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穩定的大局
儀式繼續收尾著,機械工會的成員和牧師們,按照流程完成了最後的「見證」,機油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與蠟燭燃燒的青煙混合在一起。
整個過程平穩完成了既定的步驟。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圍觀的人群中,不少人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輕鬆表情。
「機械工會怎麼有問題呢?」
「他們可從不崇拜神靈,強調知識和機械,一向還認為機械勝過法術,甚至超過信仰」
「超過信仰這話,當然不對,但指責他們崇拜異端或邪神,就更離譜了吧」
「還好,事實證明了清白,我的心也放下了,我可是有不少產業與機械工會有關」
「我買的少,也買了七萬銀鳶尾的股票」
「要是有問題,我的股票怕是起碼腰斬」
他們低聲交談,神色輕鬆,認為這次儀式,證明了機械工會是可靠的,沒有摻雜任何邪惡,可以繼續持有,甚至加注。
也證明了琺國的穩定。
「羅律師,您覺呢?」
羅禹公開身份是律師,他站在人群的陰影里,臉上依舊掛著輕鬆的表情,很自然的接口。
「是的,雖然我是搞法律工作,但也知曉,土地收入雖然尚算穩定,可要豐富的收入,只能投資新興的行業」
「這些行業都和機械工會有或大或小的關聯」
「機械工會要是出了問題,怕是這些產業也要受到不小的影響」
「我錢少,也買了1萬銀鳶尾的股票呢!」
這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極是,極是,不過羅律師,您的收入不錯,一萬銀鳶尾的股票太少了」
「作紳士,起碼要持有10萬銀鳶尾的股票,年金4500銀鳶尾,才能生活」
理論上說,450銀鳶尾,是一個人獨立生存的費用。
但紳士當然要10倍。
「對」
討論漸漸遠去,羅禹沒有跟上去,眼底掠過深深的疑慮。
他揉了揉眉心:「不可能……不可能上次死了那麼多人,這次怎麼毫無波瀾?!」
「走吧,別引人注意了」一個同伴輕聲說著。
羅禹看著機械工會的人一個個如釋重負地散去,看著神職人員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單獨留下越來越顯眼,點了點頭,無聲退了出去。
一處秘密據點
「各位,結果出來了。」羅禹坐在一張橡木會議上,語氣帶著疲憊和壓抑給沒有去的成員通報:「儀式順利完成,沒有出現上次那種……那種災難。」
「什麼?」一個年輕成員驚呼:「沒有異象?難道上次的28人死亡,真的是……意外?」
「意外?」羅禹冷笑一聲,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你覺可能嗎?那種不明力量襲擊,死了那樣多人,並且在神殿內,怎麼可能是意外?」
特別是鍾逢蘆自殺,是他親自操辦,以組織名義,要求他為組織犧牲。
他沒有在意腦海里閃過的鐘逢蘆最後表情,志士犧牲不是理所當然?
其實,鍾逢蘆死前,沒有喊萬歲,但是他已經決定,在宣傳資料上,說他高喊萬歲。
據他所知這是組織慣例,其實沒有一例是真喊。
但是這就是宣傳原則。
哪怕殺錯的自己人,都是心甘情願受死,你們,還不學習這犧牲精神?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天空:「但這次的結果,卻最符合琺國的利益。」
「符合利益?」
「對,符合穩定大局!」羅禹加重了語氣:「不不承認,機械工會的勢力和作用很大。」
「如果動了機械工會,許多新產業的發展都會受到影響」
「但是,警惕異端,防止邪教,是教義規定的事項」
「是神規定的大局,沒有神職人員能妥協」
「所以這次檢查,大主教壓力很大,如果這次儀式查出問題,甚至出現上次那種大規模傷亡,教會和王室,就不不向機械工會開戰。」
「可沒有,這就最符合琺國現在穩定的大局……」
「大主教不會再啟動這種大規模儀式了!」
「那我們怎麼辦?」一個成員問:「難道就這麼算了?俱樂部的任務是讓我們利用王室和教會,逼迫機械工會,使其暴露底牌!」
「我們能進一步推動對立嗎?」
「算了?我們當然不會算了。但是,目前我們不能擅自行動了」羅禹停下腳步,眼神掃過眾人,搖了搖頭,語氣沉重:「現在局勢已經很微妙了。我們的行動已經有點露骨,再進一步,只會引火燒身,打草驚蛇。」
「王室和教會,可能已經意識到了我們的存在,或者說,他們在張網捕魚了,就等我們扎進去。」
他感到一陣無力:「我們需要耐心,尋找新的突破口。」
會議結束了,羅禹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眉頭依舊緊鎖。
與此同時,大主教回到了大教堂。
教堂內空曠而寂靜,只有長明燈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
他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懺悔室前,沉默了良久,仿佛一尊被遺忘的雕像。
良久,他緩緩轉過身,對著身後一個主教低聲下令:「韋飛陽主教,仍舊保持對機械工會的常規監視,並且傳我的命令,立刻派人秘密調查應國的機械工會。」
「還有,那些俱樂部,越來越不安分了呀」
主教察言觀色,早就發覺了儀式後,大主教神色不對,但沒有想到這樣離譜。
聞言,他變了色:「大主教,應國?您是說……機械工會的確有問題,但是不是本國,是應國的機械工會?」
大主教沒有回答,聲音低沉:「此事關乎教義,不容怠慢,你派人秘密調查,必要時,直接通報應國方面,尋求他們的協助。」
「通報應國方面?」韋飛陽主教更加震驚:「難道……難道這次儀式並非沒有察覺異常,而是……而是那個異端神的源頭,遠在應國?」
「您到了神啟?」
大主教沒有回答,只是眼神看著。
韋飛陽主教不敢再多問,躬身行禮:「是,我立刻去辦。」
「等等。」大主教突然叫住:「記住,此事必須秘密進行,不聲張,也不需要讓陛下知曉。」
「聖事,還是純粹些不能有太多別的考慮」
「是,謹遵大主教之命。」韋飛陽主教一凜,退了出去,心中卻掀起了波浪。
他也是主教了,當然明白。
理論上說,列國有疆域,其實諸神也有。
公正之王的管轄權是在琺國,應國類似的是秩序神殿。
如果這異端神不在琺國,公正之王的確沒有插手的必要。
但是,如果真有異端神崛起,就不是一家一國的事。
不能坐看。
可一旦讓政治和王權介入,事情就複雜了。
應琺二國的恩怨,可是幾百上千年了。
「讓聖事純粹些」
韋飛陽主教一路思考著,若有所思,快步離開。
而大主教,則獨自站在空曠教堂中央,任由黑暗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