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溜了溜了
第170章 溜了溜了
「死誕者的進度似乎有點過快了。」
堆積著無數殘破斷劍與戰戟的圓桌之上,今夜火光旺盛。
「難道不是好事麼?地宮本不是永久存在的,少鎮壓一位古老意志,學院傳承便能多延續一些時日。」
「十五天,他用十五天就殺了霸王。」
「並非殺死,只是把送往祂本該去的地方而已。」
「與死了也沒什麼太大分別,至少對地宮和學院而言是如此。」
「可是十五天著實太快了,我已經很盡力地在往監牢里填補血肉和靈魂了,根本跟不上————總不至於,下一尊古老意志出來的時候,在座的你我各位分一半下去獻祭吧。」
「那當如何?我從南方調一批混種過去頂一頂?」
「你這一調,漫漫沿途的諸國可得嚇壞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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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年代果然也有和平年代的弊端,若放在戰時,十層監牢可根本不夠異端住的。」
「大可放心,戰爭不會太遠了。」
「我說的是當下,當下啊。」
「當初又是誰說的,只要妥善操控那個章魚死誕者就可以很快讓監牢重新住滿人的?
」
「那是魷魚。」
「都一樣。」
「我認為是時候讓那死誕者停一停了,雖說放逐是我們內部的共識,但也絕不該是這麼放的,並非所有古老意志的故土都像幽嘶那樣上下死絕了的,諸國之內,期盼古老意志復甦者可不在少數。」
「你的意思是,控制住他?或者乾脆殺了他?」
「他現在手中掌握著兩位古老意志的靈魂,殺了他?然後讓他投身北方遊魂聯盟?」
「殺乾淨一點就是了。」
「你去?」
「我不去。」
「你怕了。」
「情理之中。」
」
圓桌上的身影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有人開口:「不如去與他談談?」
「你去?」
「我不去。」
於是沉默繼續。
又過了良久。
「若我沒有記錯,上回監牢里也沒多少新鮮血肉,最後霸王出世,不也一樣無事發生麼?」
「我等將學院交於你統籌管理,你就是這樣管的?拿學院上下將近十萬生靈的性命去賭死誕者的一念良知?」
「十萬生靈里,不也有一半是異端麼?」
「嘶————有這麼多?」
「還真是厄難啊——」
「我們默許死誕者進入學院那一天開始,厄難就已經開始了。」
圓桌再次沉默。
又又又過了良久。
「你們說————他在卡薩斯有沒有看見些什麼?」
「怎麼?你怕他認出你?」
「那得看是怎麼個認法了,但我記得,死誕者記不住生前之事。」
「我說的當然是卡薩斯墓地里那些朝拜虛影了。」
「呵呵,我現在確實是有點後悔當初沒跟著他們一起去覲見那位死者,不然,又哪裡會落得這般下場,跟你們窩在這個鬼地方。」
「現在去或許也還來得及。」
「現在啊,怕是給不起那麼多籌碼咯。」
「以前死得起,現在倒是活不起了。」
「這桌上的你我,又有哪個敢奢望自己未來能安詳死去?」
「正好,這次地宮裡發出躁動的這尊,據說曾狩獵過神祇,在座的若是有誰活夠了,倒不妨去領教一下這位的黑焰,就當是提前火化了。」
「呵呵呵呵————」
「嘿嘿嘿——」
廳堂里,意義不明的爽朗笑聲持續不斷。
似是在嘲笑某些人,又似是無奈的自嘲。
相比於圓桌廳堂之上的灑脫。
密大學院中另一處秘密集會的氛圍,就顯得有些過於緊繃了。
準確來說應該是人人自危。
依舊是大書庫廊道最顯眼的那副占星畫卷,依舊是下水道的鼠鼠們。
半個月前,他們中不少人明里暗裡地腹誹過上一任領袖,也就是被接肢碾死的黑袍人O
但是半個月過去,新任領袖以其極度不負責任的處事作風,成功讓鼠鼠們開始懷念那位死去的男僕領袖。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黑袍人那樣勤勤懇懇、事事親力親為的。
而自從古堡事件過後,死眠少女就好像把銀暮聖光教團的鼠鼠們放棄了似的,幾乎很少來參與過占星畫卷的會議。
不過也很正常,因為鼠鼠們根本就沒有抓到所謂的內鬼,也沒有尋回那「至關重要的器物」,等於是這半個月來什麼都沒幹。
可這也不能怪他們。
這段時間密大學院內外院每天都有曝出異端學徒被丟進監牢的新聞,鼠鼠們都忙著隱藏自身,有的更是連定期的會議都不敢來參加了,哪裡還敢去搜尋什麼器物或者內鬼喲。
「太哈人了,學院裡到底來了個什麼瘟神,一抓一個準,據說有些異端學徒明明什麼都沒幹,躺在被窩裡睡覺都被逮住了。」
「據說是個戴著帽子的黑衣人,拿著很奇怪的武器,目前就只知道這些。」
「帽子、奇怪的武器,你說的不會是不死隊吧?」
「你傻啊,不死隊都在泥濘之地死絕了,他們是諸國的叛軍,怎麼可能活著跑到學院裡來呢。」
「泥濘之地有消息了嗎?」
「有,霸王已死。」
「嘶————」
畫卷上的占星者們集體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嗯————原諒我的褻瀆,但我還是想問,你們有沒有覺得,古老意志好像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強大?」
「都自身難保了,你現在還有心思想這個呢?」
「我聽監牢里的守衛朋友說,那些被抓起來的異端學徒全都變得瘋瘋癲癲的,每天都在牢房裡胡言亂語。」
「瘋了好啊,瘋了好,萬一咱們銀暮聖光教團中有人被抓了,瘋了的話,起碼不至於把這裡的情況供出去。」
「說不定已經有咱們的人被關進去了呢。」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而後占星畫卷上所有魂體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那些缺席了的朝拜者或祭司的位置,接著又看向占星台上那位無人入住的大祭司的身影。
「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沒可能,死眠少女目前還住在古堡里,沒有被抓走。」
「你怎麼知道的?你去排隊了啊?」
「少在這裡污言構陷!」
「這日子沒法過啦,無時無刻都得防著那傳說中的黑衣人,我現在每天都擔驚受怕,可能都不用被抓我就先瘋咯。」
此時占星台下,一名朝拜者緩緩抬起頭:「是這樣的,諸位————我想回家了。」
眾鼠鼠齊刷刷轉頭:「什麼意思?」
朝拜者:「今天來,就是向諸位道別的,我看不到銀暮聖光的希望,實在抱歉,我無法繼續堅持下去了。」
並沒有鼠鼠跳起來發出怒斥,畫卷內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良久,有鼠鼠開口問道:「那你是打算離開學院?」
那名朝拜者:「是的,感謝諸位這些年來的照顧,我想,我還是比較適合回去種田。」
「嗯,我爺爺在風車村給我留了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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