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大丈夫當如是(日萬求訂閱)


  第六百五十三章大丈夫當如是(日萬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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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嘟,嘀嘟。

  夕陽沉入西邊的山巒,夜幕如同一張巨大的天鵝絨幕布,從頭頂緩緩鋪展而下,將整個八王子市籠罩其中。

  八王子警署的警車終於趕到山坡迎賓館。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身著藏藍色制服的警員們魚貫而出。

  在會所大門外,早已聚集了大批聞風而動的媒體記者。

  幾個保安和提前到場的巡查在門口拉起黃色的警戒線,用身體組成一道人牆,阻攔那些亢奮的記者。

  宮本亮下車。

  記者們迅速轉移採訪對象,兩名年輕警員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替他擋住那些記者。

  話筒、錄音筆、手機鏡頭如同密集的長矛陣,從人縫中強行刺出。

  「請問,裡面的兇殺案是狐狸造成的嗎?」

  「死亡人數確認了嗎?」  「死者身份都有誰?」

  宮本亮沒有回答記者們的詢問,重複一句道:「無可奉告。」

  他跨過警戒線,擡頭看向前面。

  仿凱旋門風格的入口門廊在燈光映照下如同一座通往異世界的門戶,純白的立柱、精美的浮雕、頂端那尊青銅駟馬車像,在夜色中透著一種莊嚴與奢華。

  宮本亮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總覺得自己此刻不在日本,而是莫名其妙地站在了法國凡爾賽宮的庭院中。

  真氣派啊……

  宮本亮在心裡無聲地感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案子,像這種高端場所,估計這輩子他都別想有機會踏入一步。

  頂多就是站在門口仰望。

  宮本亮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壓下。

  他迅速轉身,開始指揮現場。  「第一組,去停車場和庭院,標記所有屍體位置!」

  「第二組,跟我來,詢問現場目擊者!」

  如果確定是狐狸所為,那就不需要驗屍。

  狐狸在日本擁有合法殺人的權力。

  他們只需要把屍體收起來帶回警署,通知家屬領走便是。

  但如果有人膽敢借狐狸之名行兇,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那種人必須被揪出來。

  他大步走向停車場。

  路燈將地面照得慘白。

  在十三號車位附近,一具無頭屍體正仰面倒在水泥地上,斷頸處的鮮血已經凝固成黑紫色的痂塊,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宮本亮只是瞥了一眼,目光又掃過旁邊停著的那一排豪車,車牌號都是連號或者吉祥數字。

  他對車不怎麼了解,也沒興趣了解,便轉而進入宮殿的正門,沿著鋪著地毯的廊道向前。  路過一扇百葉窗時,他下意識地偏頭看去。

  庭院中,泳池的水面在夜燈下泛著幽藍的波光。

  池邊的躺椅翻倒在地,花架倒塌,精心修剪的灌木叢被踩得凌亂不堪。

  而在這片狼藉之中,橫七豎八地倒著一具具屍體。

  死法相當豐富。

  有被直接砍掉頭顱的,斷頸處平整如鏡,有被攔腰斬斷的,上下半身分離,內臟從創口處滑出,在池邊拖出長長的痕跡。

  還有被斜劈的,身體從肩膀到腰部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一隻被粗暴撕開的布偶。

  宮本亮的胃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從警十五年,見過不少惡性案件,但如此高效的屠殺現場算是第一次看見。

  從這種豐富的死法,以及那種將人一刀腰斬的恐怖臂力來判斷,大概率就是狐狸乾的。

  哪怕是專業訓練的特種兵,也不可能用冷兵器做到這種程度。

  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他收回視線,繼續向前,推開大客廳的雕花木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酒精的甜膩撲面而來。

  大客廳內的景象讓宮本亮愣了一下。

  一大群衣著輕薄的模特、電影女演員和藝術系女大學生正擠作一團,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而在她們旁邊,有七個人正圍著一張桌子。

  他們正在狂喝酒,互相碰杯,大聲說笑著,吹噓著自己剛才如何「直面死神而不懼」,如何在「狐狸眼皮底下逃生」。

  宮本亮一臉疑惑地看向旁邊的會館負責人。

  他連忙解釋道:「警官,到這裡舉辦派對的一共有五十四人,四十七人被狐狸殺死,就剩下他們七人沒事。」

  宮本亮眉頭緊鎖道:「他們還敢留在這裡不走?」

  負責人苦笑道:「狐狸已經來過這裡一次,這些人擔心,要是他們現在離開,跑到其他地方,很可能在半路上撞到狐狸。

  與其在外面擔驚受怕,還不如留在這裡。

  至少這裡已經清理過了。」  「原來如此。」

  宮本亮恍然,心中的疑惑解開了大半。

  狐狸的行動模式的確難以預測。

  對這些嚇破膽的倖存者來說,這座剛剛經歷過屠殺的宮殿,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避難所。

  就在這時,那七個人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加響亮的笑聲,緊接著,笑聲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轉為嚎啕大哭。

