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婆婆
布萊克郡天空，終於完全洗刷掉了令人窒息的陰霾。
曾經席捲的黑暗潮汐如退潮的洪水，緩緩退去，雖然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腥膻，但這一切都在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恢復正常」。最重要的變化，並非天氣，而是通訊。
被黑暗能量切斷、擾亂通訊，終於在黑暗潮汐退去後斷斷續續地恢復。
在布萊克市一座莊園式別墅內，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
此刻，林正信正站在書房窗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蘇羽真的離開了布萊克郡？」林正信低聲重複著傳遞來的信息，其中有一絲如釋重負，又有著疑慮。「是的，老爺，現在黑暗潮汐已過，通訊基本恢復正常，我們確定……他到了麥倫島，落月谷。」一位管家模樣的老者躬身侍立，臉上帶著謹慎的神色：「至於回麥倫島落月谷做什麼，我們就不知道了」「這是碼頭區的線人的消息」
林正信轉過身，臉上掠過一絲陰鷙：「看來，是真的了」
他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後坐下：「我一直懷疑，黑暗潮汐時，他是兇手……現在他卻迫不及待走了？」老者沉默著，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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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家主人的心態。
懷疑，卻沒有證據。
甚至，主人看中了蘇羽的性格，不惜以身作餌，想釣出來。
但蘇羽卻離開了。
「是真的無關，還是，敏銳的決斷？」
這連林正信都不能確定。
「總之，我們……冒了那麼大的風險，試圖引蛇出洞，結果呢？」
他自嘲笑了笑，帶著一絲挫敗：「結果，根本就沒有上鉤，蘇羽直接走了。」
「繼續打探。」林正信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對管家吩咐：「動用我們在麥倫島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查清楚蘇羽在落月谷的一舉一動。我要知道他在那裡做什麼，和什麼人接觸，有什麼目的！」
他的語氣堅決。
管家躬身應是：「是，老爺。我立刻去安排。」
布萊克郡警備處
位於郡城的中心區域，是一棟堅固的石質建築。
與林正信莊園式別墅不同，這裡雖然忙碌，卻透著一股秩序井然的氣息。
黑暗潮汐退去，警備處的工作重心從之前的緊急防禦、維持基本秩序，轉向災後重建的治安維護、案件調查以及協助其他部門進行救援和恢復工作。總警司曾必恩的辦公室內，他剛剛結束了一個冗長會議。
他脫下沾著些許灰塵的外套，隨手遞給助手，接過一杯紅茶，輕輕啜飲了一口，茶水讓他精神一振。「總警司，有份您關注的消息。」助手低聲匯報，將一份文件放在了曾必恩的辦公桌上。
曾必恩拿起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正是關於蘇羽離開布萊克郡，前往麥倫島落月谷的情報，其中還隱晦提到了林正信之前「引蛇出洞」計劃的失敗。看完文件，曾必恩放下，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笑，將文件隨手放在了桌角，似乎並不打算立刻處理，甚至可以說，他打算暫時擱置這個消息。助手有些不解，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職責，不該問的不問。
曾必恩看出了助手的疑惑，卻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說：「最近郡里的事情很多，災後的治安、失蹤人口的調查、受損設施的保護……這些才是重中之重。至於其他的，暫時放一放。」
助手恭敬地應著：「是，總警司。」
待助手離開後，曾必恩端起茶杯，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街道，眼神變得深邃。
林正信的心思，他怎麼會不知道？
「死了獨女林薇，不肯罷休，甚至想以身作餌」
「看在你寧可冒著風險的份上，我配合了」
「但是蘇羽沒有上鉤，就不能怪我了」
林正信是本郡四位從男爵之一，有野心，想擴大影響，甚至想把手伸進警備系統，這早已不是什麼秘密。看在死了獨女的份上，可以給點配合，但是火中取栗，怎麼可能？
至於蘇羽……也不怪林正信，十二家全部和蘇羽有衝突的人，在黑暗潮汐內全部死了，嫌疑的確足夠。可蘇羽是王國騎士。
曾必恩身處這個位置，難免會與各方勢力打交道，甚至做出一些權衡和妥協，但還是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如果蘇羽有問題，我會執法。」曾必恩低聲自語，他不是政客，更不是貴族的打手。
他需要法律依據。
「現在，引蛇出洞並沒有引出蛇，就不能硬扣蘇羽為蛇。」曾必恩搖了搖頭，林正信還是太急了。蘇羽既選擇離開布萊克郡，或對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至於蘇羽去了麥倫島落月谷……那是麥倫島的事情了。
他拿起桌角關於蘇羽的文件，隨手將其丟進旁待處理文件筐的最底層，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開始處理公務。窗外的陽光，似乎也明亮了幾分。
麥倫島港囗碼頭
這天，一艘船緩緩駛入，當舷梯放下，一個中年人率先走了下來。
這位中年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普通，丟在人堆里並不起眼，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常服，沒有任何明顯的身份標識。他身後跟著幾名神情肅穆的隨從，一看就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護衛，才顯示了不凡。
碼頭的一端，站著一群人，為首是一位接近老年的男子，是李拜領爵士，國會秘書官，同時，也是情報組織「國王之手」在麥倫島地區的臨時管轄人。「閣下，歡迎您蒞臨麥倫島。」李拜領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禮，心裡卻帶著一絲尷尬。
他知道這位中年人的身份一一女王內府騎士，級別在他之上。
這意味著，要憑空多出來一個「婆婆」。
中年人微微額首，語氣平淡：「李爵士，不必多禮，你辛苦了。」
「為女王效力，是我的本分。」李拜領連忙說。
「船剛靠岸，有些乏了。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我需要了解一下麥倫島，特別關於一個人的情報。」中年人說，目光掃過，讓李拜領心中一凜。「是，閣下。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住處，環境安靜，安保可靠。」李拜領連忙應著：「關於情報……不知閣下想了解哪方面的？」他心中快速思索著，這位閣下剛到就要情報，會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難道是黑暗潮汐？還是……中年人沒有賣關子，直接：「蘇羽，王國騎士，我要他的全部情報，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