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冬天一樣冷酷
蘇羽起身走到舷窗邊,向下望去。
遠方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片廣場。
「好,準備降落。」
就在這時,通訊器亮起,接通後,傳來了趙媚的聲音:「主人,我已經哈特鎮廣場等候」
蘇羽的臉上露出笑意:「趙媚,別急,我們已經到了。」
掛掉通訊,蘇羽看著栗真,簡單解釋下:「趙媚是我家的女管家,也是我信任的人。她幫我處理了很多生活上的瑣事,讓我能專心學習和工作。」
這是必要的通告和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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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真點點頭。
轉眼,飛艇準時降落在哈特鎮廣場,午後陽光出了雲,潑灑上空。
巨大的「信天翁號」蒸汽飛艇,發出轟鳴,緩緩降落。
飛艇的氣囊在陽光下泛著暗啞的銀灰色光澤,幾個穿著制服的鎮上公務員早已等候,他們帽簷下的眼睛裡閃爍著好與敬畏,注視著這艘飛艇。
艙門開啟梯架緩緩垂下。
趙媚早已等候在那裡,她穿著一身衣裙,戴著觀光帽,還帶著一個小箱。
當她看到蘇羽,快步迎了上去,微微欠身:「主人,我來了。」
「歡迎前來」蘇羽輕輕握住趙媚的手,她的手有些涼,微笑:「我們先回飛艇上。」
趙媚點點頭,跟著蘇羽上了飛艇。
飛艇內部的小廳,空間不大卻布置雅致。
餐桌上鋪著潔白桌布,中央還擺放著一小束新鮮風信子,銀質餐具冒著熱氣。
烤牛排、土豆泥、紅酒、果醬。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坐吧」
蘇羽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掃過餐食,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趙管家,辛苦你了。」
趙媚也跟著坐下:「您客氣了,能為您打理好一切,是我的本分。」
栗真作秘書,自然也有自己的一份餐食,但他只是隨意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卻沒有動。
他臉色有些蒼白今年二十八,比蘇羽年長十三歲,有妻子和孩子,平日裡處理公務嚴謹,此刻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似乎也無法使他有胃口。
蘇羽率先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牛排,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從容。
栗真確實沒什麼胃口。
剛才忙正事,他還緩了點,可看見牛排,看見上面血絲,他立刻有點想作嘔。
一閉眼,就回想刑場五十多人被公開處決的全過程。
場面慘烈而壓抑,槍聲一聲又一聲,鮮血和腦漿染紅了他眼中的世界。
他強忍著胃裡的翻湧,此刻坐在餐桌前,只覺如坐針氈。
「見少了」蘇羽有點好笑。
「栗先生,您似乎有些疲憊?」
「若是不適,先休息片刻,不必勉強。」
栗真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只是……只是昨夜處理了些公文,未曾休息好。並無大礙。」
他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趙媚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
蘇羽「嗯」了一聲,不再說話,轉而將注意集中在趙媚身上:「女士,落月谷莊園的情況怎麼樣」
趙媚挺直脊背,語氣清晰:「是的,主人。落月谷4100英畝的莊園,從主宅到田莊、穀倉,所有建築都已修繕完畢。」
「木料、石材均採用上等材質,裝潢也已完成。」
「農業方面,小麥和甜菜已經套種。」
「還種植了苜蓿和三葉草作為綠肥和牧草。牲畜棚舍也已搭建,按照您的指示,奶牛和食用家畜已到位,一切準備就緒。」
她頓了頓:「莊園的管理體系也已建立,我制定了規章制度,運通商社負責將農產品和特產售賣,能保證您年年都有利潤進帳。」
趙媚繼續說:「不過,關於收益分配,根據簽訂協議,在未來的十年內,所產生的利潤,80%歸運通商社剩下的20%歸您個人所有。」
蘇羽端起酒杯,輕輕晃動紅酒,問:「20%,足夠莊園的日常開支嗎?」
趙媚立刻點頭,語氣肯定:「足夠,主人,我的開支只包括主體建築的日常維護和僕役薪資、別的都是運通商社負責。」
「每年的支出大約在您20%收益中的六成,剩下四成,您還可以根據個人喜好進行投資或儲備。」
「而且,隨著莊園開發,收益會逐年增加。」
午餐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勤務員奉上了甜點和茶。
蘇羽用餐巾輕輕擦拭過手指,忽然抬起頭:「趙媚,那位女士,你可以再次找到麼?」
這是指布列塔尼俱樂部的白芸女士。
趙媚眼神一凜,立刻回話:「當然可以找到!」
她的語氣中帶著肯定:「我已經找到過她,並且見過她本人。主人您是知道的,我擅長尋人,既然找到過一次,下次不難了。」
無論對方隱匿在何處,哪怕是在深山中、迷霧裡,只要她願意,總能通過某種……特殊的感知力找到目標。
蘇羽微微頷首:「那就好。」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說:「我暫時不能離開盧瓦德公國。那位女士,是心腹之患——」
「既然她丟不了,那解決她,就是遲早的事。」
一直沉默不語的栗真,此刻聽到這裡,他看著蘇羽,這位比自己年輕了近十幾歲的少年,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這等氣量,讓栗真感到欽佩,又夾雜著不適,他默默放下刀叉。
「爵士。」栗真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沙啞:「您……您不覺,今天早上的事,太沉重了嗎?那些人……」
蘇羽轉過頭,目光平靜看著栗真,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淡淡的無奈:「栗先生,我姑且不說,你是公務人員,在其位,謀其政。」
「今天早上的事情,是必要的清理,為了公國的穩定和安全。我們不能被情緒左右,必須向前看。」
他的語氣直接而坦誠沒有拐彎抹角。
栗真被他說啞口無言,只能沉默點點頭。
「並且,你這心態要改」
歷史很神,許多人的看法是,法王,沙皇,乃至許多封建統治者,是非常殘暴。
但實際上,不說別的,末代法王和沙皇,其實都是很有道德,很有同情心,很優柔寡斷的人。
相反,真查檔案就知道,志士派搞的株連和殺戮,是法王和沙皇十倍百倍。
單是崇禎,李自成謀反,他還指示:「本是朕之赤子,饑寒而反,當許之歸降」
結果本陷入絕境的李自成,詐降脫出包圍,立刻又反。
要真有志士之殺戮,如冬天一樣冷酷,辦到國家恐怖主義,也許法國和沙俄,仍舊會滅亡,但至少不在這一代了。
這方面,蘇羽自認為,尚不及志士十分之一,還學習。
如果有人說你是恐怖主義,你就是恐怖主義才行