  宮本亮看著他們,立刻明白,這些人顯然受驚過度,精神都變得不正常。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做口供,連正常對話都成問題。

  至於其他的目擊者……

  宮本亮環顧四周,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那些女孩子。

  薄紗下的肌膚、起伏的曲線、濕潤的眼眸,在恐懼中反而透出一種病態的誘惑力。

  他強迫自己的視線從那洶湧的波濤中猛然收回,耳根微微發熱。

  該死,這群有錢人的「海鮮」吃得太好了。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宮本亮強行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負責人身上。

  這個人是目前唯一能提供有效信息的對象。

  「那就麻煩您配合我們做一下筆錄。」

  他從內袋掏出筆記本和鋼筆,問道:「兇手真是狐狸嗎?」

  「我們門口有監控。」

  負責人推了推金絲眼鏡,語速不自覺地加快,「您可以看,那把劍上飄著紫色的霧氣,揮劍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百分百就是狐狸。

  我不會認錯的。」

  他如實回答,又忍不住長嘆一聲,「親眼見到那位……可比短視頻裡面,更有壓迫感,也更讓人激動。

  那種氣場,那種力量……」

  負責人今年都已經四十九歲了,在服務業摸爬滾打大半生,是行業的翹楚。  可當狐狸在迎賓館中大開殺戒時,他心中完全沒有替老闆擔憂以後的生意怎麼辦,也沒有為那些死去的金主感到惋惜。

  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熱血,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

  那種無視規則、無視階級、無視一切世俗束縛的力量,以一己之力將這座金錢的堡壘徹底摧毀的霸氣。

  對於一個在權貴腳下跪了半輩子的中年男人來說,無異於一場精神上的核爆。

  大丈夫生當如是啊!

  宮本亮看著負責人眼中那抹無法掩飾的熾熱,很想附和一句。

  同為被這個社會按在底層摩擦的普通人,他太理解那種心情了。

  看著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富二代如土雞瓦狗般被屠戮,說心裡沒有暗爽那是假的。

  但考慮到自己身上這套警服,他還是強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乾咳了幾聲。

  宮本亮翻開筆記本,開始詢問口供的正常流程。

  ……

  奧多摩湖西岸。  與作為旅遊勝地的東岸和北岸截然不同,這裡沒有鋪設整齊的步道,沒有明亮的觀景平,沒有售賣特產和冰淇淋的商鋪。

  連一塊指示路牌都不存在,仿佛地圖上的這一角被人刻意抹去了。

  白天不會有旅客踏足此地,入夜之後,連山間棲息的鳥獸都沉默下來,整片區域沉入一種近乎原始的幽寂之中。

  西岸的山林茂密得幾乎不透光。

  層層疊疊的杉樹和松枝在夜空中交織成巨大的穹頂,將月光切割成無數碎片,零零散散地灑落在地面的枯葉層上。

  半山腰處,一棟大宅邸靜靜地佇立在這片黑暗之中。

  沉重的黑色瓦頂、象牙色的牆壁、以及屋檐下懸掛的兩盞石燈籠,都讓它看起來不像現代建築,而更像是從昭和初年甚至更早的年代,被整塊移植到這裡的幽靈建築。

  天空中,幾架無人機無聲地盤旋,紅外攝像頭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綠光,如同複眼的昆蟲在巡邏領地。

  宅邸四周的關鍵位置上,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保安荷槍實彈地守著。

  宅邸二樓的大會議室內,暖黃色的燈光透過和紙拉門,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暈。

  室內鋪著上等的榻榻米,三十六名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們無一例外地穿著舊日本帝國時期的陸軍軍服,仿佛只要穿上這層皮,就能讓某個死去的時代借屍還魂。  前方,一個身著陸軍中將軍服的男人正站在那裡。

  旁邊的作戰指揮板上貼滿了東京市區的地圖和標註。

  他用一根細長的金屬指示棒在上面點劃,介紹著如何動員百萬右翼在東京鬧事。

  「第一階段就是撒錢,我們要在兩天內,將東京都內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組織全部動員起來。

  只要是能動員人上街的組織,就給錢,給足夠的錢,讓他們以為這是為了各自的信仰而戰。」

  「第二階段,讓皇道會的核心成員混進遊行隊伍,蒙面,攜帶槍械和手榴彈。

  等遊行隊伍抵達首相官邸前,我們的人就開始行動,引爆人群,煽動情緒,從和平抗議轉為暴力打砸。

  局面一旦亂起來,必定有人渾水摸魚,搶劫、縱火、衝擊政府機關……」

  「第三階段,就是我們的人趁亂沖入首相官邸,直接將那個該死的女人打成馬蜂窩,讓她知道,背叛大日本帝國的下場!」

  「以上就是此次作戰的核心。」

  大島浩介敲了敲作戰指揮板,表情嚴肅道:「接下來我們就分配各組該幹的事情。」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拉門突然被粗暴地撞開。  砰。

  一個穿著少尉軍裝的年輕男人像被抽斷了脊樑一樣撲通跪在地上,大喊道:「不好啦,大島先生,狐狸……狐狸開始在東京外行動了!」

  「什麼?」

  大島浩介的表情瞬間凝固,指揮棒從手中滑落,在榻榻米上滾了幾圈。

  狐狸!

