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狐狸:這是義舉啊
第六百八十五章狐狸:這是義舉啊
巴黎的十八區能讓每一個初次踏入這裡的人,很好地理解什麼叫做「割裂」。
上半區是蒙馬特高地的浪漫與詩意,那裡發生的犯罪頂多就是小偷小摸之類的技術活。
而下半區,則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回歸到最樸實無華的犯罪層面,暴力搶劫。
白天的十八區還算收斂。
偶爾有警察騎著摩托不定時巡邏,多多少少能降低一點持械搶劫事件發生的概率。
當然,這種保障是有限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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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穿著滿身名牌,脖子上戴著粗大的金鍊子,手裡還拎著一個看起來就很貴的包,大搖大擺地走過十八區的下半區。
那麼不論太陽升得多高,天空多麼晴朗,這個人最後都只能穿著一條短褲離開。
瓦里德就住在下半區。
他所在的公寓樓是一棟六層的奧斯曼式建築,外牆斑駁,牆根處長滿了灰綠色的霉斑。 幾層樓梯間的牆面上布滿了幫派分子留下的塗鴉。
扭曲的簽名、看不懂的符號、還有用噴漆槍胡亂噴上的抽象圖案。
白天陽光一照,那些紅紅綠綠的線條在白灰剝落的牆面上顯得格外刺眼,讓整棟樓看起來更加破舊。
但瓦里德很喜歡這裡。
在阿爾及利亞,以他這種沒有任何背景的實力,大概率不可能住進這樣帶陽、帶獨立衛生間的公寓。
更不可能在炎炎夏日裡,吹著電風扇,喝著冰鎮的可口可樂,面前的矮桌上還擺著香噴噴的炸雞和漢堡。
能來到巴黎真是太好了。
這裡簡直是天堂。
瓦里德盤腿坐在沙發上,端起冰鎮的可口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
碳酸氣泡在口腔里炸開,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走了一身的暑氣。
他滿足地打了一個嗝,正要伸手去抓那隻炸得金黃酥脆的雞腿。
坐在旁邊的小弟忽然擡起頭,語氣有些興奮道:「大哥,對決結束了,狐狸剛從塞納河那邊消失!」 「夠啦!」
瓦里德煩躁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不要報那些事情,也不要關心狐狸怎麼樣!
擺在你面前的可樂、漢堡、披薩,難道不香嗎?
都給我吃起來!話題給我討論女人和酒!這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
「大哥說的是。」
小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觸霉頭。
他收起了手機,伸手拿起面前的紙杯裝可樂,討好地舉起來道:「大哥,我敬你一杯!」
「好,這才像話。」
瓦里德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舉起手中的可樂杯,想要回應小弟的敬酒。
可他的手擡到一半,忽然僵在了半空中。
瓦里德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極力想要將可樂遞到嘴邊,可手臂的肌肉卻像被無形的線拉扯著,不受控制地將紙杯穩穩地放在了桌面上。 緊接著,他的身體自動站了起來。
不只是他。
圍坐在矮桌旁邊的三個小弟也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就像被同一個開關操控的木偶。
他們的眼球在眼眶裡慌亂地轉動著,流露出明顯的驚恐和不解,可他們的臉部肌肉卻像是被石膏固定住了,全都板著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們的步伐出奇地一致,像是一隊接受檢閱的士兵,整齊劃一地繞過矮桌,走向門口。
這是怎麼回事?!
瓦里德腦海閃過疑惑,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刷短視頻的時候,看到過類似的情況。
在紐約,一群人不受控制地聚集到某個地方,然後齊刷刷地被腰斬,上半身和下半身分成兩截,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這是狐狸的魔法!
