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再試一次
琺國，機械工會總部
鉛灰色的穹頂下，巨大落地窗外，是陰沉的天空，鉛雲低垂，仿佛隨時會砸下一場冷雨。
大廳中央，原本應是展示最新機械造物的展台，此刻卻被臨時清理乾淨。
機械工會會長石采楓站在通道入口處，他總是帶著幾分傲慢的臉，此刻卻像被浸在冰水裡鐵青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身後，幾名工會理事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不安。
「會長，軍警已經控制了外圍通道，我們……」一位理事低聲匯報，聲音裡帶著顫抖。
石采楓擺擺手，聲音沙啞：「知道了傳令下去，按計劃進行，陛下雖未親臨，但公主殿下駕臨，已經擺明了王室的態度，我們不能有任何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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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持冷靜，機械之心不容動搖。」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個身著制服的皇家衛兵簇擁著一個纖細身影進來。
那是琺國公主，路宓語。
她看起來不過十二歲，穿著一身公主裙，裙擺上繡著鳶尾花紋，長發被一個小巧王冠束起，幾縷髮絲垂落在光潔的額前。
她的臉蛋圓圓，眼睛像清澈的黑寶石，此刻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肅穆，好打量著這個充滿金屬與齒輪的地方。
「殿下，歡迎您。」
石采楓強壓下心頭的不適，微微躬身行禮。
這十二歲的女孩是琺王四個子女中最大的，也是王室血脈中最年長的代表。
在當前琺王不親自出席這儀式時，路宓語就是王室意志的直接體現。
儀式需要王室授權，這是鐵律，容不半點馬虎。
路宓語的眼神從機械圖騰上移開，落在石采楓身上，聲音清脆：「石采楓會長，儀式準備好了嗎？我父王說，公正之王的力量是琺國秩序的基石，不能動搖。」
「殿下放心，一切準備就緒。」石采楓恭敬回答。
公主的目光轉向大廳深處，那裡已經被精心布置過。
場地布滿層層疊疊的蠟燭，從入口處開始，沿著通道兩側，一直延伸到核心祭壇區域，形成一條光帶。
核心祭壇是運來的公正之王祭壇，古樸而厚重，黑曜石打造的檯面上刻滿了祈禱詞，祭壇兩側，對稱擺放著兩個稍小一些的祭壇，那是公正之王的從神——智慧與裁決的象徵，它們與主祭壇構成一個穩固的三角。
「開始吧，可以進入了」石采楓深吸口氣，說著。
「是！」
機械工會的成員按照預定順序，穿著統一制服，魚貫而入，他們神情肅穆，每個人的脖頸上都掛著一枚機械徽章，那是工會的標誌。
而在中圈和外圈，來自教會神職人員，穿著法袍，神情凝重，也抵達到指定位置。
一切準備停當，路宓語在宮廷大臣的簇擁下，走到了儀式場地的最前方。
「我代表王權，授權您開啟儀式，願公正和真理之光遍灑全境」
她象徵性代表琺王，給予了授權。
大主教微微頷首，向路宓語行了一個禮。
路宓語似乎有些不耐等待，在宮廷大臣的低聲安撫下，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充滿緊張氣氛的大廳。
遠處，觀禮的人群中，一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是羅禹。
羅禹不動聲色環顧四周，與幾個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是受布列塔尼俱樂部的派遣，在儀式現場觀察整個過程，期待著能再次上演上次驚天動地的大事件。
上次事件中28名神殿祭司除了鍾逢蘆外全部慘死，而鍾逢蘆本人也在不久後離自殺。
「看來一切都按計劃進行了。」羅禹低聲對一個同伴說，聲音壓極低：「希望這次能出點意外。」
同伴眼中閃過不安：「羅先生，您覺會嗎？上次的意外太慘烈了，這次會不會波及我們……」
「慘烈才好。」羅禹打斷他的話，目光投向：「越是慘烈，隱藏在暗處的東西，才越容易暴露。」
儀式開始
隨著大主教一聲低沉的祈禱聲，儀式正式拉開帷幕。
首先是機械工會的代表，捧著一個散發著機油與金屬光澤的古老手冊，那是記載著機械工藝「造物之典」。
他們將手冊放置在主祭壇前的基座上，然後開始吟唱起來。
「嗡……哢噠……滋……」
隨著吟唱聲，空氣中瀰漫的機油味似乎變更濃郁，大廳內的蠟燭火焰搖曳。
緊接著，神職人員集體祈禱。
大主教站在最前方，聲音莊嚴而肅穆，隨著祈禱聲，祭壇周圍的蠟燭突然「騰」地一聲，火焰竄高了寸許，然後又迅速穩定下來，形成一圈跳動的光輪。
就在此時，一道淡淡的金光從祭壇上方浮現，那是一個由光構成的天平虛影——那是公正之王的象徵，代表著裁決與平衡。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聲，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神情。
然而，與上次儀式不同的是，這次儀式中，天平虛影雖然明亮，卻沒有爆發出上次那種耀眼奪目的白光，更沒有出現傳說中代表「異端神」的巨大巨人虛影。
「呼……」大主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微微放鬆。
他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上並不存在的冷汗，眼神中閃過輕鬆。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
人群中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一些人臉上露出了困惑，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沒有異象嗎？」
「難道上次真的是意外？」
「不對，公正之王的力量不可能這麼……」
就在這時，一個宮廷大臣快步走到小公主路宓語低語請示，片刻，他轉身，抵達到大主教處，低聲傳了一句話。
「再試一次」
大主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抬手示意再次開始祈禱。
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低沉，祈禱詞也變更加繁複和急切。
「轟」
蠟燭再次跳躍，空中的天平虛影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但依舊沒有白光和巨人。
大主教睜開眼睛，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儀式。
「快結束了？」機械工會的一個理事湊到石采楓會長身側，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明顯輕鬆：「看來……我們這邊沒有異端的嫌疑，對吧？」
石采楓會長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鬆動：「嗯，沒錯。我們遵紀守法，沒有參與崇拜異端，更不要說邪神了。」
他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