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理想之城
理想之城
人間煙火氣，能夠掩蓋一些東西。
陶源之前用聽覺，完全感受不到，街邊隱藏著這樣的高手。
直到此刻親眼目睹，他才當面確認，烤羊肉串的老頭有著第七序列修為。
確認了這老頭是超凡者，那就好說了。
天梯排位賽有個大前提：各種任務都和超凡生物有關。
眼前這個超凡者，很可能是觸發任務的NPC。
陶源默默看著，多收集點情報，再去觸發任務。
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和古裝劇里那種仙風道骨的「仙師」不一樣，沒有故弄玄虛，純粹接地氣的烤肉。攤位附近的老百姓，也沒有跪下膜拜老神仙，同樣純粹的當個圍觀群眾。
陶源見識到了極其高明的控火造詣，那老頭掌控火焰的本事，比羅伯特還要高明了幾條街，能夠自由操控火焰溫度，並且轉化為木炭火，使得烤肉多了幾分香味。
那一瞬間，陶源想起了賣油翁的故事：無他，唯熟耳。
更讓他驚訝的是，老人的火焰，源源不絕。
那種炭火，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好像能燒烤一整天。
陶源羨慕不已，他的靈火，儲備量太少了，如果全力以赴，幾秒鐘就能把火焰能量榨乾。相比之下，老頭子那種持久，很值得他學習。
觀摩了一陣，他發現老人掌握的並非靈火，算是一種超凡火焰能力。這種火焰消耗的是功力，只要等級夠高，支撐半天時間不成問題。
陶源繼續觀察，想看看這種法術烤出來的羊肉串，會不會賣出高價。
很快答案揭曉了，一個小男孩用兩個銅板，就買到了一串。
陶源雖然不了解天啟城的貨幣系統，但是兩個銅錢，絕對屬於親民價格。
「太好吃了！」
七八歲的小男孩，吃得滿嘴流油，時不時讚嘆一聲。
「老人家，給我也來兩串。」
旁邊有個大叔沒法低調下去了，加入了購買者行列。
「我要十串，多放點孜然。」
另一位看客也來勁兒了，財大氣粗地掏出二十個銅板。
財大氣粗，主要針對陶源而言。
貧與富，往往都是對比出來的。
曾幾何時，擁有過幾百萬美元的陶先生，也算個有錢人。
而現在，看到路邊一位大叔掏出二十個銅板，他只覺得這位大叔好雞兒有錢。
置身於這個任務世界天啟城，身無分文的陶源，有了全新體驗：一文錢憋死英雄漢。
從路人們的反應來看，大家看到第七序列的超凡者，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早就司空見慣了，說明天啟城高手如雲，很可能有第六序列的大佬，甚至不乏第五序列的半神。
在這種大環境下，如果陶源干一票不要本錢的買賣，比如說像他以前那樣去帕克大街尋找「有緣人」，很可能犯了天啟城的忌諱，惹來殺身之禍。
他沒有輕舉妄動，先摸清楚了情況再說。
觀察的主要目標，還是正在烤肉的老頭。
假設這個老頭是觸發任務的NPC，陶源面臨著兩個選項。
選項1：老人大隱於市，通過擺地攤來磨鍊自身，有個說法叫紅塵煉心。
選項2：老人不安好心，吃過他烤肉的百姓，都會淪為他的獵物，或者說祭品。
到底是哪一個選項，陶源目前也吃不准，還得進一步觀察。
突然，街頭傳來歡呼聲。
「寒冰道人來了！」
「太好了，快去拿盆子。」
「狗娃，回家取兩個木桶過來！」
老百姓歡呼雀躍，一窩蜂跑向了城中某個小廣場。
廣場中心，有一座古井。
古井修建得古樸大氣，井口約有一丈開闊，名叫鎖龍井。
天啟城也正值夏季，走到古井邊，一股清涼令人渾身舒爽。
此刻正有上百個老百姓，拿著木盆或水捅，削尖了腦袋想靠近一名中年道士。
那中年道士站在古井邊，笑容滿面：「各位父老鄉親，不必心急，排隊一個個來。還是老規矩，無論一盆還是一桶，一律五文錢，人人皆有份。」
說完，把一個木盆放在腳下。
隊伍前頭一名三旬漢子，立刻丟了五個銅錢在木盆里，拱手說道：「有勞道長。」
話音剛落，把他手中的大木盆，放在了地上。
中年道士揮舞拂塵，水花聲響起，古井中的井水飛了出來，填滿了整個木盆。
這還不算完，一陣寒氣，正在木盆中凝聚。
轉眼之間，木盆里的井水，凍結成了冰塊。
三旬漢子見狀大喜：「多謝道長！」
說完抱起木盆就走，有個十來歲的女孩立刻跟在他身旁。
那漢子心情愉快，一邊走一邊說道：「丫頭，你今天有口福了，回去爹給你做冰鎮酸梅湯。消暑又解渴，保你吃了還想再吃。」
接下來，古井邊的施法畫面，還在繼續。
一桶桶，一盆盆的井水，凍結成了冰。
百姓們如獲至寶，歡天喜地的捧著冰塊回家。
陶源混在人群中，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別忘了，這座天啟城，是個古代世界。
古代只有權貴之家，才有冰室，對普通老百姓而言，冰塊是一種奢侈品。