瓦里德想要求饒。
但他的嘴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連一絲縫隙都張不開。
他的雙腿自動邁開了步伐,跟在那些小弟身後,沉默地走下那道昏暗狹窄的樓梯,來到陽光明媚的街道上。 瓦里德自動掏出褲兜里的摩托鑰匙,手腕一抖,遠處那輛偷來的本田摩托發出「滴」的解鎖聲。
他騎上摩托,一個小弟面無表情地坐在後面,雙手自動抱住了他的腰。
另外兩個小弟則跨上另一輛停在路邊的摩托。
引擎轟鳴,兩輛摩托車駛離了這條破舊的街道。
……
明媚的陽光灑落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可瓦里德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騎著摩托超越一輛輛轎車和貨車,速度快得驚人,可方向盤卻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操控著,每一次變道、每一次避讓都精準無比,既不會撞到行人,也不會違反交通規則。
這種超自然的控制力讓他想要從飛馳的摩托上跳下去。
可大腦下達的任何指令,都讓身體無視了。
他只能和小弟們一起,沉默地駕駛著摩托,穿過一條又一條熟悉的街道,向著某個他完全不想去的地方疾馳。
很快,他們來到巴黎第十八區的中央警察局。 在這條寬闊的街道上,已經能看見一個個膚色黝黑的男人騎著各式各樣的摩托,從周圍的小道或者大道上竄出。
他們有的穿著背心,有的穿著恤,有的還戴著金鍊子,都是附近街區熟面孔。
此刻,這些人眼眸全都帶著和瓦里德如出一轍的恐懼,可他們的身體卻都筆直地坐在摩托上,像是一支被幽靈指揮的軍隊。
警察局門口,兩個正在抽菸聊天的白人警察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數十輛摩托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排氣管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那兩個警察連菸頭都來不及掐滅,轉身就往警局內部狂奔。
他們以為是某個勢力龐大的黑幫大佬今天要來警察局大開殺戒。
雖然這是非常無腦的事情,可誰敢賭這群幫派分子有腦子?
「關門!快關門!」
其中一個老警察聲嘶力竭地喊道。
警局的玻璃門立馬被重重地關上,反鎖,甚至還有人拖來了文件櫃抵在門後。
內部尖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有人立刻向上級尋求警力支援,其餘的警察則紛紛拔出手槍,透過百葉窗、門窗的縫隙,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面的動靜。 數十輛摩托整齊地停在警局門前的路旁。
上面的人齊刷刷地下來,動作整齊劃一,像是經過了千百次排練的儀仗隊。
他們沒有喊口號,沒有掏武器,只是沉默地站著,然後齊刷刷地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警察局內,一片死寂。
「這……這是什麼情況?」
局長從二樓的辦公室窗戶往下瞄了一眼,立刻扭頭對身後的秘書道:「馬上讓一個人出去問問!」
「是!」
秘書應了一聲,立馬將命令通過對講機傳給下面。
命令層層下達,最終,一位剛入職沒多久的年輕警員被同事們的眼神推了出來。
他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打開一條門縫,探出半個身子道:「你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瓦里德忽然感覺身體重新變得能夠控制了。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雙膝跪在了警察局門口,膝蓋磕得生疼。 可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雙手高舉過頭頂,用一種近乎哭腔的聲音大喊道:「我認罪,我犯了七十二起搶劫案!總金額多少我不知道!反正你們事後查檔案吧!」
「求求你們!趕緊把我銬起來!我要進監獄!現在就進去!」
「我也要進去,我上周搶了那個珠寶店。」
「還有我,我有三條案子。」
「手銬呢?趕緊給我上手銬啊!」
周圍蹲著的黑人們也紛紛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聲音此起彼伏,情緒激動。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人,看到一群黑人圍在警察局門口群情激奮,多半會以為他們是在搞什麼抗議活動,或者反對警察暴力執法。
可只有湊近了,聽清了他們喊的話,才會明白眼前的現實是多麼荒誕,荒誕得像是一場超現實主義戲劇。
類似的荒誕情況,此刻也發生在巴黎的其他區警局門口。
一群平日裡讓警察頭疼不已的搶劫犯,像是約好了似的,集體排著隊到警局門口抱頭蹲下,哭著喊著要求入獄。
…… 紐約,聯合國大會堂外。
上午的陽光將東河水面照得波光粼粼,也把大會堂外那排飄揚的萬國旗幟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
各路電視的記者搶占最佳機位,以及專程趕來的遊客和本地市民,三種人群在這裡匯聚、重疊、擁擠,形成了一片人山人海的奇景。
嗡嗡的議論聲像是盛夏蜂巢的共鳴,在曼哈頓島的這一角持續迴蕩。
珍妮所在的作為大型媒體,自然憑藉影響力占據靠近大會堂階旁的優質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套藏藍色西裝套裙,金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手裡緊緊攥著那隻印有 l的話筒。
