵雄原本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無力地垂落,像是一個被剪斷了提線的木偶。
他的肉體懸在鎖鏈上,胸口不再有起伏。
而那個半透明的北川鐵雄,則飄在空中。
他驚恐地掃視著周圍同樣被吊起的同伴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具了無生氣的屍體,眼中漸漸凝聚起一種超越死亡的絕望。
「這是怎麼回事?!」
半透明的北川鐵雄尖叫著,聲音像是壞掉的收音機,帶著詭異的雜音。
「你的靈魂,將永遠成為我手中的玩物,我想讓你燃燒,你便燃燒,我想讓你撕裂,你便撕裂。
想死?太奢侈了。」
比剛才強烈百倍的寒意席捲所有人的神經。
幾個心理防線本就薄弱的人褲襠一熱,直接嚇尿了。
千葉太郎臉上的堅毅瞬間土崩瓦解。 他看著半空中那個半透明的北川鐵雄,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同樣的下場。
不,會比那更慘。
「我……我說!」
千葉太郎的聲音尖利而破碎,帶著哭腔,「我說了,能給我一個痛快的死嗎?求求你,讓我死,讓我真正的死!」
「當然。」
回應簡潔得近乎敷衍,卻像一根救命稻草般拋了下來。
千葉太郎如蒙大赦,竹筒倒豆子般瘋狂傾瀉著所知的一切:「我是皇道會的人!
這次是聽會長的命令!
他讓我帶人拿這些外星武器攻破首相官邸,劫持臨時代理首相月島千鶴。
他讓我在黃昏的時候把她迷暈,然後灌入一種叫快活氣的藥劑到她嘴裡。
具體有什麼作用我也不知道,會長只告訴我,完成後就等消息,說狐狸……說狐狸會過來救她!」
漆黑漩渦後的那隻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還能聯繫到會長嗎?」
千葉太郎一愣,隨即瘋狂地連連點頭,生怕慢了一秒就被收回承諾道:「能!能!會長說過,事情成功後,讓我立刻打電話向他匯報!」
青澤一聽這話,心裡便有了底。
他沒有追蹤類的魔法,可這個時代的現代刑偵科技也有效。
只要對方膽敢接通電話,順著基站信號、通訊衛星、實名制登記,以「策劃暗殺現任首相」這個罪名啟動緊急追捕,足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會長揪出來。
青澤完全能趕在下節課之前解決掉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