  這個名字在極右翼的圈子裡,早已不是簡單的代號,而是某種近乎天災的概念。

  前方並排跪坐著的三十六名高層,臉上的表情在瞬間完成了劇變。

  剛才還掛著的視死如歸的堅毅神情,如同被熱水澆過的蠟像一般迅速消融,轉為赤裸裸的驚恐。

  他們精心策劃這一場右翼大遊行,每一步都經過了周密的計算。

  但有一個前提是始終不變,頂在前面的是別人,不是自己。

  他們負責的是策劃、動員、在幕後發號施令,從來沒有人想過要親身站到那隻狐狸的對面。

  這群人當中,甚至有人早早就準備好了後路,萬一事態不對,立馬坐飛機離開日本。  大島浩介顫聲道:「狐狸……已經到了哪裡?」

  「剛得到消息!」來人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擡,「狐狸在青梅市現身,正在掃清市內黑幫。」

  大島浩介聽到這個回復,心裡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青梅市。

  離奧多摩湖只有二十多公里的距離。

  以那怪物的移動速度,這個距離太近了。

  大島浩介當即做出決定,沉聲道:「作戰會議暫停!所有人馬上開始撤離!分批次,分頭跑!」

  「嗨!」

  三十六人齊聲應答。

  他們連忙從榻榻米上起身,動作慌亂到滑稽。

  有人因跪得太久雙腿發麻,加上內心焦急,起身時腳下一軟,直接向前撲倒,差點摔趴在榻榻米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圍沒有人笑他。  更沒有人伸手去扶。

  所有人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字,跑。

  他們急匆匆地湧向會議室門口,什麼皇道會高層的風度,什麼帝國軍人的尊嚴,在死亡的陰影面前,全都化為了齏粉。

  到達底層玄關時,他們更加忙亂了,匆匆蹬上自己的木屐,跌跌撞撞地衝出大門。

  淡淡的月光灑落在庭院中,將石燈籠和枯山水照出一種淒清的色調。

  夜風撫過牆外的杉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聲音在平時聽來不過是山間的尋常夜風,此刻卻讓每一個站在庭院裡的人都覺得心頭一陣陣發毛。

  仿佛在那些樹影搖曳的黑暗之中,狐狸隨時都會無聲無息地走出。

  大島浩介站在玄關前,迅速指揮著誰坐哪輛車、脫離主道後往哪個方向走、在哪裡匯合。

  他的語速極快,手指在空氣中划來划去,一副指揮若定的模樣。

  這個「舉動」讓不少人心裡升起了敬意,有人甚至感動地喊道:「大島先生真不愧是大日本帝國的軍人!」

  他們以為他是想要斷後。  其實大島浩介的想法很簡單,帶太多人一起走的話,目標太顯眼,車隊的動靜也太大了。

  所以他準備將聚集在宅邸的上百名皇道會護衛,全部塞給其他高層,讓他們去吸引注意力。

  自己獨自開車,往另一個方向,悄無聲息地逃走。

  當然,大島浩介心裏面的這點小心思絕對不能對外說出來。

  一輛輛黑色轎車和越野車從宅邸的大門魚貫而出,車燈在林間小道上劃出慌亂的光束,引擎聲在山谷中迴蕩,然後迅速被黑暗吞沒。

  終於,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大島浩介連忙鑽進那輛黑色的豐田皇冠。

  他的手在發抖,插了三次才把車鑰匙插進鑰匙孔。

  發動引擎後,大島浩介雙手握緊方向盤,心裡默默地反覆念叨著,天照大神,一定要保佑他,讓他順利度過今晚這一關。

  他必須要留住這具有用之軀,今後才能更好地為國效力。

  大島浩介在心裡給自己找著藉口,仿佛這次的倉皇逃竄不是怯懦,而是「戰略性撤退」。

  黑色的皇冠開出宅邸大門,碾過碎石路面,駛入下山的主道,往下開了大約一公里,還沒有脫離主道。

  前方的道路上,車尾燈的紅光在黑暗中連成一片。  先前離開的那些車,此刻全部停在那裡,如同一條僵死的鋼鐵長龍,沒有一輛車繼續往前移動。

  大島浩介的心猛地一沉。

  他還看不到狐狸,甚至連前方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但那無聲無息停在黑暗中的車隊,比任何恐怖的畫面都更有說服力。

  那個怪物就在前面。

  寒意瞬間籠罩了全身。

  大島浩介二話不說,一腳踩下剎車,死死踩到底。

  車停下的瞬間,他立刻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連車鑰匙都懶得拔。

  大島浩介撒開雙腿,朝著山林亡命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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