珍妮對著鏡頭,露出那種訓練有素的職業微笑:「相信不少觀眾都已經知道,狐狸先生在將三百六十七位搶劫犯集體送到巴黎各區警局門口後,便沒有繼續在那座城市現身。
根據多方猜測,他很可能正在到聯合國大會堂的路上。」
珍妮故意停頓了一下,道:「接下來的時間,我將和大家一起見證那一刻。
而且這一次,我還會問出一個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她沒有立刻說出那個問題是什麼。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炸了鍋,觀眾們紛紛猜測是什麼。 但珍妮作為現場記者,看不到那些飛速滾動的彈幕。
她只是繼續神態自若地扯著一些和狐狸有關的事情,消磨著等待的時間。
沒過一會,大會堂那寬闊的花崗岩階前,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階底部。
輕柔的風撫過地面和階,卻沒有掀起一點灰塵。
主要是因為聯合國大會堂的工作人員每天都會準時打掃,連最細微的砂石都不被允許留下。
就為了迎接這位世界之王的到來。
周圍的遊客們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表情變得更加興奮,有人甚至激動地捂住了嘴。
但奇怪的是,聲音反而小了不少,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威嚴在人群中擴散,壓低每個人的聲線。
可畢竟人數實在太多,那被壓抑的低語、抽氣、和竊竊私語交織在一起,依舊在周圍形成了一層嗡嗡作響的喧鬧聲浪,只是比之前多了幾分敬畏,少了幾分輕狂。
珍妮看見了那副聖騎士的裝扮,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強烈的敬畏感從脊椎底部升起,順著後背一路爬上後腦勺,讓她的頭皮微微發麻。
那是人類面對遠超自身理解的存在時,最本能的反應。 可緊接著,她腦海中浮現出了老闆許諾的那輛紅色特斯拉電車。
勇氣被欲望重新點燃。
她咬了咬牙,還是壯起膽子,邁開步子大步向前走去。
其他媒體的記者們愣了愣,顯然沒料到的記者居然敢第一個衝上去。
他們緊張地瞥了一眼周圍的警衛,卻發現那些聯合國警衛們,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姿態。
有戲!
記者們瞬間嗅到了機會的味道,紛紛扛著設備跟了上去。
警衛們這才動了。
但他們沒有攔人,而是隨著記者們的前進而同步倒退,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伴舞者,用身體維持著一個精妙的距離。
既要確保這些瘋狂的記者不能完全圍住狐狸,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又不能讓他們全部無法靠近。
畢竟在這些警衛眼中,像這樣被媒體追著採訪的場面,也屬於正常工作範疇。
珍妮快步跟上,追到走在前方的青澤身後,將話筒盡力往前伸,喊道:「尊敬的狐狸先生! 我想請問,您對槍殺醫保公司執行長的路易斯,有什麼看法?」
青澤腳步微頓,側過頭來,道:「我認為,這是義舉。」
「在法律無法懲戒惡人的情況下,任何復仇都具備正義性。
醫保公司應該要反省自己,保障投保者的權益,而不是把投保者的生命當作資產負債表上的一個數字。」
「那您會讓美國總統特赦他嗎?」
珍妮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再次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旁邊的美聯社記者也按捺不住了,扯著嗓子喊道:「尊敬的狐狸先生,您對怨獸有什麼看法?」
「尊敬的狐狸先生,」bb的記者不甘示弱,聲音尖銳地插入進來,「您對漆黑意志這個組織了解嗎?」
「尊敬的狐狸先生……」
「尊敬的狐狸先生……」
一個個問題像是密集的子彈,接二連三地襲來。
青澤沒有再回答任何一句話,繼續拾級而上,步伐穩健而從容,白色的披風在身後輕輕揚起。 記者們想要追上去,可此時他們已經快要走到大會堂的門口。
警衛們將所有媒體記者全部攔下。
「抱歉,諸位,這裡已經不方便提問了。」
一名警衛隊長面無表情地提醒。
而此刻,在大會堂的門口外,聯合國秘書長率領著一眾聯合國高官,以及來自各國的外交大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們穿著正式的西裝或外交禮服,在門口周圍站成一個整齊的方陣。
當青澤踏上最後一級階,走到他們面前時。
「早上好,狐狸先生。」
他們異口同聲地喊出這句話,聲音整齊得像是經過千百次排練,在大會堂的大理石穹頂下迴蕩。
青澤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這一張張或緊張、或敬畏、或試圖保持鎮定的面孔。
他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點頭道:「早上好,就讓我們進去議事吧。」
眾人默契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示意讓他先走。 青澤沒有客氣,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走入門內。
媒體記者們被攔在門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一道道西裝革履的身影跟在青澤身後魚貫而入。
等到所有人都進入門內,警衛們才鬆動了防線,允許媒體們進入大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