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陷阱


  「吱呀——」一聲門軸轉動聲,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白芸幾乎是立刻霍然抬起身,目光投向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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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臟跳動起來,不是因恐懼,而是因一種被壓抑許久的警覺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門被推開,羅禹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紳士衣服,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神,此刻卻寫滿了凝重。

  他幾步衝到白芸面前,說:「白芸夫人,情報,出大事了!」

  白芸深吸一口氣:「慢慢說,羅禹,別慌。」

  羅禹語速極快陳述:「布列塔尼俱樂部在盧瓦德公國的地下組織……被幾乎一網打盡了!」

  「什麼?!」白芸手一顫,手中茶杯一抖,幾滴茶水濺在了她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羅禹把情報遞了上去,厚厚一疊,聲音震驚:「機密潛伏者三十一人被一網打盡!代表身份都是公國各單位的官員,外圍有一百七十人被逮捕,有消息說,懲罰要從重從快,三日後……三日後就要全部處決!」

  「居然這樣……」白芸接過情報袋,抽出細看,入眼,手就微微顫抖,她的臉色瞬間變有點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布列塔尼俱樂部在整個琺國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而盧瓦德公國,更是組織的戰略要地,是布列塔尼俱樂部計劃不可缺少的一環。

  可這一次,林芃芃顯然是下了死手,雷霆一擊,幾乎要將整個組織在盧瓦德公國的根基連根拔起!

  雖然消息說「幾乎一網打盡」,但這「幾乎」二字,在她眼中卻意味著毀滅性的打擊。

  重建之路,難如登天。

  羅禹眉緊鎖,語氣困惑:「我有點怪,這些人……都是老於潛伏,鬥爭經驗豐富的人,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被抓了?他們為什麼會發出這麼匆忙的情報,反而成了催命符?」

  白芸仔細閱讀著文件並且讓自己冷靜下來。

  上次的預言,讓她元氣大傷,修養了好一陣靈覺才勉強恢復了些許。

  此刻,她的靈覺如風中殘燭,卻又敏銳捕捉到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緩緩看著,眼神中閃過明悟:「我明白了,是公國……故意釋放的機密。」

  「你看,這些情報並不完全相同,但特點都是一個,都非常緊急,非常重大,關係俱樂部重大利益,乃至生死存亡,因此不不傳遞消息!」

  白芸眸子閃過哀痛。

  「所以,他們都暴露了」

  「故意釋放的假消息?」羅禹眉緊鎖,愣住了。

  「不,全部是真的。」白芸眸子異光閃過,頭又開始隱隱痛了起來。

  「就是真的,所以才能一網打盡」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機械工會的巨人很重要,但工程和這個負責人,同樣重要。我之前的預測,似乎……有點誤區。」

  「等等。」白芸對羅禹說:「把蘇羽的所有情報調過來,立刻!」

  羅禹有些詫異但還是立刻點頭:「好!我馬上去安排!」

  不到半小時,一個年輕信使便匆匆返回,將一份厚厚的卷宗遞到了白芸面前。

  白芸接過卷宗,仔細翻閱起來。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紙張,目光在字裡行間跳躍,時而停頓,時而皺眉。

  當她翻到其中一頁時,原本緊繃的眉突然舒展了些許,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她指著紙上的兩個詞,聲音帶著顫抖:「邪祟公路」

  她的靈覺仿佛受到了這個詞的刺激,瞬間變活躍起來。眼前的景象似乎變模糊,又似乎變清晰。

  一些零碎的畫面、聲音和片段在她腦海中閃過。

  巨大的機械轟鳴、鐵軌下蠕動的陰影、公路吞噬著黑暗,天色反越來越明……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中充滿了凝重。

  「我知道了……」白芸開口,轉向羅禹,語氣急促:「你再給我調查,繼續徹查蘇羽的所有情報,尤其是那些與邪祟公路、邪祟鐵路相關的細節!」

  「第二,立刻通知布列塔尼俱樂部,讓他們全力調研邪祟公路的可行性,如果有必要,讓他們立刻拿出應對方案!」

  羅禹聽了,若有所思,問:「白芸夫人,這邪祟公路,我的確看過一眼,只是當時,聽起來就像是……就像無稽之談,難道的確有很大作用?」

  「的確,一開始看,的確都認為是無稽之談」

  白芸看著羅禹,眼神中帶著惋惜和自責,也有對自身的反思:「但是,羅禹,你和我都錯了。」

  「邪祟公路,已經在麥倫島實驗成功了,只是這是新開發的偏遠島嶼,我們沒有重視」

  「情報都在眼皮下了,還被擱置」

  「但林芃芃卻非常重視,她從應國回來,就帶上了蘇羽這個邪祟公路設計師」

  「而她甚至不在刺殺和法利亞伯爵問題上糾纏,是真心先建立邪祟公路,不,邪祟鐵路」

  「而這的確意義非常重大,一旦完成,就可遏制盧瓦德公國的邪祟,從而建立巨大的功業和威望」

  「到時,我們就無法可施了」

  羅禹拿過情報,快速翻著,眉深鎖。

  「羅禹,我們不能因敵人的手段,就棄之不顧。恰恰相反,越是敵人引以為傲、我們聞所未聞的東西,越要去研究,去分析,去找到它的弱點。敵人的先進,我們不但不能抹殺,還學習,甚至……超越它。」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依舊寧靜的小鎮。

  陽光依舊明媚,葡萄藤在風中搖曳,一切都顯那麼平和。

  但在白芸眼中,這片寧靜之下,早已是波濤洶湧。

  「我失算了。」她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懊悔:「也許……就是因他在,所以林芃芃的命運才會改變。」

  她對命運有深刻理解,所謂的命運難改,其實是指人難以脫離原本格局。

  而原本格局不改,結果可以拖延,卻很難改變。

  但要是大勢改變了,命運就很容易改變。

  「邪祟公路,不,邪祟鐵路,就具備這個改變大勢的作用,我為什麼忽視了呢?」

  羅禹看著白芸落寞的背影,心中一動,原來,她並不是完全知曉,也有失誤。

  沉默了良久,他問:「那……這一百七十多人,我們是不是要營救?」

  白芸轉過身,目光看著羅禹,又掃過小院裡每一個角落,仿佛在確認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營救不營救,要看俱樂部的決定。但是,如果問我個人意見……」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說:「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精心布置的、讓我們不不跳進去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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