而在這天啟城，充滿了一切可能。
老百姓只需花五個銅板，就能買到一桶冰塊，回去爽上好幾天。
陶源對這座古城的認知，發生了變化。
綜合燒烤老者與寒冰道人的表現，有個共同點：兩人運用自己的超能力，真正意義上憑本事掙錢。
某種意義上說，還稱得上造福於民。
尤其是那些大熱天買到冰塊的凡人百姓，溢於言表的喜悅之情，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陶源產生了一個全新的想法：莫非這次匹配的困難模式任務，與殺戮無關，與爭鬥無關，需要合理運用自己的超能力，去造福老百姓？
接下來出現的第三對超凡者，論證了他的猜想。
只見一對三旬男女並肩而來，看起來像一對夫妻。
那中等身材的灰衣漢子，扛著一張太師椅，放在了古井另一側的空地上。
另外一名面容姣好的紅衣女子，背著一個布包，引起了許多人關注。
「啊，何仙姑來啦！」
「我要護髮，今天我必須護髮！」
「快去稟報大小姐，她盼了半個月的何仙姑又來了。」
人群產生了騷動，老百姓對那兩口子的熱情，不亞於寒冰道人。
陶源默默聽著，眾人所說的護髮，莫非是理髮？
於是問題來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古代人是不能剃頭髮的，這波操作是幾個意思？
那名灰衣漢子給了他答案，將一塊木牌擺在路邊，牌子上寫著繁體字：專業護髮，一律八文。
當他把太師椅擺好，一名中年婦女帶頭衝鋒，急不可耐地坐在了椅子上。
那名紅衣女子熱情大方地招待了中年婦女，從布包里取出一塊白布，圍住了中年阿姨的脖子。
細看白布的形狀，和理髮店裡那種白布是一樣一樣的。
紅衣女子先讓那位阿姨摘掉了髮簪，旋即揮舞雙手，從古井裡抽來了一團水汽。
那團水相當神奇，在中年阿姨頭頂上形成水霧，將額頭以上的腦袋包裹起來。
中年婦女顯得非常享受，仿佛經歷著專業的頭部按摩。
好幾個上了年紀的阿姨，站在一旁強勢圍觀，其中一名胖大娘問道：「陳大嬸兒，感覺咋樣啊，這錢花得值不值？」
「絕對值，俺以前頭髮分叉，自從何仙姑護髮之後，頭髮又黑又亮，像個大閨女似的。」當事人陳大嬸是回頭客，對紅衣女子何仙姑的手段非常有信心。
一群老阿姨頓時凌亂了，七嘴八舌地聊了起來。
還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婦，不好意思靠得太近，遠遠光看著，和旁邊的小姐妹竊竊私語。
片刻之後，陳大嬸頭上水霧消失。
仿佛剛剛完成一次洗剪吹，頭髮柔順飄逸，烏黑亮麗。
那三旬漢子還抱著一塊銅鏡，讓顧客看了看效果。
「好，真好！」
陳大嬸相當滿意，當場支付了五文錢。
在天啟城，不同的超凡能力，有不同的價格。
羊肉串兩文錢，冰塊五文錢，護髮八文錢。
參考價格，不難看出，女人的錢最好賺。
當場就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沖了過去，迫不及待道：「何仙姑，我這白頭髮，能變黑不？」
「能，不過只是暫時變黑，一個月之後須得重新護理。」何仙姑說道。
「一個月也行，快給老身來一套。」老太太急不可耐了。
何仙姑再次展現水平，一團水霧籠罩了老太太的頭部。
片刻之後，當水霧消失，老嫗花白的頭髮，變成了一頭黑髮。
油光水亮的，看起來整個人都年輕了十歲。
「下一個該我啦！」
「我來，我先來！」
「周大姐你別擠，我先來的！」
一群婦女凌亂了，八文錢買回一頭黑髮，這也太誇張了吧？
混在廣場上的陶源，已經看傻了。
臥槽，這樣也行？
這一刻陶源暴露了文化，只能用一次臥槽來表達。
即使他作為一名見過高科技的現代人，置身於這座古城，也漲了知識，見了世面。
事不過三，綜合烤羊肉串的老者，賣冰塊的寒冰道人，以及這位專業護髮的何仙姑，使得他進一步確認，這次任務與打打殺殺無關。
他想起了一句話：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而在這天啟城，超凡能力，成了新的生產力。
各種超能力，都是為人民服務的。
陶源感受到了一種全新的修行流派：造福於民。
他大開眼界，超凡能力，除了殺戮爭鬥之外，還有別的用途。
對於古代人而言，這座天啟城，稱得上一座理想之城。
老百姓用很親民的價錢，就能享受到神仙般的服務。
陶源現在可以斷定，自己面臨的任務考驗，需要發揮一種超凡能力，用來為百姓服務。
於是問題來了，到底哪一種能力，可以造福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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